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梦不落此地》商略黄昏雨

17、17 作茧

　　“太宰先生？”贤治看着太宰搭在他的肩上的手，疑惑地问道。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清楚，一旦碰到太宰或者被太宰碰到，’人间失格’绝对能让这些异能者变成普通人。
　　也就是说，不再是异能者的贤治，对上了不怀好意地包围住他们的人。

　　他们甚至连幼稚园的接待人员都没见到。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是另一种幸运也说不定。

　　前提是，需要用武力制服。

　　这两人的“内部矛盾”被对面的人看清楚了。
　　“挺识趣的嘛，你小子。”看起来是一个头目的人，提着一个奇怪的机器，咧着嘴轻蔑地说。
　　这话听起来，相当得挑拨离间。
　　如果下一句话是”怎么，想加入我们吗？”，就是相当成功的离间计。

　　一般情况下。

　　宫泽贤治，武装侦探社中一个相当出色的调查员。
　　特性，朴实到基本不会怀疑人。

　　所以小天使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太宰相当自然地回话：“是了是了，我可是相当怕你们的。毕竟连异能力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的，不，是雇佣你们的人提供的信息吧？毕竟这装备看起来可相当的～唔。”
　　“所～以，”这家伙相当熟练地挑衅，像瞎子一样看不出对面头目骤然黑下来的脸色，“拜托放下那个仪器吧？毕竟这用起来的效果，说不定是同归于尽哦？”

　　字面意思像是求饶，
　　语气却随意到轻浮，
　　一字一句的迭进，
　　化作恶魔的耳语，

　　“’请’过来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的雇主说不定自然而然地不会放过你们呢，那对我来说真是比无妄之灾还要更糟的情况。”

　　一.模.一.样，他是怎么知道的？！
　　自认为较愚笨的他人来说更能懂得体察上司的心意的头目，很清楚他带来的这些人，顶多能起到威慑的作用。所以，真正的杀手锏，是他手上这个，由雇主交给上司的，产自研究所的’成果’。
　　对面的目标都是向导，他特意带的是哨兵。只要一切顺利的话，能在不损害雇主所要求的情况下，只用最低档，加上他带来的这些人，达成捕捉的目的。

　　只是，居然被识破了。
　　不，冷静下来，说不定只是得到了一些线索诈他们，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抵抗这个仪器。

　　因为连得到这个仪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开启的后果是什么。
　　那个雇主，是他们这个组织面临解散的最后希望。
　　就算被当做弃子，也毫不可惜的，

　　弃子？！

　　“哎呀呀，真糟糕。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侦探社，因为接到了委托人的案件，结果反而要被灭口，真糟糕。”絮叨的话语还在继续，头目恨不得削掉他，可是又克制不住自己听下去，也克制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维。

　　万一，万一他们被当做用完就扔的刀具。
　　不，这家伙在骗人！绝不能相信！！

　　看到对面的头目逐渐变得狰狞的表情，太宰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提到：“要做个交易吗？”
　　顺其自然地像是这个提议不是套话过程中随意想到的。

　　所以事实上，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
　　甚至来说，乱步他们遇到的状况比这更能称之为困境。

　　女医师动作干脆地往人体骨架衔接处打，力求一击制敌，毕竟没有比做过军医的人更熟悉这些了。
　　而乱步在这样几乎算是一面倒的情况下，却没有像往日遇到比这看起来更糟糕的状况下露出的轻松的表情，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来了！”
　　说这话的不是乱步，
　　而是离乱步一个跨步就可以到达的与谢野。

　　接受到乱步示意的与谢野时刻关注着这边的状况，在瞥到乱步把手伸到口袋里的时候，飞速踹开过来的敌人，立即扶住了乱步开始有点摇晃的身影。
　　她看向了身为医生能觉察出的有点不大对劲的地方。那里有个东西，散发出了让人不太愉快的存在，
　　是一个仪器。

　　一个能影响到名侦探的仪器，
　　不，是能影响到向导的仪器。

　　“能砸到它吗？”
　　乱步塞给了与谢野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蓝宝石。
　　她用行动证明了。

　　蓝宝石的材质不应该是那种一摔就碎的脆度，可是这颗却比摔在水泥板上的瓷器还要糟糕。
　　它一接触到那个仪器，就化作了一层雾气。
　　这雾气像是隔断了什么一样，乱步立即就恢复了过来。

　　“这个，”与谢野凝重地问道，“专门针对向导的，”
　　“不，”乱步果断地打断了她，“不是向导，这只是副作用而已。”
　　他眯起了翠色的眼睛，转头问与谢野：“你没有觉察到不对吗？”

　　“什，”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明显是印证了乱步的话。
　　与谢野的确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海有一点问题，但这还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
　　这也只是对她而言。
　　在场的还有其他参照物。

　　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一堆人毫无还手之力是不可能的，除了社长这样的高手。
　　但是之前围攻他们的人，没有倒下的倒下了，已经倒下的人却站不起来了，就像是受到了精神力的破坏。

　　“那到底是什么？”与谢野语气严肃，表情可怕地看向导致了这一切的源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放在那里，也不知道那颗碎掉的蓝宝石到底能阻止多长时间，她慎重地不敢移动。
　　乱步却毫无顾忌地走上前，在距离那个仪器不到一米的地方，随意打量了起来。

　　【嘛，应该不算有事吧？】
　　看着乱步这样大摇大摆的样子，完全不像被仪器影响过。在设备不齐全的现在，与谢野也不能确认乱步的精神力是否真的像他们一样受到损害，这时也只能选择相信名侦探了。

　　所以，换一个问题。

　　“乱步先生，这颗蓝宝石，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想一下，那感觉的确没错，真的很眼熟啊。】

　　“唔？哦，那是太宰的。”乱步站直了一点，双手交叉在领口，用食指比了一个瘦长的叉。
　　“啊，是那条波洛领带上的啊。”与谢野恍然大悟道。
　　【难怪看着眼熟，不过是另一颗吗？】
　　毕竟如果一个人领带上扣着一个空的金属片，就实在有点引人注目了。

　　侦探社并没有什么统一的制服，连服装要求也没有。不像黑/手党那样基本上是黑西装的套装样式。

　　这也就导致了侦探社的各位服饰具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除了敦的那一套因为他自己当时还没有工资去买衣服，而集合了侦探社的前辈们各自的恶趣味的奇怪衣服，其他人的着装全都出于自己的个人意愿。

　　*尽管敦后来得知这并不是侦探社所要求的制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穿着前辈们的关爱。不论是太宰送的那条长到大概能挂在树上，顺手打一个结的皮带，还是乱步送的那双意义不明的手套，又或者是谷崎兄妹送的不是实用系的靴子。

　　在众多个人特色中，太宰的那条波洛领带上与其常年赊账的主人完全不搭配的成色相当好的蓝宝石饰扣，也是让人印象深刻了。
　　没想到这个即使是稍微有一些鉴赏能力的人也看不出是假货的蓝宝石，竟然真的跟它主人的购买能力相当的搭配。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说不定这颗宝石的价格是一箱子完全真货也比不上的。

　　*那家伙的手灵巧得可怕。
　　这是见识到了某种场面的人，绝对会有的想法。
　　所以，在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太宰把这一颗跟他的波洛领带上长得很像的蓝宝石塞给乱步，也不足为奇了。

　　“这种蓝宝石也不止一个吧？”与谢野终于听到了一部分乱步的推理。
　　周围并没有什么监视器，毕竟这个仪器所发出的攻击具有相当强的干扰，所以想要回收这个仪器，或者是检查猎物，都需要重新返回这里。
　　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以将之前在这里放置仪器的人一网打尽。

　　在“就站在这里吧”的角落，乱步揭开了一部分的真相。
　　总算不用一头雾水的与谢野在听到这样的仪器不止一台的推理之后，不由得问出来。

　　这种仪器的效果对于哨兵来说是灭顶之灾。通过调节精神频率，从而导致精神共鸣，共鸣之下的哨兵精神防御力极低，根本无从防御，之后再破坏精神力简直轻而易举。而从这个仪器奇怪的开关来看，不仅有不同的威力效果，甚至可能根本不止这一种用途。

　　连向导都能影响到的可怕仪器居然不止一台。

　　乱步刚刚在信号消失前拨出的电话，所报的地址根本不是他们这里。而可能出事的则有很大概率是给了乱步这个能影响到仪器的蓝宝石的太宰那一组。毕竟就地理位置来说，他们离那里最近。

　　这个蓝宝石的效果相当好，完全使这个仪器废掉了。效果好到不得不让人怀疑把这个蓝宝石就这么摔碎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
　　而用仪器的价值来推算蓝宝石的价值，与谢野有点怀疑数量问题。

　　“当然。大概还有一个吧？只不过，”乱步看向了仪器所在的方向，锋利的视线穿过仪器，撕开了被时光冲刷的真实，“就看他舍不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