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回》灼影

9、第九章 插翅难飞

　　自从黑山庄一战之后，众人都知道这个清脆的声音代表什么，那正是钟星武当日召来仙鹤的声音。那日在众高手的眼前从容地乘仙鹤离开，着实让他们面目无光，今日再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认为钟星武得知众人来到，又要逃跑。只是他们忘了当日又有谁敢阻拦他的离开。

　　众人也不待向仁业号令，纷纷自发地向清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好像谁第一个找到了钟星武便能够得到绝天一样。众人心中都打着如意算盘，但是已经是夜晚，即使有明月，也因为身在谷底，无法真正地看清。但是这千数人的火把，却映亮整个路径。

　　向仁业凝思良久，又回头看看对面那些还没有过湖的人，最后下令所有黑山庄的弟子不得依旧原地待命，自己又回到了帐篷里。

　　清音过后，仙鹤果然如期而至，缓缓降落于钟星武与向秀面前。恋香谷诸多仆人立于身后，听着钟星武的吩咐："吴叔！星武自小便是由您带大的，父亲临终之时再三叮嘱我凡事都要听您的，然而今天，大错已经铸成，星武既无颜面留在谷中，也不能丢下秀儿不管！现今敌人杀到，您将积蓄都散发给大家，然后藏匿起来，待我们乘仙鹤引开敌人，你们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了！"

　　"主人！！"众仆人纷纷哭泣不止，他们与钟家一样，世代都住在谷中，服侍钟家，如今着了难，都不知如何是好。吴叔已经老泪纵横，用衣袖拭去泪珠道："少爷！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但请少爷自行离去，不必理会我们，不要让我们成为你的累赘！"

　　"不用说了！"钟星武声音略带苍凉，"吴叔！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说罢，他伸出左手，看向向秀。向秀见钟星武看着自己，微笑地将自己的右手放入他的手心。钟星武用力握了握，似乎是为了感受了一下她的温度，也似乎在确定她真的在自己身边，深深叹了一口气，一纵身，带着向秀跃上了鹤背。他将向秀揽入怀里，又回头看了看仍然站立着的众仆人，这一切或许已经是最后一眼，他想好好地记住。

　　终于，他还是一拍鹤背，仙鹤双腿弯曲，往上一蹬而起，展翅翱翔，向着向仁业他们所在的营地飞去。

　　由于星光黯然，月光迷蒙，在深谷之中，又有半崖之上的不散云雾阻碍，平常根本无法看清。只是钟星武怕那些武林英雄发现不了他，而会找到那些仆人，就刻意让仙鹤降低了高度，并不时地发出鹤鸣。这样，那千数个最寻声音而来的人便轻易地发现了他们，只是无奈无人可以飞行，只好抓着火把，大喊着："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由于钟星武有意减缓了仙鹤的飞行速度，众人提起轻身身法，却也能够跟上。

　　仙鹤之声渐近，向仁业终于也按捺不住了，掀开帐篷，正好瞧见了空中飞来的仙鹤。他功力深厚，目光如炬，一眼便看见了鹤背上的两人，见向秀是被钟星武抱在怀里，又是气的怒发冲冠，大喝道："贼小子，速速下来送死！"声若轰雷，在谷中回响不断，直震得所有人耳朵发疼，头晕目眩。

　　远处正追赶着的众人都只好停下来，紧紧捂着耳朵不放。唯有道空大师还能行动，却也异常难受，心想这向仁业果然功参造化，只怕自称武林第一也不为过，不过如今只要是谁得了绝天……想到这里，他更是加快了速度，一定要赶在前面，逼钟星武交出驾驭绝天的功法。

　　钟星武如今魔刀在手，功力今非昔比，将这震天之音生生逼开。只是坐下仙鹤受了不小的影响，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正当仙鹤飞越至湖中心处时，又是一声长鸣，甩了甩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岂知这湖水又起了变化，忽然向上炸起一条水柱。仙鹤躲避不及，正中左翅，快速地向下坠去。即将掉入湖中之时，它又是一挥翅膀，愣是在湖面弹起，摔向对岸。

　　钟星武连忙将向秀抱住，护在怀中，仙鹤轰然坠地前便飞身跃起，翩然落地。仙鹤却是躺在地面，划出一条沟痕，不能动弹。

　　对岸向仁业与其子向夕海以及一些其他弟子和武林人士，已经乘上三艘小船，追逐过来。

　　然而正是适才炸起水柱的湖心，又开始向上涌出大量水泡，水泡出水后便被点燃一般，发出幽幽的蓝光，形成一个个火球，悬于湖面，将整个湖面及周围映的通亮。那三条小船也立马停了下来，不敢再靠前，静静地看着湖面的变化。对岸留下的千人也已经将钟星武与向秀团团围住，仙鹤已经重伤倒地，这次，他们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随着湖面鬼火的慢慢聚集，船上以及两岸的人都可以看到湖中心位置的水面正逐渐向上抬起，忽地喷发成一条水柱，高达数十米。然后水下突地冲出一巨大的长条形的东西，带起滔天的浪花。

　　借着湖面的鬼火以及手中火把的亮度，众人都看清那分明是一生物。正当大家都目瞪口呆之时，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是神龙！"说完，跪地便拜，匍匐不起。这一声之后才有许多人反应过来，纷纷跪拜。向仁业也是惊疑不已，正想跪下时，却被向夕海一把拖住，他疑惑地转头望向这个最得意的儿子。

　　向夕海朗声道："这绝非什么神龙！！"

　　正跪倒在船上的道空怒声斥道："向公子，莫要口出狂言。此神龙全身青色，以贫僧之见，这必是我佛《妙不莲花经》中所记载的八大龙王之一的优波难陀龙王，你胆敢如此不敬，休怪贫僧无情！"

　　"哼！"向夕海一声冷哼，怒瞪着道空，却被向仁业拉住了，毕竟眼前这个东西的确与神龙相似，若真是佛家龙王，可就不好对付了。

　　只听的向夕海又是冷声道："神龙？哈哈……神龙的头上只有一只角吗？再看它的下颚，可有见到逆鳞！？"

　　众人闻言，这才举目望去，果然此生物头上只有一只角，下颚更没有所谓的逆鳞，道空老脸绯红，恨声道："哪里来的妖兽，胆敢冒充我佛龙王!?"

　　这妖兽原本还甚是享受这众人的膜拜，听得身份被揭穿，面目便变得狰狞起来，嘴角呼呼地冒出绿色烟气。

　　钟星武在对岸，暗忖："这便是父亲说过的妖兽青牙吧？！"却见那妖兽嘴中绿烟不断，情知不好，大喝道："青牙孽畜！休要伤人！"
　　可是青牙又岂会听他号令，一口绿色气体已经向着向仁业等人喷了过去。向仁业等人知道不妙，纷纷跳入湖水之中躲避，有躲避不及的，被那绿气透体而过，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接七窍流血而死了。

　　众人见青牙的毒性这么强烈，都纷纷向后退去。青牙也不管他们，而是转过身来，望向钟星武。原本包围着钟星武和向秀的人都吓得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