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落 陌桑》萧宁

11、第十一章 心死 原来，八年

　　有时候在回忆过去的时候会怔怔地发呆，如果当年的我不是那么倔强，不是那么执着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非要纠缠着过一生了呢。人生的悲哀却是有很多种，但像我们这样互相猜忌，相为依存着虚度了大半辈子的当也为少数了吧。

　　得知顾家在一夜之间被血洗后同样震惊的是纳什上下的大小官员，朝中纷纷有人开始猜测，是谁拥有如此的能力，有人说那是皇帝派遣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杀手，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向东夷施威，也有人说是朝中的某位大臣和顾家有着血海深仇，这次正是借刀杀人。更夸张的说法是顾家的少妇人本是纳什人士，当年是先皇安插在东夷的杀手，在这个机会成熟之计对自己的夫家痛下杀手，而其人早已跟着情郎浪迹天涯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对最近纳什的这件大事可谓是众说纷纭。

　　翠烟楼的天字一号包厢中，淡然坐着身着暗紫色碎纹的俯首不语的男子，另一边正是纳什的重臣秦子清。
　　“最近可有她的消息？”子清注视了俯首的顾惜朝良久。
　　“秦大人，人是在你们的地方被掠的。”顾惜朝抬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看着眼前的人。
　　“是吗？顾家上下一起被掠，难得顾公子还有如此雅兴在这烟花之地品茗。”秦子清不屑地看着眼前安然自得的男子不禁怒由心生。
　　“在下相信凭借纳什的国力找几个失踪的妇人应该不是难事吧。”为子清斟了一杯酒笑道，“如此月色秦大人不妨和在下一起…”
　　话没说完秦子清便已拂袖离去。

　　“主公？”信陵上前道。
　　“有消息了吗？”
　　“在下愚昧，只查到当天潜入别院的一群人在掳走少夫人和妍小姐后一路北上，最后在潭清寺附近消失，如果估计不错的话…”
　　看着顾惜朝不语，又道：“是否要去救回少夫人？”
　　顾惜朝微抬手轻拂，“不要轻举妄动。”
　　“是。”

　　如同往日一样，陌藜清早起来后在唯一可以活动的院子里随意地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多日来的观察，陌藜已经大概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大概是一个寺院的后厢，清晨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击钟报时的声音，然后是低沉的念诵经书的声音。这应该是个规模不小的寺院，只是不知道前院的人是否知道这佛门清静之地竟也成了外人角逐斗争的战场。
　　如是又是一天，但当黄昏来的时候，陌藜的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不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近日来的平静似要在这个晚上不安地涌现。

　　刚刚褪去外衣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却听见东来的呐喊声：“有刺客！”慌忙穿上外衣打开门，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丝惊喜：难道是他找到了。
　　门外，鲜亮的火把的光芒照得漆黑的夜空闪出诡异的光芒，三四个蒙面的黑衣人与院中的护卫相互纠缠在一起，一时似难以分出胜负。陌藜的眼光不断地扫过每一个人，似在确认着什么。就在这时通往西厢的长廊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怀中还抱着一个昏睡的女子，女子腰间垂吊的色泽光亮的玉饰在火光中显得耀眼的过分。
　　是陌妍！。
　　分不清是什么状况，出于本能陌藜冲上前去…
　　“人到手了？”隐约听到其中一名男子跟抱着陌妍的男子道。
　　“恩。”低沉的声音，却有些相似。
　　“走！”一群人似要离去。
　　陌藜正巧冲到那为首的男子面前，伸手想要拦住去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心底急升。
　　是他！八年的夫妻，即使不是朝夕相对，陌藜一辈子也不可能忘掉这双清明而又冷漠的双目。
　　脚下却因为向前的一跃失去重心，几乎倾身就要同地面接触，已然佳人在怀的顾惜朝此时当然无暇顾及眼前的陌藜，平静的双眸却也不曾出现异样，睁眼看着眼前的人倒地。身边的被打翻的瓷器的脆片沿着白皙的手臂渗出了丝丝暗红的颜色……
　　陌藜望着眼前青色的石板豁然看清了一切，嘴角微微上扬，平静地看着依旧流淌的鲜血，听着身边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走吧！”
　　终于一行人消失在了黑夜中，徒留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枯壳在漆黑的夜空下独自悼念着自己的伤口。
　　原来，八年来我们只是陌人，却也只能是陌人，但却为何同是陌人却有不同的处境。第一次，心死的感觉在肆意地剐蚀着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