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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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野出来他们五个就被各自安排修整了，顾小七沐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死亡的高压终于在头顶上撤离，她把自己整个人都沉溺在水里，任由窒息感压迫着她，从水里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又从人间走了一遭一样。
冥刃对他们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至少没让几个人挤一个大通间，顾小七躺在床上不久就睡过去了，并没有发觉有人在悄悄地靠近。
疼，这是红尘第一反应，随即立刻抽出枕下的匕首回刺。
看清来人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是黑渊。两个人功法交错，谁也没办法占到上风。但黑渊那一鞭子实在是太狠绝了，飞镖直挺挺的把腹部划开一大段口子。黑渊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近战顾小七从来不会惧怕谁，狠绝，是她一贯的作风。
空气中开始弥漫血腥味，两人本来就是从阎王门前讨了条命回来，还没有修整好就又经历一番激战，体力都明显不支。还没等两个人再次交锋，断锋就过出现了。
断锋像是很满意的看了看两人的伤口，嘴边的笑满是讽刺。
“黑渊，做的好。你们要记得，冥刃从来不讲任何情谊。”
说完这话断锋就离开了，只剩下顾小七和黑渊两个人无形的对立着。看来断锋是看到两个人结盟走出出口，立刻来给人上课了。这可真的挺好笑的。
“经此一战，红尘受教了。”顾小七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珍重，顾小七。”黑渊离开后红尘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水压住上涌的血腥味。腰腹还在流血，明明不是她所受的最重的伤，但怎么就这么疼呢她想。
简单处理伤口后顾小七还是没抵得过这么多天的消损，这晚她睡的很不好，噩梦丛生，被她杀死等到孩子们一个个的找上门来，在梦里叫嚣着吵着她不让她安睡。可是我也没做错什么啊，她委委屈屈的想，自己只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可是外祖，阿娘，先生，黑渊一个个的都抛弃了她，小小的糯糯的红尘在这一天的梦里哭了个尽兴。
醒来的时候，枕头连着湿了一大片。她有一点发愣，随即眼里被冷峻所替代。昨天我要是有能力杀死黑渊多好，这是顾小七今天清醒后唯一的想法。
就好像是真的明白了从前种种离她真的是遥远了，她现在的境遇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活着，活下去才是要紧的，其余的心思还是不应该有的。断锋说的没错，自己真的不该讲情谊的。还好，自己对黑渊的感情也就只有二十几天互相扶助的那一点点感情，这一鞭子就当学费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顾小七的门口放了瓶处理伤口的药。她没有捡起来，随脚一踢，药罐子顺着台阶摔倒地上，应声碎掉了。如果说阿娘惨死，自己被先生收留习武是童年结束的话，那从冥刃试炼中爬出来的红尘就是新生了，她注定就是冥刃最锋利的刀。
就像断锋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是噩梦。
如果说之光教顾小七的是安身立命的武功，那断锋教红尘的就是最简单最残忍的招式。断锋说一个杀手只要一击不毙命他就是失败的。
天启二十七年，冬月。
去年新一批的杀手也通过了试炼，红尘这批人就必须出门做任务，黑渊出去的最早，紫月今年也走了。同一批的只剩下红尘还在组织里待命，倒不是说她武功学的不到家，因为她只在断锋手里待了不到一年就不归断锋管了，她得了素月长老青睐，收下做了个弟子。
素月长老是杀手榜上排行第三的人，一手毒药使得天衣无缝。没有人愿意沾染上这么个天煞孤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姑奶奶心情不好直接给你来一手剧毒，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很喜欢红尘，特意向组织要了她做个关门弟子。组织早就想在素月手下安插两个弟子学习制毒，奈何她总是不肯，这下她自己提出来，组织倒是十分爽快的同意了。
素月居所。
昨天晚上北风刮了半宿，今天早上果然就飘上雪了。红尘惦记着素月受伤的腿，早早地起来烧水打算帮她灌两个汤婆子。
等这边忙完了，素月也起来了，顾小七把汤婆子放在一旁，扶着素月上了轮椅。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素月却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美妇人，根本没有传言说的那么让人害怕。
“七儿，冬天可真的有点冷啊。”素月的声音暗哑低沉，许是接触毒药太多伤了根本。
“师傅，您把汤婆子好生抱着，我去给你把饭端过来。”顾小七把汤婆子放到素月手上就要去厨房，却被素月拉住，拽到一旁的圆凳上示意她坐下。
“别忙活了，你就要走了，再陪陪我吧。”素月又开始对着顾小七撒娇，偏她就吃这一套，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师傅，我这次的任务简单，一执行完就回来陪您，您不是说想喝妃子笑了嘛，我这次回来就给您带。”
“好啊，你这次走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是蛊毒的解药，你要记得服下去之后一切修为就都消散了，要慎重。”素月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玉瓶，亲手交付到顾小七手上。素月的手很凉，但顾小七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忙，两个人的手上都已经布满了鲜血。
“师傅，您……”
“我这半生离离，身上背的人命都快数不清了，如果你能有机会脱离苦海也是好的。”
“谢谢您。”顾小七抓紧了手上的毒药，这算是乱世中唯一算的上温暖的东西了。
二十八年春，岳城，夜半。
顾小七在树上静静地观察着运粮的部队，她第一个任务就是截杀运粮军队，阻截前线的后续粮草。
军队并没有选择进城，只是在城外找了个开阔的地界驻扎。顾小七已经蹲了小半个时辰了，她在等周围人都放松警惕。
两班士兵换岗时间是一个时辰，红尘选择在换岗前一刻钟动了手。鬼魅似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队士兵身后，手起刀落，六个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纷纷倒下了。
顾小七并不嗜血，她的主要任务是截击粮草，并没有朝主要营地发起进攻。
火光从一辆粮草车开始蔓延，等到换岗士兵察觉的时候，大半的粮草都被毁了。而这个时候的顾小七早就逃的远远的了。
顾小七这次任务地点刚好离外祖家很近，就想着还是回去看看吧，反正只要不逾期半月，怎样都好说。
岭南镇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有些门面的人家里都会种上三两株桃花树，风一吹过来满满的都是花香。
顾小七换下了戎衣，现去买了一件裙子，结果发现自己不会弄那些繁琐的女孩子发型，只能保持着男子的盘发，看起来微微有一点不协调，但是还是抵不住人家今天心情好，看什么都带着点笑。
幼时的大水只毁掉了平地的那一小块房区，更多的房子都还保存下来。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在那场时疫和屠杀中死去了，现在镇子里住的几乎都不是老人，但几年间镇子发展的也有了人气。
走在镇子盛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镇子中心的那棵老槐树还在，顾小七在树上藏好了，就在树下坐着呆呆的环看着镇子。槐树的树荫把黄色的顾小七掩盖的完完全全，不注意看的话也真不会注意这有个什么人。
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偶尔有两三个幼童放着风筝跑过。熟悉的乡音叫卖，空气中还会飘过来甜甜的糯米味，像极了阿娘的手艺。
顾小七舒服的靠在树干上坐在地上享受着短暂的舒适时光。可惜啊，就偏偏有声音打扰她安适的休息时间，顾小七耳力极好，就听见好像是巷子深处传过来刀兵相接的声音，她本来还真的是不怎么想管的后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杀人了。得，这是让村民看见了，为了避免造成更多的连环伤害顾小七快步像深巷子跑了过去，她不想让这里的普通人受伤。
和顾小七预想的没什么差别，是追杀。只是手法还真不怎么专业。像冥刃这种专业杀手不但不会打群架，还会在敌人最放松的时候给他最绝望的一击，干净利落。这些，不够看的。唯一值得拿出手的就是几个人之间的配合倒是挺好的，像是在一起磨合过许久一样。
顾小七到的时候那个大喊的村民正在被一个白衣服男人护在身后，顾小七觉得有点好笑，男人倒是会点拳脚功夫，只是没有那么的精湛，但是根本就是自顾不暇的局面，再护着一个，根本就是找死的局，但是男人根本没有放弃村民的想法，拼死跟五六个壮汉搏斗，顾小七不自觉的就笑出来了。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突然出现了一个穿黄衣服的半大孩子。
“不想死就赶紧滚，老子不杀孩子。”看起来像是个领头的壮汉冲着顾小七不屑的说。
顾小七面上的笑变得有点戏谑了，笑话，就连断锋现在想动我都得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今天竟然被一个莽夫给威胁了，可真是挺好玩的顾小七想。
见到顾小七笑的更开心了，男人眸色一深，说道“林二，把这孩子解决了，干净点，别让她太疼。”
“你是想要他们断手断脚的继续活着，还是躺着死啊？”顾小七侧身朝白衣男子说道，就好像是询问今天吃米饭还是面条一样。
“你，咳咳咳……”男人被顾小七话惊的开始咳嗽。
顾小七今天的心情真的是出奇的好，轻松地放倒了几个大汉，连衣服都没沾上血。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没什么痛觉，一招毙命。笑话，几年前自己可是轻易的就杀死一米七的壮汉，这几个人还是不够看的。顾小七瞪了一眼为首男人的尸身，自己刚买的新衣服就这么裂了一个口子，破坏了顾小七原来好好的心情。
“喏，你不说我就自己做主了，这单我就不收钱了，江湖不见。”顾小七习惯性的用衣服擦拭匕首上的血迹，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这条裙子算是成功的交代在这了。
顾小七帮人解决了麻烦也不做多留，想着回外祖家略做休息就回组织。
顾小七的外祖是个商贾，自己家经营米粮生意，洪水爆发之后外祖非但没有乱抬价格还会免费赠送一些给穷苦家吃，就是这样和善的老人家却没逃过时疫，早早地就去了。乱世的女人根本撑不起家业，外祖刚出殡，店子就让家族收了去，房子倒是没有收回去，还给了一百两银子，算是给孤儿寡母的赡养费了。
他们那帮人不知道的是，外祖最珍贵的资产根本就不是那两间店子，是埋在房子下面的两箱子金子。
外祖家倒是不难找，凭着儿时的记忆绕了两段路就看见青砖碧挖的三进院房子。
沈府。
“终于回来了啊，”顾小七长长的叹了口气，刚要开门进去，里面就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刚救的那个好看的男人。
“你……”
“你先说。”
两个人又都不自觉的笑了笑。
“这么快就江湖再见了啊，小恩公。”沈逸云手上提着个菜篮子，像是要出门买菜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是刚才那身，衣服脚还有血迹，不过他倒是不怎么介意的样子。
“你是这家的新主人？”顾小七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拿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啊？嗷，你说这里啊，我就是暂住两天，倒不是正主。”顾小七倒是不惊奇这房子重新住人了，毕竟镇子的人大部分都死掉了，总会有新的人住进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顾小七被他目光看的有点不舒服就说，跟这个人也无需过多的废话，只道：“既不是沈家人，那就告辞了。”顾小七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请留步，正主与沈家是姻亲，既是来寻沈家，若不嫌弃的话还请留下吃顿便饭，也当是报答您今日的救命之恩了。”沈逸云抬手道。
顾小七本想着拒绝，但听到这个姻亲有点疑惑，外祖家这一支只有顾小七活着，可能是旁支吧，顾小七想。她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回到岭南镇，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点了点头就当是答应了。
沈逸云轻车熟路的到了后街，周遭乱乱的叫卖声让顾小七觉得有些不真实。沈逸云侧身问着顾小七可有什么忌口，一边向菜篮子里放菜。顾小七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风餐露宿，最难的试炼时期没有饭菜吃，打死野兽对付着也就吃了生肉，冷不丁被人问忌口顾小七还觉得有点懵，但面上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直跟在沈逸云背后，像一尊煞神一样，弄得卖菜的大妈说价钱的时候都要抬头看看这人可还满意。
等回家做饭的时候顾小七道没有跟着沈逸云一起下厨房，如果她再判断不出来饭菜里是否下毒了，就算是白跟素月师傅这么久了。顾小七抛开沈逸云一个人逛了逛院子。院子里的那棵桃树还是自己出生的时候外祖亲自栽的，转眼间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啊。
这院子这些年能看出来是有人在打理的，树下的池塘还清澈着，从前的自己最喜欢在这里玩水了，就连之前阿娘帮她搭的秋千都还在，顾小七一时间觉得有点难过。
不对。顾小七常年处于死亡压迫下立刻就觉得这氛围不对。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再偷偷摸摸的了，出来吧！”顾小七把袖子里的孑孓掏出来做了迎战准备。
“警觉性还不错，怪不得甄老大他们会栽在你手里。”在院墙上站了一个一身紫衣的男子，男子在月色下的身影被抻的修长。
甄老大应该就是自己上午杀掉的那堆人的领头吧，那这个人应该也想要沈逸云的命吧。
“沈逸云在哪？说出来爷就赏你个全尸。”男子真的有点自信过头了啊。
“做梦。”
顾小七也不跟他废话，迎着孑孓快步跳上墙头和男子近战。季阳看清顾小七手里的匕首后就始终把战距拉长，一把长剑耍的比墨染强多了，出招又快又毒，逼得顾小七把平月剑法使到极致才能抵得过，顾小七被季阳压制的有点吃力，知道凭着平月剑法自己怕是要折在这了，想想看也只能铤而走险试试看了。
“嘶。”季阳一个虚招骗过顾小七从身后给了她一剑，顾小七身形一顿，季阳倒也没错过这个机会，横着在顾小七腰身划了一剑，顾小七觉得自己腹部差不多都被截开了，但，就是现在，季阳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把后背留给顾小七了。顾小七也不管什么章法了，使出最大的力气把匕首从他后心刺入，一招毙命。
等沈逸云听到声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小七浑身是血的倒在桃花树下，院子里还有个已然没了气息的熟人，沈逸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么多年来一直稳重的沈逸云终于露出了焦急的表情，连忙把顾小七抱进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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