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秘史》peace一点

32、第三十二章 吴越说到做

　　吴越说到做到真得开始派太医院的大夫以治伤修养的名义开始在白戏羽身上一样一样的试药，这些药方是从各处收集来的，里面甚至不乏砒霜这些剧毒的药材，若是平常人大概撑不过一次就死了，可白戏羽是尸王，身体是在毒药里面泡大的，这些药在他身上功效减了大半，可即使是这样也抵挡不住长此以往。
　　试药试到第三天的时候白戏羽就已经没有意识了，吴越派来的大夫命人把白戏羽吊了起来，一天三次喂些汤水，每天照例试药。
　　但试药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单柳，他数次想要进宫救白戏羽都被单冕给拦住了，最后干脆把他关到了府里不准出门。
　　单柳的哥哥单冕明白他的心情，可眼下的形势他们单家也自身难保，实在不能让单柳再胡闹下去。
　　单柳闹了几天单冕都没有一点心软，单柳气极了把屋里的东西当着单冕的面全砸了个稀巴烂，他指着单冕的鼻子含着泪问他：“哥，你怎么忍心让白戏羽一个人在牢里等死？我们单家已经抛弃过他一次了，怎么能……怎么能再把他一个人扔下？你明知道除了我谁都不会帮他！”
　　单冕和单柳长了一张六分像的脸，和他比单柳却多了一分沉静，少了几分生气，他闭上眼咬牙说：“我实在……无能为力。”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单柳的房间，命人好好的看管单柳，绝不准踏出房间一步，单柳扑到门上使劲的锤着门，嘶吼道：“单冕！你问心无愧吗？！你的仁德道义狗屁都不是！”
　　远在边疆的云城对京中的事情一概不知，他自到边疆后便重振旗鼓连败匈奴，收回了数座城池。
　　他写信给白戏羽报平安，提笔顿住，左右思索了良久还是掺杂了几分私情，他问，待到回京之日可否与君赏花？
　　他不问白戏羽是否原谅他了，也不问他对自己是否有一丝的想念，而是小心翼翼，几乎是胆怯的问，是否能邀君再看一次春天的繁花似锦。
　　这句话像烧手一样，向来笔锋刚烈的字忽然失了力道，像写字的人一样心思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这封信自然寄不到白戏羽的手里，而是被白媛收到了，这个时候白戏羽已经被关进牢狱半月有余，白润求了数次未果一怒之下干脆不再管，而单柳和杜柳沉则自身难保，她收到信的时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她知道如今的时局云城也是处在水深火热的境地，但她实在走投无路斗胆给云城写了一封回信，把京中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云城，希望他能救救她唯一的弟弟。
　　这封信寄出去之后便石沉大海又是半月没有消息，白媛几乎觉得云城不会理会她唐突的来信时云城却在一天的夜里风尘仆仆的到访了白府。
　　他脸色不太好，整个人想从风沙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已，他没有回云府，也顾不上礼节甚至在深夜便迫不及待的登门造访。
　　白媛听说云城来了急忙穿上衣服跑到侧厅见他，招财也站在大厅门口替他们把风。
　　白媛一见云城便跪了下来，云城立刻上前扶她起来，白媛哭着摇头说：“将军的愿意回京我实在感激不尽，这一跪是应当的。”
　　云城把她扶起来，也来不及客套，直截了当的问：“白戏羽被带走多久了？”
　　白媛说：“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将军……阿思他不会出事吧？”
　　云城咬牙镇定下来摇了摇头说：“皇帝既然把他扣下一定是有原因的，绝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死在牢狱里。”
　　白媛点了点头，她如今只能相信云城的话，这世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帮她了。
　　云城问清楚了情况便趁着夜色离开了，临走之前白媛没忍住问：“将军这次回京没有得到准许吗？擅离职守……可是大罪。”
　　云城脸色阴沉的摇了摇头说：“无所谓，什么罪都不重要了。”说完他也不多解释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门外有一队人马已经等候多时，为首的两人见到云城出来立刻行了个礼，云城咳嗽了两声，神色阴郁的让他们起来。
　　这两人是跟了云城十几年的老部将，此次回京也是自愿跟随云城，他们见云城脸色不好便问：“将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云城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下定决心一般说：“明天晚上就行动，我不勉强你们，各位陪云某至此已是感激不尽，这毕竟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还望各位三思后决定。”
　　话已至此要做什么事情大家心里也已经明白了三分，为首的以为将领满脸通红，怒目竖眉，跪下说：“老夫戎马一生只认一主，愿为云家战死！”
　　其实跟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若不是真的被逼的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拿命一搏？
　　云城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说：“明天午时集合，我不强求各位。”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离开了，晚上的湿气很重，凉丝丝的风吹到脸上甚至像是雨水，云城的眼睛一片通红，他心里疼得厉害，像被人生挖了一块肉一样，他一直不敢细想皇帝到底会用什么手段折磨白戏羽，他安慰白媛说不会有事，可这话却渡人不渡己，怎么会没事呢？这将近三十个日夜白戏羽是怎么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度过？是怎么一点希望都望不见的熬过每一个日夜？
　　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疼的喘不过气来，这些悲痛若是换做一个普通人可能会悲天悯人，无能为力，这些疼、这些要命的悲伤在云城身上全化成了从未有过的怒气，他要毁了这所有不值得守护的一切，包括这个国家。
　　第二天午时跟着云城的三位将领一个不差的带兵到云府和云城汇合，云城感激不尽，向他们行了个大礼，他选了三位将领跟随自己买通了京城监狱的狱头谎称是宫里派来的侍卫混进了监狱。
　　可走到一半门外就传来通报说皇帝派贴身太监来送药材了，众人皆慌了神，云城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拔剑把带路的狱头杀了，对这三位将领说：“你们留下，来者杀无赦，我去找白戏羽，我一发信号立刻撤退。”
　　三位将领点头守在原地，云城也不做停留立刻冲进监狱里面，监狱里面关着的人听到动静都蹒跚着趴在门口伸出手求救，在这片潮湿阴冷的地方充斥着呻吟和求救声。
　　每一个声响都像一把刀随着越来越快的步伐而随之插入了云城的心里，走到快到尽头的时候云城的手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万一，他找不到白戏羽……万一，他找到的是一具已经没有温度的尸体，他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的眼眶便红了，他更加疯狂的往前跑，像疯了一样一件一件的查看，越到尽头云城越慌乱，他几乎快要发疯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云城……？”
　　这个声音瞬间浇灭了云城所有的恐惧和焦虑，这些情绪在他的心里扭曲成了一股酸涩，压得他几乎要哭出声来。
　　他转过神隔着木栏喘着粗气往里望，只一眼眼泪就在黑暗里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穿着精致的黑衣，笑意盈盈的人此刻像只濒死的幼兽，双手被捆在一起用锁链锁在了柱子上，手腕因为绑的太久磨破结了痂又被磨破，最终变成了一片黑乎乎的血污，身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甚至连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该有多疼啊？
　　外面的厮杀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也是不绝于耳的呻吟和求救，云城提起剑一剑便把手臂粗细的木栏给劈开了，他又劈了两剑劈出一个人能通过的出口钻了进去。
　　白戏羽也瞬间反应过来云城要做什么，他挣扎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说：“别过来，云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城站在他的面前停顿了良久才能张嘴说话，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颤抖，“我来带你走。”
　　白戏羽的腿似乎被打伤了，他靠着墙费力的站着，深浅不一的眼睛里全是悲痛的情绪，他说：“我不能走，皇帝现在只是赌气，他不会真的杀了我。”
　　云城像没听到一样提剑把铁链斩断，巨大的力度把白戏羽给带倒，云城上前扶住了他，白戏羽挣扎着站直甩开了他。
　　云城说：“你跟皇帝耗得起吗？你的身体等得到他消气吗？”
　　他说完这句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控制不住哽咽出了声，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一想到你会消失……我什么都不想做了，什么大将军，什么保家卫国……我都不想要了。”
　　他伸手拉住白戏羽的衣袖，像只受伤的大犬，低声的说：“跟我走吧，就算是为了救我。”
　　他说完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云城来不及再和他多说什么，上前抗起白戏羽便往外冲。
　　“外面还有人在拦着，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好吗？”
　　白戏羽的伤口把压的生疼，他咬着牙忍着痛说：“皇帝在他的侍卫来后半个时辰就会到……快走。”
　　云城点了点头，吹了声口哨发出撤退的信号便从监狱的另一扇门跑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周围的犯人都放了出来，这样一来好坏能拖一会儿时间。
　　外面阳光明媚，很久没见过阳光的白戏羽被这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他有些恍惚的咳了两声才确定自己是真的从那个狭小又阴郁的牢狱出来了，被他最喜欢的这个人带出来了。
　　直到他们跑到了离监狱很远的树林里面云城才松了口气把白戏羽放下来查看他的伤口。
　　白戏羽的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完好的皮肤了，整个下巴被掐成了黑紫色，身上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中药味，云城撕下自己的衣服简单给他包扎住了几处出血严重的伤口，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白戏羽伸手抓住了他抖个不停的手，说：“对不起，云城，是我对不起你……”
　　云城深吸了一口气，回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么久才来救你，怪我没猜中皇帝的恶毒。”
　　云城的表情并像是在害怕，而是因为失而复得，大难过后的侥幸和后怕，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事了，白戏羽就在自己身边，他没有，也不会再消失了……
　　可如果他没有写那封信到京城，又或许白媛没有给他写回信，那后果他根本不敢想，他差一点就要见不到白戏羽了。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把他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声又隐忍的哭了起来。
　　“白戏羽，如果没有你了我该怎么办？我以后去哪儿再找到一个你？”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遇见你，我才刚刚准备好要让一个唐突闯进来的你进入我的生命，白戏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差一点就再一次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漫漫的红尘里飘荡无依？没有了你我下一次要用多大的力气，又要积攒多久的勇气才敢再在这没有尽头的世界里寻找下一个相似的你？
　　白戏羽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一个月以来几乎要复活的噩梦终于被这一个拥抱给拉回了现实。
　　白戏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终于松懈下了神经，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监狱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片狼藉，吴越把跪在地上的侍卫和狱头全踢翻在地，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忽然转身指着跪成一片的人大吼道：“都是废物！全是吃白饭的废物！都拉出去斩了！一个也不留！”
　　他恶狠狠的望着空气里的一片虚无，狭长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和清明，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传我的令下去，白戏羽越狱抗旨杀无赦，株连九族。”
　　太监被吓得不敢大声喘气，颤颤巍巍的领旨退了下去，吴越转身坐回到马车里忽的低声怪异的笑了起来，他自言自语的说：“白戏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