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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恭贺新春(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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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腊月祭灶
临近春节,大事小事一堆 ,人人忙得焦头烂额。
根据苦境习俗,腊月三十祭灶,要摆放贡品,烧香放鞭炮,为灶神送行。
本来银时和神乐也难得想帮点忙,可惜一个动作拖拖拉拉被枝凉嫌弃,一个破坏力太大,在屈世途看来就是帮倒忙,两人都被轰了出去,乐得清闲。
下半天没有什么事情,神乐和殊十二出门买烟花,一动念头,两人就带着定春上街去了,独留银时一个人葛优躺,在地上看霹雳日报。
“我去,大过年的,佛铸和熊孩子私奔啦?”
“步香扬尘,凌波鼓澜,飘忽若尘,若危若安。”
一折纤腰以微步,皓腕执花扇的美人,悠悠叩响了万事屋二楼的门,新八被屈伯伯抓了壮丁,此时二楼无人,唯一可以开门的坂田银时却老神在在,完全不动。
“嗯~里面的天然卷毛在吗?快出来----还钱哦!”
敲门声不依不饶,终于把银时吵出来。
银色卷毛推开门,一双死鱼眼无精打采。
“啊咧?谁大过年的来要账啊?要不要这样过分啊?!银桑可是男主啊喂!”
口如含朱丹,步香尘慵懒妩媚靠在门上,“我可不是替自己要钱啊,你欠的是春宵幽梦楼里,其他女孩的债啊~”
银时死鱼眼突然呆滞。
“你把春宵幽梦楼开成青楼,还特么开在万事屋旁边,是不是就是这个目的!”
那天银时和燕歌行又一次喝断片了,回来的路上,两个人被拉进步香尘新开的春宵幽梦楼,醒来还没有来得及检查自己的贞操,就被赶来领人的冷别赋看到这两人睡眼朦胧,一身酒气,脸上脖子到处是草莓,气得转身就走。
没有冷爸爸帮忙付账,可想而知,坂田银时和燕歌行这两个穷比,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据说是那天晚上他们点了所有姑娘.....
#燕歌行: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真无情啊~~我怎么舍得算计你啊?”
步香尘伸出一只削葱根般的指,轻轻一按坂田银时胸口,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过你要是没钱,我们肉偿,也是可以的哦~~”
银时面无表情打掉这只手,步香尘不慌不忙伸出另一只。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真是没办法啊,诺,给你。”他在白色蓝底纹和服里摸了半天,掏出几枚铜钱,哗啦全丢在步香尘展开的手心。
“......”
“adios。”
懒洋洋又把门关上。
步香尘暴躁一掌轰掉门,难得粗鲁地揪起银时的衣襟,“魂淡,你拿三文钱糊弄谁呢?!你以为是买红豆糕吗?!”
银时吼了回去,“没有了啊!我只有这些了啊!我已经全掏给你了女人!”
“没钱的话,就卖身给我啊!”
“这就是你真实目的吧!休想——!”
被吃了无数豆腐,在胖次被脱掉之前,银时花了半天终于摆脱步香尘那个痴女,他才躺地上,刚翻开霹雳日报,又有人敲门。
顿时无数青筋暴起在额头。
“死女人!”
暴起狂奔,百米冲刺一样冲向门口,银时一个飞踢踹穿门!
“不是说了银桑没钱也不会卖---身的嘛!!!你这死女人!”
“......”
门外根本不是步香尘,银时飞起的脚正好踢在枝凉半张脸上,赤足下,枝凉脸扭曲了一下,倒在地上。
被踹穿的门板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空气中一片死一般的寂。
“啊咧?”
躲过一劫的新八:“枝凉桑!”
面无表情顿住,银时依旧保持着飞踢的姿势。
“对不起,踢错人了,重新来过。”
冷静说着,银时转身作势往回走。
“给我死来!!!!”
流着鼻血的枝凉,从背后给了银时狂暴一脚。
“嗷嗷嗷-----!!!”
听着银时哀嚎,新八不忍直视掩住了眼。
“......”
暴打完不靠谱的银色卷毛,枝凉气冲冲下楼了,新八忧心喝了一口茶,不停叹气,“这可怎么办,过年的钱都被拿走了。我们欠米店老板的钱怎么办?”
“银桑拜托你了哦,我们现在的经济已经很呛了哦。”
银时捂住肿成猪头的脸。
“新吧唧。”
“啊?”
“卡古拉都有人追到家里来了,你啊,好像连女朋友都没有是吧?”
新八有点不好意思,“干嘛突然说这个?”
“你介不介意女朋友比你大几百岁?”
新八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几....几百岁?!”
“她好像叫步香尘哦~”
“步香尘??!!策梦侯君?!跟他交往?”新八一脚踩在银时猪头脸上,“你把我的青春当什么了啊!”
“笨蛋!人只要有向前的冲动,是谁也阻止不了的!”银时死鱼眼瞪大,一个翻身剪刀腿夹住了新八脑袋,他顿时动弹不得,“你就给我回去跟那个富婆交往,乖乖地挣钱去吧!皮卡丘!”
“为什么挣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责任?!”新八不服气咬住银时大腿,银时嗷的一声夹得更紧了。
“眼镜要爆了!!!”
正当两人互戳鼻孔,揪头发,打得不可开交时,他们突然察觉现场多了一个人。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一留衣笑说,“不用在意吾,继续啊。”
“......干什么?”揪成一团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娘子让你去买酱油。”一留衣看了一眼银时,又指了指新八,“还有你,下去帮忙摆桌。”
“那你呢?”新八质问。
一留衣颠了颠手里一盆佛手,探头问楼下老婆大人。
“娘子啊!这盆佛手我要放哪里?”
只见枝凉拿了一根小棍子,挑那矮桃树上的蛛丝网,听了一留衣,她抬头道,“放楼顶燕子秀上,要祭放天公。”
“哦好滴!”
一留衣对着他们一阵渐渐的挤眉弄眼,银时新八面无表情看着他捧着那盆佛手,翻身飞上楼顶。
楼下枝凉顿着脚,扬着眉喊:“银时-----快去打酱油!回来晚了唯你是问!新八下来摆贡品!”
“这语气好熟悉......妈?是你吗!妈----!”银时小心翼翼探头问。
“滚!”
半个时辰后,赖着不动的银时,还是被打了出来。
“怎么每个世界的女人都那么暴力?”
他拎个酱油罐子到了街上,只见街头街尾,人来来往往比平常多了。
“哇!那么多人?!有没有搞错......”
有手上提着大包小件,带个小孩玩的灯笼爆竹什么的,一看就是办年货的。再往前走,卖历书的,卖年果子的,渐渐触入眼帘,苦境给他的印象,一点点变深。
在银时眼里,苦境就像个大副本,每个想统治天下的反派都要来刷一下,一波boss倒下,又有千千万万的boss站起来。
公开亭内因为有万事屋常驻,虽然依旧灾祸多多,但幸亏了银时守护,终没有灭顶之灾,可银时剑指不到的地方,素还真和苦境正道们每天还在辛辛苦苦打boss,每天斗心斗力。
几日前,素还真便收到了枝凉的邀请,信的最后,枝凉忍不住写到----
“银时他们第一次在苦境过正经春节,屈伯伯小狐续缘也来了,大家都希望素贤人你能回来呢.....”
素还真看了信尾,不由心里扑通一跳,但此时局势不明,他只能飞信拒绝了,但斡旋打斗之中,素还真还是不住想起这些人,牵挂他心的人,在最后一刻,还是忍不住化光而回了。
在公开亭,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真个车水马龙,说不尽的衣香鬓影,路上尘土,被马蹄掀起来,卷过人头去。
越靠近万事屋,反而走得越慢,素还真挨着人家,数着脚步,慢慢地走去。
不知近乡情怯的人,可也是这种忐忑?
他随意看了一眼流水人海中,他不看犹可,这看了之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觉得又看了过去。
一件白底青纹和服,两只漆皮鞋,将两只衫袖,微微卷起一点,露出里面夹袄,左手拿着一个酱油瓶子。
不知道的时候,笑意已浮上脸庞,走到他身后,见他纠结得很专注,素还真突然起坏心,突然在背后一点,轻声说,
“好难决定,对不对?”
“哇哇哇!”
奶茶店前选择口味障碍的银时,在纠结买红豆奶茶还是草莓奶茶这个世纪难题,突然被素还真“惊喜”一惊,当场吓得把手中酱油罐子丢了过去。
“翠还君是你!”
素还真日常一行一动皆有君子之风,今日因久别重逢心中喜悦,一时孩子气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暗责自己孟浪,“受君之邀,素某自然来了。倒是银时你,在这里做什么?”
“买奶茶,你也来一杯,我请你.....你请我啊!”
可恶!银桑的钱都被步香尘拿走了!银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钱了,一把扯住素还真的袖子,有如抓住了希望。
可惜苦境第一名人也被难住了,素还真的财产屈世途比他本人还清楚,这次出门打boss,素大贤人除了钱,其他什么都带了。
“这....”素还真踌躇着,还是说了出来,“素某,也没钱.....”
“......”
“......”
空中刮起了凄凉的风,两个动不动就拯救世界的一哥,就这样对着一家小小奶茶店发起了呆。
此时,素还真突然见到街边的墙壁上,一簇一簇的红纸对联挂在那里,红对联下面,一两个读书人,站在一张小桌前,桌上一个大砚池,几只糊满了墨汁的碗,四五支大小笔。
“有了!”素还真猛然拍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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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苦境过年好热闹啊,还好我们摘了些白梅花,可以送给银时他们,点缀点缀年景。”
“嗯。”
街上,天罗子买了恶鬼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说太岁俯身帮他整理,发现它和自己的正好一左一右对称,心知天罗子小心思,也只是宠溺地摇了摇头,拉着调皮的小徒弟走在前面。
羽驳在他们身后打了个响鼻,慢悠悠跟着。
远离了黑海森狱的是是非非,两人就在离万事屋附近,一个傍山临水的地方隐居了。
他们建了几间茅檐竹壁,横篱竹牖,推窗便可垂钓,一条山径,四面皆是白梅花树掩覆,这次下山,两人特选了数枝白梅,就绑在羽驳身上。
那梅花如白玉一般,映着满街红,分外显得精神,好不有趣。
快到万事屋,天罗子一眼看见西南街角,围着一大群人在那里推推拥拥。
他好奇心动,也不急着上二楼找银时他们,且拉着自家师父挤进去看看。
他们挤进在一群人的前头,向里看去,只见一个莲冠道者,坐在一张木桌边,在那里写春联。旁边一个乱糟糟的银色卷毛,却坐在那里收钱。
“素还君,好啦钱够了,这些钱够我们把整根糖葫芦都买下了!”
天罗子到苦境久了,知道每到这个时候,街上有人趁着新年,写几幅春联,卖给人家贴,叫作书春,他见桌上贴着一张红纸,上头行书飘逸,写着:
清香白莲书春价目
诸公赐顾,言明是贴在何处者,当面便写。小副二文,中副三文,大副四文。
“素贤人,你也出来作书春?”
“是贫穷使我们勤奋创业。”银时冷静道。
悬著腕的素还真抬头,对两人一笑,将写好的红纸对联递出,长袖一挥,那张书春小桌,瞬间消失。
“两位好友,久见了。”
“欸!别收摊,吾也想买!”天罗子忙道。
他是微微一调侃,不料素还真长袖一挥,砚池金汁,四五支大小笔真的再次出现了,天罗子笑,“这更好了。”
素还真想了一下,从裁好了的一叠红纸中,抽出两张来,铺在桌上,一旁坂田银时默默伸手,用手指当镇纸,将纸角压住了。
素还真写之前,又笑道,“写得不好,好友不要笑话。”
“不必客气,随意便可。”说太岁道。
素还真点头,将一支大笔,伸到砚池里去蘸金墨,一面蘸墨,一面偏着头想。眨眼工夫不到,他脸上微露一点笑容,于是提起笔来,挥毫落款,写完天罗子探头一看,原来是:
“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司香尉着意扶持,不教雨雨风风,清清冷冷。”
素还真将这一联写好,和银时牵着,慢慢地将余下红纸铺在地下,从从容容,又来写下联,是“蝶蝶鹣鹣,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喜喜欢欢。”
“唔......”,天罗子脸微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岔开话题,“苦境第一人清香白莲素还真,亲手写的春联哦,是不是超有收藏价值?”
“谬赞,”素还真也见到羽驳背了一枝白梅,足有尺来高,又有小枝纵横而出,或如播螭,或孤削如笔,花吐白雪,不由赞到。
“好俊梅花!”
说太岁见天罗子小心翼翼收起春联,欢喜不尽的样子,眉目软暖,天罗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这是送给你们的!我拿上去吧!”
不等素还真写横联,就擎起白梅,拉起师父风风火火就上二楼。
“啧,”坂田银时莫名吃了一嘴狗粮,不爽伸了个懒腰,“呦西,事情都搞定了!银桑要去奶茶了,才不要上去被亮瞎狗眼。”
他转身走了,素还真无奈一笑,随他走入街上人海。
一人一杯奶茶,素还真记得上一次来时,满街小摊摆着奔月的嫦娥飞天灯,忙着过中秋,好象才在昨日。可是今日每一条街花摊,红灯架,春联帖子,又一样一样地陈设出来,竟又到苦境新春。
“人生的岁月,真是如流水一般,”素还真笑道,“转眼又是嘉节。”
银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边挑眉,“话说,你该给我发红包吧?你准备好了吗?先说好啊,神乐新八可以不给,银桑的红包可不能不给!”
“欸,不敢不给啊。”
两三丈宽的大道,两旁的树已经微微泛着点点星绿,银时走得正有些热,树底下吹来一阵东风,素还真手上风吹起的麈尾,垂他脸上,痒痒的。
“银时,在另一个世界过年时,都是在做什么?”素还真看似不经意的问。
“银他妈啊,好像没有什么,红白歌会喽,火锅喽。”
“哦?那是什么?”
两人的声音融入人海,渐行渐远而去。
快到酱油铺子,西边街角上照例一排用稻草扎得结结实实的靶子,上面插满了通红的冰糖葫芦,山里红、海棠果、普通麻山药、核桃仁、豆沙,都被巧手以竹签贯起,看起来又甜脆又清凉,顿时吸引了银时的全部眼光。
“啊!好多糖葫芦!”
不知不觉地,银时走到了糖葫芦面前,对着金黄色冰糖流口水。
“居然有草莓糖葫芦?!我全要啊!!!”
“好勒!”卖糖葫芦的老板利落拔下草莓馅,伸手要接,银时却突然僵住,指向另一只草把的手开始颤抖。
“那是什么?”
“朝天椒糖葫芦。”
?!
我是幻听了吗?
银时突然觉得,有必要自己掐下人中清醒一下。
“朝天...?那个呢!”
“这个是玉米糖葫芦,那个是青椒糖葫芦,这边的是今日特色!当当当!猪尾巴糖葫芦......欸你怎么吐了?”
“你是魔鬼吗?”
俯身呕了一下,银时坚强起身,一手揪起老板衣襟,把他扯到半空,“你这家伙,不许把这种死亡料理,叫做糖葫芦!听到没有?!!!”
“可是.....生活要有创新啊!”很有思想的糖葫芦老板不住挣扎。
脸上覆上浓重杀意,银时忍不住爆粗,“创新你个臭嗨,它们根本配不上糖分这两个字,你知不知道!”
素还真一把拉住暴走的银时,“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不要激动!”
“我是不会放弃创新的!因为有一个名人说过,”糖葫芦老板眼神坚毅,看着远方,做出一个江边看风白衣少年的姿势。
“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素还真和银时都被震了一下。
“我靠,一个卖黑暗糖葫芦的,居然还挺燃!”
大惊后,银时秒收震惊神色,他从从容容走到糖葫芦老板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
“算我求你好不好?银桑叫你爹行不行啊!爹!求求你放过糖葫芦吧!”
身后来不及万万没想到的素还真,不由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