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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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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之 『白沭』
“我和花荣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
白沭抬起头,朝扶风的背后望去,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透过那件东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西里顺着白沭的视线看去,窗口上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可在本该是挂铃铛的地方却被替换成了一只石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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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由于快要到落樱节的缘故,樱眠村的家家户户都被开心喜悦的氛围笼罩着,大人们忙着做菜,小孩子们聚在一堆玩着幼稚的民间游戏。
一张张长桌拼接起来从村头直至村尾,大人们陆陆续续地把做好的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到桌上,还嘱咐着孩子们不准偷吃。待大人离开后,几个调皮的孩子偷偷拿起筷子,向桌子中间的菜伸去。
“小宁,大千,阿洛,刚才李姨怎么说的呀?”听到背后的声音,孩子们手中的筷子在空中一顿,立马收了回来,三个孩子转过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姐姐。”小声却有礼貌地叫到。
“不可以偷偷的吃哦!”白沭蹲下身,摸了摸站在最前面那个男孩子的头。
“可是,我们饿了。”叫做小宁的那个孩子摸了摸肚子。
白沭微微一笑,“那姐姐给你们买糖葫芦吃好不好呀?”三个孩子一听,眼睛里放出光来,连连点头。
李婶从屋子里伸出脑袋来,“白丫头,别让他们吃太多了,马上就要开饭了。”
“好的,李婶。”白沭起身,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小宁也想拉着白沭的手,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了,闷闷不乐地看着白沭的手,气鼓鼓地开口:“我也想牵姐姐的手。”另外两个孩子生怕白沭放开他们而去牵了小宁,小手攥得紧紧的,白沭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松开。
“小宁牵着大千的手好吗,一会儿姐姐多给你买个糖人。”白沭温和地开口,小宁看着白沭的笑容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白沭一手牵一个,一手牵两个孩子走在街上。引来了很多关注的目光,孩子们看着街上满目玲珑的玩意儿,开心极了,每走到一个小摊前都要逗留一阵指着要白沭给他们买,白沭也只是好脾气地拿出钱袋付钱,完全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逛了一阵之后,白沭便把三个孩子送回了家,李婶看着三个孩子怀中满满的战利品,气不打一处来,硬压着三个孩子给白沭道歉,并打算回去拿对等的钱还给白沭,白沭连连摆手表示不用,几轮争执不下,李婶终于作罢,转了个话题问道:“丫头,今年还是不留下来吃饭了么。”
“不了,李婶。”白沭起身,对李婶微微鞠躬,“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李婶再见。”
“再见。”知道白沭的李婶并没有过多的挽留。
每年的落樱节,白沭都会帮忙着村民们做准备,无论是去带一带小孩子,还是去不太方便的长辈家帮忙做菜。
但白沭本人却是不过落樱节的,因为落樱节对于白沭来说,是个没时间开心的日子。与村子里的欢喜不同,白沭的落樱节是简单且平淡的,且年年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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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来看你了。”白沭整理着坟包前面乱糟糟的杂草,在地上抚了两三下,贡品台慢慢地露出来,拿过旁边的篮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贡品台上。
跪在坟前拜了三拜后,白沭起身到坟旁边坐下,靠着墓碑,眼神飘忽地看着快要落到地平线一下的太阳,太阳周围的云被夕阳烧成火的颜色。
“爸爸,我今年做了很多事。”
“我没有乱用妖力。”
“我学会了做菜。”
“我有好好听话。”
“如你希望的那样,当一个正直,温柔的人。”
“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白沭闭上眼,一点点把心里的话抖落出来,
一句一句,毫无章法的话语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花。
“可是,爸爸,我还是好想你啊。”
灰白慢慢爬上天空,将火红的夕阳掩盖,白沭起身揉了揉因为蹲久了而有些僵硬的小腿。拿上篮子,朝着墓碑拜了三拜后,开口道:“爸爸,那我先走了。”才转身离开。
下山途中,白沭思考着今天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却没有注意到前方草丛里钻出来的白色身影。
“啊。”那抹白色的身影和白沭迎面装上,将白沭撞倒在地,篮子也滚到了一边,白沭右手支撑着自己,左手揉了揉被撞的右边肩膀,往前方的地上看去。一个狼狈的女孩子躺在草丛里面,衣服有些破烂,脸色苍白,因为刚才的撞击,好像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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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床上的女孩慢慢地挣开双眼,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按了按太阳穴,想要勾起不久之前的记忆,自己好像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之后,进了山,进山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想不起来了。
“醒了吗饿不饿”白沭推门而入,端着刚刚熬出的热粥,走到房间中间的桌子旁。
“你受了伤,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了。看你衣服有些破烂,擅自给你换了一件我的衣服,希望你不要介意。”白沭一边将粥从大碗中盛出来,一边说道。
“不会,谢谢你。”
盛好了粥,白沭将碗端到床边坐下,舀起一瓢,放在嘴边吹了吹,朝床上那人递了过去。但那人却没有动作。
“怎么,怕有毒么?”白沭温和地笑笑,“没有......你放在桌子上就好,我一会儿吃。”女孩小声地说道。
白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下她多注意身上的伤口,以及粥趁热喝之后,就出了门。
女孩见白沭出了门,急促地移动着身体想要下床,却因为扯到了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只得放满了速度往床边移去。
下了床走到镜子面前,解开外衣,转过身,看着几乎缠绕了整个背部的绷带,有些恍惚地抬手抚上了背部的伤痕。
穿好衣服走到桌子旁,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粥,不禁有些晃神,可还是一口口地喂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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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沭早早地起床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些用于恢复元气的材料。
回到家里,给女孩熬了鸡汤,来到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将鸡汤放在地上,便转身离开了。
“那个,麻烦你了......”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小声,可白沭还是听得很清楚,白沭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女孩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白沭先开了口:“我能进去坐坐么?”
“啊可以可以。”女孩端起地上的鸡汤。
“我叫花荣。”女孩开门见山地说道。
“白沭。”
“......”
“为什么要救我”花荣没有动眼前的鸡汤,反而问道。
“我是个大夫,救人是我的本职。”
“可我来路不明,你不怕惹上灾祸么?”
“救了便是救了,哪能考虑这么多呢?”
“那我能......”
“你若是想要离开,我也是不便做阻拦的。”
“不是。”花荣摇摇头“我能留下来么”
白沭愣住了,她原以为花荣稍微恢复后就会离开,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出要留下来。
“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能干活。”会错意的花荣连忙开口道。
“那便留下来吧。”白沭又恢复成以往温和的笑容。
“谢谢。”花荣咧开嘴角扯出一个开心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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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花荣便住在了我家,我们俩每天一起出门买菜,一起给药草施肥,一起欢笑,一起互诉心事。如果,那天没有来临的话,我以为我们能一直那样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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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姐姐,今天我来做菜吧!”花荣站在菜板前,撸起袖子朝着厨房外喊道。正在给药草浇水的白沭大声地回复道:“好啊!”
听到白沭回应的花荣摩拳擦掌,看着案板上的鱼,手起刀落。
“别忘了刮鱼鳞!”突然想起什么的白沭冲进厨房,看了看菜板上已经成了两半的鱼,又看了看菜板前愣着的花荣,轻轻的叹了叹气。
走过去拿过花荣手中的刀,“我来吧,你去旁边切菜。”把花荣赶到旁边。
花荣重新拿了把刀,抓了一把葱,切掉带着泥土的根部,捏住葱白,小心翼翼地下刀。
“啊!”伴随着花荣的叫声和刀掉在菜板上的声音,白沭连忙跑了过去,花荣捂着食指,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白沭把花荣从地上拉起来,打算带着花荣去包扎。
谁也没有注意到,刀刃上的鲜血,带着一丝诡异的黑。
“你不准动手了,我来做菜。”白沭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花荣说道,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花荣直点头。
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白沭从厨房端出来,花荣伸手接过,将菜摆在桌上。
“啊啊啊好香啊,白姐姐,我好饿啊!!”花荣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菜肴,眼珠子亮晶晶的。
“去洗手!”白沭呵斥道。
“是!”
“姐姐,给,这个鱼好好吃啊!”花荣一个劲地往白沭碗中夹菜。
“小荣,太多了。我自己会夹。”白沭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以可见速度摆满的碗。
“哦。”
白沭夹起一块鱼肉朝嘴里送去,咀嚼了几下。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白沭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闭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花荣惊慌失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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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西里在旁边开口问道。
“后来,我醒过来已经是十天后了,可是,花荣却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也问过村长,可他只是说那孩子是个灾星,让我不要再去想她了。”白沭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仿佛话语中着急着寻找花荣的人不是她一样。
“怎么这样。”西里为白沭和花荣感到不值。
“很抱歉,我对于我昏迷过去的那十天一无所知。”
“白小姐,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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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个叫花荣的女孩子么?”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