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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皇兄曾说过 ...

  •   皇兄曾说过:“为人处世不应太过执着,应懂得顺势而为,这样才能不自讨苦吃。”

      可惜皇兄当年虽对我说了这些至理箴言,自己却未逃过命运,如今我又步了他的后尘。我的执着缘自哪里,又要消弭去哪?

      想起昨晚我与今上的对话不禁浑身寒战,夏寻啊,从今往后我齐思逸少不得要利用你打压刘相了,你可莫要怨我……

      我于睡梦中轻轻扯着夏寻的袖子说道:“夏寻,今天花园里的桃花开的极好,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吧!”

      扯着袖子的手被一双温热的手包裹,夏寻轻声细语,恐惊了我那个并不存在的梦:“我就知道你记得,我就知道……”小小的啜泣声听起来并不真切。

      我又道:“夏天的夏,寻找的寻,我又怎会不记得。”

      夏寻把我那只手握的更紧了:“这十几年来,我在夏国王宫里听着关于你的所有消息,每听到一次便心惊胆战一次,你在齐国受苦受难,我在夏国担心担忧。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只远远的望了你一眼,便把我的三魂七魄都夺去了。”

      大约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那颗陈朽的心陡然间酸起来,化作一滴眼泪挂在眼角。我知道这滴眼泪来的正好,故而不加掩饰。

      果然不出我所料,夏寻当真上了我的这个当。

      戏要演的逼真,才能让人不看出破绽。

      我闭着眼抱住他,颇有抓住救命稻草的意味。他也反过来紧紧抱住我,将我抱到床上,察觉到他也要躺上来时,我便假装梦中不老实,辗转到床边,使其不能再容人。

      夏寻笑了笑,道:“好好睡!”

      在他离开之后我睁开眼,见寒珏正无声的站在我面前,目光锐利的像把剑,直击我胸口。我往里挪身,道:“躺下吧。”

      寒珏依然寒着脸躺在我身侧,我望着帐顶,问道:”你有没有被人利用过?”

      等我反应过来寒珏口不能言时,便觉得有些失望,不能彻夜长谈,更不能抵足而眠,我这个秦王当真憋屈的很。

      我及时的闭了嘴,这次是真的闭眼睡了过去。

      天亮时,宁风说夏寻随着他父王进宫了,寒珏也回了寒府。于是用完饭后便把自己锁在书房,磨墨蘸笔忙得不亦乐乎,顾易所住的藕德院离我书房甚近,那边叮咚响琴声在书房里听的一清二楚,也算是在焦虑之余能得到些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夏寻再没有过来,寒珏倒时时来我府中,与顾易商讨琴声笛音上的事,与我也不大常见面。

      听宁风说夏寻回去受了夏王十几鞭子,起因是与我这个无能且断袖的秦王混在一起。

      十天后终于把戏本脉络整理清楚,也命宁风从外间找来几个眉清目秀的小戏子来练腔,顾易的琴声精妙,一音一字甚是精确,只少了些风花雪月的情趣,听的人昏昏欲睡。幸而寒珏愿以笛音和之,才添了些趣味,不至于让人听戏时睡着。

      十一月一日那天晚间我才带着顾易等人到咸宁殿觐见。今上如往常一样端坐龙位,身边是皇贵妃寒如寄,再往旁边数就是今上的众位嫔妃们。

      今上开场时说了些兄友弟恭、天下祥和的客套话,我等才敢落座。

      落座后身边服侍的宫人又忙活了一阵,将事先准备好的衣裘一件套一件的披在我身上,我无奈的笑道:“臣弟虽身子不好,但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反倒抢了陛下的风头。”

      顾易、寒珏是我带进宫,自然与我坐在一处,刘愿与今上关系密切,自然与旁人不同,坐在我对面那一席,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黄汤。

      夏王与夏寻都着红衣红裳,眼尾一抹红。

      与夏王坐在一起的夏寻隔着舞女层层叠叠的纱衣冲着我笑,我也冲着他一笑。

      从夏国进贡来的舞女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柳腰一握,旋转间便把媚眼抛向坐在高位的今上,我坐在下席,离他们的距离近些看的真切,但今上坐在高高的皇位上,莫说抛媚眼,就算是把眼睛累瞎我也确定他看不见。

      今上举起酒杯道:“夏王千里迢迢来我齐国,吃住可还习惯?”

      夏王举杯起身:“谢陛下关心。”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望着我身后的寒珏说道:“那位就是寒侯爷之孙?”

      寒珏起身,执杯望向夏王。

      我起身笑道:“是。”

      夏王探询的目光凝视起来:“寒公子果真是静谧出尘,见之忘俗!”

      静谧出尘听起来不像是夸人的话,我回道:“三王子亦是玉树风姿,我等不及其万一。”

      听着是些互相吹捧的话,其实已经暗流涌动。

      夏寻也起身举起酒盏:“秦王殿下谬赞了。”

      “齐夏本是邻国,俗话说睦邻友好,今见皇弟与夏王如此,孤心甚慰!”今上坐在上面发了话。

      我们共同转向今上,举杯道:“恭祝陛下福寿齐天!”随后便落了座。

      刘相道:“夏王是第几次来我齐国?”

      夏王笑道:“十五年前来过一次。”

      刘相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然后道:“十五年前,秦王殿下应该都还记得吧?”

      夏寻一脸兴奋的望向这里。

      我淡淡笑道:“那时本王年幼,许多事不记得了。”

      刘相又道:“秦王殿下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也不知那个人如何想?”

      歌舞乍停,刘相的这句话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刘相像是要把那个秘密告诉全天下似的,继续说道:“秦王殿下当年费尽心力要查出那人的死亡真相,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可有什么收获?”

      今上静静地望着我,夏寻也敛了笑容,我一时成为众矢之的。

      皇兄死后先皇也就是父皇封了他住的茗苑宫,抹了他存在过的所有踪迹,将他变成所有人都不敢提的噩梦,可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对我的好,我始终不相信平时温润的他会变的那般无耻。

      我望着刘相淡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多提无益,况且今日是陛下的生辰,不提那些不吉利的事。”

      刘愿在一旁道:“殿下说的是。”说着向我举杯。

      刘相举杯向今上说道:“臣一时想起来旧事,才与殿下多说了几句,还望陛下莫怪!”

      今上干了杯中酒:“皇弟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要不是刘相提起往事,恐怕孤还不知道有这档子事。”目光转向我:“皇弟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告诉皇兄,皇兄也好帮你。”

      我起身谢恩,道:“臣弟确无甚大事,刘相方才言重了。”

      又一拨舞姬上场,我于热闹中起身,见今上斜坐在椅子上,双眼望向了舞姬。

      又一曲舞罢,夏王说道:“不知陛下是否中意?”

      今上缓缓说道:“都说夏国美女举世无双,今日看来名不虚传!”

      寒如寄挺着肚子知趣的退了下去,也带走了女眷宫娥:“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先行回宫了。”顿了许久见今上并没有挽留她,便转身离去。

      寒珏目送着他妹妹离去。

      其中一位最艳丽的舞女大胆的站起身,直往今上那里走去,夏王也不阻挠,今上也不发声,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见那名女子光着脚拾阶而上,走到今上面前一个旋身落在今上怀里,纱织的红色舞衣飘飘扬扬的落下,将两人困在里面,就像大婚时的红盖头,旖旎美满。

      众人忙低头避讳,我望着眼前那雪白的酒杯,茶水忽起波澜,我举目望去,原是位着粉色衫子的姑娘停在了我面前朝我敬酒。

      我欲接过酒杯时,夏寻大声喊道:“喝不得!”

      席间一片哗然,我手中的酒盏晃了三晃,姑娘神色嫣红,我迷茫的望向夏寻。

      夏寻走到我身前说道:“你要是喝了这杯酒,你必得娶她!”

      “这是何理?”

      “寻儿,不得胡闹!”身后传来夏王的训斥声。

      夏寻夺过杯子继续道:“你别问了,总之就是不能喝!”

      姑娘眸中雾气升起,咬唇跺脚望向我,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忙道:“姑娘恩德齐某不敢忘,还望姑娘日后觅得良人双宿双归。”

      坐在最上头的今上怀抱美人颇有兴致的望向我,身后的寒珏也走到我面前看着那位姑娘。

      姑娘眼中雾气逐渐汇成泪珠刷刷的留下,我从来都是见不得人流泪,更何况是个娇弱貌美的女子。罢了,反□□上各路细作已经有了,也不差夏国这一位。

      我正打算收留她时,夏寻忙举杯单膝跪在我面前,大声说道:“我夏寻仰慕秦王殿下已久,今日苍天作证,黄土为凭,我夏寻愿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戏演的差不多了!”今上最先开口道。

      底下妃嫔官员一阵附和。

      夏王紧接着说道:“陛下说的是,寻儿自小喜欢胡闹,方才又让大家见笑了……”

      刘愿喝着酒幽幽说道:“是不是戏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夏王脸色难看起来:“阁下所言何意?”

      “是不是戏夏王心里有数。”刘愿又道。

      “不得无礼!”刘相发了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位姑娘显然懂了眼前的局面,狠狠的咬嘴唇低头掉泪。

      坐在陛下腿上的那位红衣女子,轻声道:“我这位妹妹历来性子孤傲,陛下也该为她找个好人家。”

      今上淡淡一笑,道:“孤这个皇弟自小矜傲任性,还怕辜负了人家的锦瑟年华。不如这样吧,你看这席间何人能入得了你妹妹的眼,孤便许了她。”

      红衣女子掩嘴笑道:“还是陛下贴心,我这个妹妹眼光甚高,这个席上能入她眼的怕也没有几个人……”转脸向那位姑娘说道:“陛下许了你跟着他。”

      姑娘还想再说什么,坐在陛下身旁的姑娘带着命令的口气:“还不快谢陛下隆恩!”吓得我面前的姑娘双膝一软直直的朝我跪拜下去!

      在这个宴席上,只有一人能接受跪拜礼——那就是坐在上面的今上!姑娘大约是初进皇宫不太懂的规矩。

      我慌忙扶起她,又向今上拜道:“姑娘初听消息,大约是惊着了。”

      今上不慌不忙的说道:“孤看她拜你拜的很顺理成章。”

      我伏下身子道:“是臣弟的不是。”

      夏寻在一旁鸣不平道:“刚才我看的真切,分明是这位姑娘被吓着了才会如此!”

      刘相道:“三王子如何看的真切?”

      “我用眼睛看的!”夏寻呛道。

      刘相呵呵笑了几声,接道:“三王子心思单纯,莫叫人利用了这片赤诚忠心。”

      夏王起身向刘相道:“多谢刘相大人提醒。”又向夏寻说道:“胡闹够了就回来!”

      夏寻不屑道:“本王想信谁就信谁,刘相大人未免是多操心了!”

      “本相只是见不得三王子一片真心错付。”刘相淡然说道。

      夏寻气愤道:“本王这一片真心还轮不到刘相操心!”

      “寻儿!”夏王不悦。

      夏寻依旧站在我面前,与他父王赌气。

      “各位卿家请坐吧!”今上终于发了话。

      我扶着跪的发麻的膝盖,刚要起身时,寒珏、夏寻同时伸出来了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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