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令》封妖小北

38、沼泽

　　“晁先生……”阳煦无奈地朝阳奕投向求助的目光，然而此时的阳奕正观察周围的情形。

　　“好了，不逗你了。”晁七官见阳煦太老实反而无趣，把芦苇杆一丢，掐腰环顾四周道，“霍仲那老头选这地方当做比试地点，怕没那么简单。”

　　“废话，傻子都看得出来，还用得着你说？”段沐秋甩出一个鄙夷的眼神。

　　“哼。”晁七官不理段沐秋，走到阳奕身边道，“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了？”

　　阳奕转过身来，答道：“选用这片山岭作为比试地点其实并不难，但这里的变数很多，如果不小心踏进了阵中，会出现什么谁也不清楚。”

　　“阵？”晁七官说道，“你的意思是整片山岭其实是一个阵法？”

　　“可以这么说。”阳奕答道，“第一场比试的玄门灵法，灵法偏向于布设阵法。加以这片山岭四面平坦中间高起，想必其中还掺杂了阴阳五行阵，我们进入阵中之后看到的一切东西，真真假假，亦有些可能只是虚影，故意迷惑众人的眼睛。”

　　“按你这么说，第一场比试准是你们阳家谁给出主意了。”晁七官思索着道，“霍家修的武灵，除了拳法，对布设这种玄灵阵法是一窍不通，更何况又是含括几处丘陵的大阵法。”

　　想来想去，晁七官心中大概认定是阳烨出的主意，尤其想到方才他不愿意一起前来的坚决态度。

　　“不是我们。”阳奕沉默了片刻，表情凝重答道，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到阳奕认真的脸，晁七官不解了，除了阳家，还有谁那么大本事，能布设出如此之大的阵法。

　　“如果我们现在处在阵法中，这里又以阴阳五行的排列分布……”顾乐之在心中斟酌良晌，接着抬头望向四周道，“这片山岭有四处丘陵，一处山坡。我们身处的沼泽应属土，树林属木，石林属金，荒坟有鬼火，应是属火，正中的清潭属水。水是万物之源，亦能包容万物，但稍有不慎，也能毁灭一切，正因如此，清潭位居正中，那里也就是阵法中心。”

　　听顾乐之一番讲说，晁七官似懂非懂，但仍有个疑惑。

　　“乐之。”晁七官问道，“这里到处都是芦苇荡，连条像样的路都看不见，要怎么走到下一个丘陵？”

　　“这……”尽管顾乐之头脑优于常人，目前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萧杳一声大喊打破了芦苇荡中的宁静，“叔叔，你干嘛去？”

　　只见萧远山长戟一挥，登时芦苇荡中现出一条未被踩踏过的泥路，用长戟在泥路中试探了几下，确信不是沼泽地后，沉声道，“萧杳，我们走这边。”说完，萧远山带领着小厮们消失在芦苇中。

　　“叔叔你慢点，等等我！”萧杳不想和众人分开，可又不能不听叔叔的话，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了跟随萧远山。

　　晁七官倒是能理解，萧远山能心平气和地与自己同路这么久，已实属不易。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晁七官问道。

　　“走这边。”在众人聊天的间隙，段琅歌将周围的地形探个清楚，拔剑一扬，剑风所到之处芦苇皆平。

　　“你大哥这几年功力涨了不少。”晁七官悄悄在段沐秋耳边道。

　　“所以你要明白，我大哥也的确看在往年的交情上忍你好多年了，不然……”段沐秋没有接着说下去，手放在脖子前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我又没惹他。”晁七官道。

　　正当众人刚走进芦苇荡中，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喊叫。

　　晁七官蹭地手腕一振，小七立马现身趴在肩头，晁七官轻拍了下蛇头，低声道：“你先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小七蛇身蜿蜒，咻地纵身一跃，以芦苇杆为支撑快速循着声音来源，向前跳跃飞去。

　　“小心脚下。”阳奕察觉脚下泥路状况有异，提醒道。

　　众人低头，发现脚下的泥路中突然渗出不少水。尤其是顾乐之的周围，受到轮椅的重力下压，显然已经凹陷了一个不深的土坑。

　　段琅歌将推轮椅的小厮拽走，两手握住轮椅的把手，用力一抬，将轮椅拉出土坑，换个位置轻轻放下。

　　“你们还干站着？赶紧走啊！”段沐秋前脚一迈，立马半只靴子陷进泥潭。

　　“你以为我们不想走？”晁七官见段沐秋伸手让自己把他拽出来，却视若无睹道，“陷进了沼泽地，不动就是最好的生路。”

　　“生你大爷！快点把老子拉出来！”段沐秋破口大骂道。

　　晁七官后退一步，生怕口水溅到自己身上。阳煦看段沐秋这么大喊大叫实属不雅，连同几名阳家弟子立刻砍断数条芦苇杆，拧成一股结实的绳子，往前一甩，把段沐秋拉了出来。

　　“晁七官你等着！看老子回头怎么拆了你的熙园！”段沐秋气还没消道。

　　正当众人好不容易转移到沼泽一旁较为平硬些的泥路时，小七突然从芦苇荡中钻了出来，满身沾满了鲜血，气喘吁吁的模样着实把晁七官吓了一跳。

　　“这些不是它的血。”阳奕端详刹那，骤然低声恰似自言自语道，“血迹也不是刚刚的。”

　　“就算这些不是小七的血，是人的血也够呛，能伤人的阵法不简单。”段沐秋道。

　　晁七官没心思听其他人的话，目光直视小七投射而来的眼神，似是与之交谈。半晌，晁七官沉眉道，“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阳奕知晓或许事有严重，应了一声。

　　小七在前面带路，先前它走过一遍，凭借对潮湿地的敏感，已将路大致摸个清楚。众人跟在小七身后，一路上没有遇到丁点儿的泥泞沼泽，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一直让小七在前面开路，定是不错的体验。

　　行至不多时，众人的鼻息当中逐渐充斥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周边芦苇荡的颜色在日光下泛出刺眼的殷红。

　　晁七官与阳奕走在最前面，透过稀疏的芦苇丛，远远瞧见前方似乎是有一片空旷的地方，于是脚步加快不少。扒开芦苇丛，赫然望见面前是一片不小的血色沼泽，不计其数的枯骨在沼泽中浸泡，生长在沼泽旁边的一些芦苇，半杆身体没入沼泽，风吹过，溅起一片红泥。

　　“霍家还有这样的地方？”晁七官不喜欢这种血腥味儿，皱眉说道。

　　“这片山岭中，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阳奕环顾一圈道。

　　“这是幻影？”段沐秋瞪大眼睛，诧异道，“现在玄门的阵法这么厉害？早知道当初我就算厚着脸皮，也要去你们阳家学上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