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是人》呲花

21、洗手池水怪（十）

　　学生是受不太住化霜撒娇的。

　　先前有一次——在化霜还是一团水的时候，那时化霜想和学生一起睡觉，但被学生以“被子会吸水”的理由拒绝了。

　　小果冻委屈得不行，跳起来一整团哼哼唧唧地糊在学生脸上。

　　令人窒息。

　　虽然现在化霜估计也不太能让他这么窒息了，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就当是去毕业旅行吧。

　　而且……而且其实他也不太舍得放他的小果冻自己走，万一人家回到深山，回到自己地盘以后，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毕竟他对于化霜来说，大概只是千年之中一个稍微有点特殊的路人而已。

　　又说不定再过几年，化霜摇身一变，又成为人们眼里的小河神了呢。

　　学生叹口气，费了些力气才爬上眼前的这块大石头坐下。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小果冻还是他一个人的。

　　狼妖先生将他们送到山下就离开了，这山路崎岖险峻，像是刻意不想让人上去。

　　化霜轻飘飘地腾云驾雾起来，在他膝盖尖上挑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要不，你在这等着？我去深山修炼一小会，恢复正常体型了就出来接你。”

　　学生眉头一皱，还没等说话，化霜就自己反驳起来。

　　“不行，你还是得跟我一起走，谁知道要多久，谁知道山上有没有什么吃人的妖怪，你这么好闻，万一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嗯。”学生抬起胳膊闻自己的袖子，“我好闻？什么味儿？”

　　化霜吸吸鼻子：“甜的。”

　　“别瞎扯。”学生伸出手指将他弹飞。

　　弹……飞……

　　他根本没使劲啊！！！！

　　学生迅速抬头，看见化霜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地飘，忍不住怀疑：“你故意的吧？”

　　化霜抖抖袖子，同样一脸不可置信：“我原本确实是想逗逗你，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用力。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是，你别闹。”学生看着自己的手，“我刚刚根本没用力……我以为那只是轻轻碰一下。”

　　“真的吗！”化霜突然兴奋起来，“我就说你不一样，怎么可能随便一个人类身上就能保存那么多灵气。”

　　学生还茫然着：“啊？什么东西？你怎么被打了还那么开心？”

　　化霜抓着他的手指，目光热切得几乎窜出火来：“跟我走，跟我去深山。”

　　“你吸收灵力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可以修仙，你可以长生！”他的小果冻一反常态，眼眶通红，激动到声音几乎颤抖，“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了！”

　　学生呆滞过后，短暂地闭了下眼睛，狠心将手指从化霜手中抽出来：“为什么。”

　　化霜一时没反应过来。

　　学生补充道：“为什么你想要我一直在你身边？是因为……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化霜拧起眉头，“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思维简单？”

　　“我没……”

　　“你大学到底怎么毕业的，你是小猪吗？”化霜重新抓回他的手指，“你我都知道，自古以来就是人妖殊途，不是因为什么种族隔离，而是因为生死。”

　　学生食指动了动，却没再抽出来：“人类割舍不下的东西太多。”

　　“我们可以之后慢慢商量，不是吗？”化霜软下声音，“先跟我在深山里试着修炼几天，试试嘛——万一你是天上哪个仙君转世呢？”

　　“狼妖先生下午才说过没有神仙。”学生低着脑袋，“你到底为什么想要我在你身边，你还没有回答我。”

　　化霜叹了口气。

　　“你真是……”

　　他从空中抓出一团雾气，对学生说：“变魔术了啊，看着。”

　　学生便抬头认认真真看着，看着化霜把自己藏进雾中，看着这团雾逐渐扩散。

　　最后又看着化霜从雾中缓缓走出。

　　“你身体恢复了？”学生眼睛睁大，有些不适应地仰头看他。

　　“这倒没有。”化霜弯下腰，伸手摸了下他的头，“手感果然不错。”

　　“还不是因为有人急需要知道一个答案，我才提前强行变成这样的。”

　　“这有什么——”学生反驳他，“这有什么关系，你回答问题和体型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化霜凭空变出一束花来，“毕竟用之前的身体表白，可一点都不浪漫。”

　　学生知道这个进度实在太快了，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想法，也不确定化霜的心意。

　　但面前的少年紧张地绷着脸，拿出一把不知名的艳红花束向他递过来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

　　于是面前的人粲然笑开，如同冰封许久的泉眼解冻一般，令整个世界都鲜活起来。

　　“我喜欢你。”他这样说道，“我根本不想当什么河神，让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果冻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