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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霍家 ...

  •   时隔多日,平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小雨,燥热的天气历经雨水一番冲洗后,树上蝉鸣少了许多,天边西北风吹过角楼,卷来阵阵凉气。

      这天,熙园正逢休息日,晁七官坐在堂内擦拭以往的蟒袍,或许是平日里热闹惯了,突然静寂下来的熙园好生无聊。

      “晁先生看起来实在悠闲啊。”顾乐之坐着轮椅,在门口笑道。

      “没顾公子闲,什么风把您吹来我这儿了?”晁七官全神贯注地端详着手中的蟒袍,发现领口的绣线貌似有些开了。

      顾乐之将轮椅往前推近,到桌旁停下,说道:“距离玄门大会没剩几天了,霍仲给我和段家各送来一份邀请函,你去不去?”

      “去。”晁七官回答得不带一点儿犹豫,“不请自来才是我晁七官做事的风格。”

      “毫无悬念的答案,我就不该多余问。”顾乐之环顾一眼大堂,只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伶官在台上排练,“保叔呢?”

      “保叔去了乐坊听新作的曲子。”晁七官回道。

      顾乐之沉吟片刻,语气认真道:“你这次去霍家……告诉保叔了吗?他一直都不愿与霍家有所牵扯。”

      “还没有。”晁七官放下手中的蟒袍,“我知道保叔不想我招惹事端,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你了解我为人,我会一直忍着吗?”

      的确,晁七官绝不是懂得忍让的人,他对霍家客客气气只不过是看在保叔的面子上,保叔年纪大了,既然可以相安无事,也无必要多生麻烦。可如今,霍家都主动来平城找茬了,晁七官出于‘礼尚往来’,自然也要去玄门大会拜访一下。

      “玄门大会是在霍家的地盘上举办,你去了自己当心,万一出点什么乱子,我这种废人可救不了你。”顾乐之指了指自己的腿,颇带自嘲地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去玄门大会看看而已,能出什么乱子。”晁七官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腰板挺得笔直道,“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玄门七绝之一,会需要人救?”

      “……”顾乐之对前半句话表示无语,听到接下来的后半句话,笑道,“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再度热了起来,众人分开启程前往南禺霍家。

      南禺与平州城相距不近,中间隔了几座半高不矮的山,对于习武或者修灵的人来说,这几座山顶多一天时间就能走完。进了南禺便是到了霍家的地盘,霍家东边挨着烟寒淮阳家,西边临着巴山萧家,四周被大山包围,站在高处看仿佛是一个凹下去的花沟沟。

      说霍家是花沟并非贬它,而是因兴许霍家的祖坟埋得好,千挑万选了一块冬暖夏凉的地儿打基建宅。这一年四季气候变化不大,使得数里杏花常年绽放,赏心悦目。

      眼看着前方几十米外正是霍家大门,晁七官随手折断一截杏花枝,扔在地上。

      “你看霍家不顺眼,也不用拿花撒气吧。”顾乐之使轮椅和晁七官保持了一定距离,生怕殃及池鱼。

      “这花枝子扎到我了!”晁七官转过那半张被树枝划出道红印的脸,对顾乐之道。

      “噗!”顾乐之微微笑,故作认真地语气道,“划伤脸可不是小事,毕竟我们的晁园主靠脸吃饭。”

      晁七官知道顾乐之在开玩笑,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霍家大门前,收到邀请函的玄门各派家主连同弟子围站在一块儿互相寒暄。不知是谁悄悄提醒了句晁七官来了,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唰唰望向走过来才停步的晁七官与顾乐之。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晁七官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头率先挑衅,对着众人大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下九流都敢来脏玄门大会的场子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哄笑起来。

      晁七官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又不是打架,静静地听大家笑完,扫视一眼众人,目光上下打量着白衣老道,声音不响不低道:“嗯,是挺脏的。”

      白衣老道本想嘲讽晁七官,不料却被反将了一军,脸色霎时通红。

      “晁七官,玄门大会邀请的都是些正道人士,您今日来这儿,是带着邀请函来的?”人群中站出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众人接着看戏,这男子摆明了是在拐着弯儿骂晁七官。任谁都明白晁七官不可能会有邀请函,那么他来这儿无疑就是脸贴锅底不怕烫——厚脸皮。

      霍江和其父霍仲听到小厮禀报的消息也赶来到了大门旁,望着令晁七官尴尬的言语,没有上前,站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等着看晁七官如何作答。

      “我确实没有邀请函。”晁七官大方回答,在众人下一波讽笑前,接着道,“可我也不需要邀请函啊。”

      在场的各家弟子闻言,霎时交头接耳,低声窃窃私语。

      “不请自来还这么大的口气,真是嚣张!”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像五年前那样,又是来砸场子的?”

      ……

      晁七官心内汗颜,他以为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第一印象是个修邪道的大魔头,没想到却是个砸场子搞破坏的……

      “五年前我年轻气盛,贸然闯进玄门大会吓着了各位实在是对不住,可五年后的今天,我年纪大了,可再禁不起那般折腾了。”晁七官绞尽脑汁,说出这么一番人模人样的狗话,继而话锋一转,走到顾乐之身边,“今日,我是以小厮的身份跟着顾家公子来的。”

      “啊?”众人再次发出诧异的惊呼,对这回答无言以对。

      顾乐之看不懂晁七官突如其来的操作,表情一霎茫然。

      “你休要狡辩,顾公子的邀请函上可没写你的名字。”仍有胆大的弟子不服气道。

      “就是,顾公子也没说你是跟他来的呀。”又有一名少年附和道。

      “顾乐之,你倒是说句话啊!”晁七官瞅着不为所动的顾乐之,碰了下手臂提醒道。

      “说什么。”顾乐之装无辜道。

      “别闹了,他们在等着看我笑话呢。”晁七官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晁先生不是很厉害吗?我可记着呢,你来前说了,不需要人救。”顾乐之看戏的眼神中明摆着在对晁七官说,你自己解决。

      ……他的意思分明是指如果打架的话不需要人救。

      晁七官此刻开始怀疑自己与顾乐之这么多年的交情或许是假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再次喧嚷。

      “阳家主与各位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奴这就去请我家家主出来。”霍家在门口迎宾的老管家霍风看见阳奕,换上殷勤的嘴脸。

      “不必了,我送几位长老进去便离开。”阳奕一席话使在场鸦雀无声。

      众人心想:今年玄门大会是怎么了?来了一个不该来的,要走一个不该走的。

      “这……阳家主,不知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老管家霍风面露紧张道。

      “霍家主送来的邀请函上只言明请烟寒淮的主事来,我虽然是家主,可遇到大事仍需听各位长老的建议。”阳奕缓缓道,“刚才似乎有人说,邀请函上没名字的不能进,长幼有序,自然是几位长老进门,我带着众弟子回烟寒淮。”

      晁七官在一旁憋着笑,几天不见,阳奕这小子竟然还会给人挖圈套了。

      “不是……阳家主……”霍风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听下人说阳家主和各位长老来了,怎么还不进去?”霍仲从人群身后走了出来,眼下情形,他不得不出面。

      “家主,您来了。”霍风仿佛看到救命稻草,小跑上前,凑近霍仲耳边低声说了片刻,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这是晁七官第二次看见霍仲,五年前踢完场子,在江湖上留下了一席邪名后便离开了霍家,五年不见,也许是接触不多印象不太深,貌似他没怎么变化,反而还有点变年轻的错觉。视线一转,看到跟在霍仲身后的只有霍江一个儿子,不由同情霍珉,无论多有声望的人,在嫡庶子之间,永远偏向的都是嫡子。

      “几位长老,奕儿就送到这了。”阳奕转身作出一副马上离开的模样。

      阳家几位长老对于阳奕的这一串举动不太能摸得着头脑,然而后面站着的阳煦大概猜到了阳奕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晁七官,但这种想法自然不能说出来。

      “阳家主留步。”霍仲年近五十,然而保养得极好,头上没有一丝黑发,仅是眼角出现了几条淡淡的皱纹,加上穿着墨袍,有种说不出来的精神感。

      “玄门大会面向的是所有江湖和玄门人士,至于邀请函,不过是场面形式。”霍仲瞥了眼晁七官,恢复客套笑容,“来者皆是客,阳家主不必听信其它戏言。”

      “您的意思是,即使没有邀请函,也可以进?”阳奕气定神闲道。

      “是。”在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霍仲明白了几件事:一,晁七官必须进;二,阳家,应该说是阳家的这位新家主,在护着晁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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