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处》落花点梅妆

7、第7章 新鲜的芙蓉

　　时光易逝，光阴如梭，转眼间我在紫虚阁随师傅闭关修炼水系术法已不知过了多少年头，扒扒手指，我已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当初悠悠百年，我方五岁。而今又长了九岁，似乎已过千年。

　　昨日是出关后睡于自己榻上的一夜，这清晨的光代替了夜的暗，禁闭的双眼从梦中悠悠醒来。
　　立于窗前，风从脸庞抚过，带着紫虚阁特有的冰凉。

　　窗台上摆着一盘新鲜的芙蓉糕，我拣了块咬一口，软糯香甜。也不知魏无痕从哪里弄来的，自打知道我喜欢这个，闭关修炼前，曾隔三差五便给我送来几块解馋。而今儿这一口味道，却以隔了千年之久。

　　还记得初来紫虚阁的第一日，便当着师傅面又吃了金莲一瓣，之后体内如烈火焚烧，真气乱窜。

　　师傅一直守着我，以自身修为相护，将几朵水花雾汽打入我体内，顿感五脏成了水火不容的校场，直到将金莲之效化开融入血脉之时，已过了两月有余。

　　而这两月的水系修习，灵力数以倍增，直逼千年修为。

　　我更不会忘记这株破藤，在我吸收金莲药力之后，滴血助他化形时的情景：

　　我说，“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破藤，与我这滴血之恩，你当……”

　　破藤乱舞着一堆茎叶，宣布着它的心不甘情不愿，“不，不，不，不要。我不要涌血相报。”

　　而我一脸嫌弃道，“谁要你的血。是要你永生相报，你可记住了？”

　　“嗯。娃娃，永生永世，生生世世我都记得。”

　　将芙蓉糕塞入口中，嘴角弯起些弧度，这些年心心念念着我的除了师傅怕是只有他了吧。

　　“咚嗡——咚嗡——咚嗡——”

　　紫虚阁晨课的钟声响起，不远处的庭院人影绰绰，凡人修真，不是人人皆可得道飞仙。

　　尤其是凡人，讲的是机缘，即使探得灵根，后天修习时的瓶颈突破或是渡劫时的生死攸关，都是普通凡人修仙道路上的阻碍。

　　凡人能活百岁已属不多见，更何况是修行之人的五六百岁光景，在仙山脚下的百姓眼中，已属长生。

　　悠悠千年，但凡能留于世间的，莫过于是精灵及其妖魔，像师傅一样飞仙的凡人，十根手指都能数的出来。

　　普通凡人要么偶遇机缘，要么资质聪颖，其他的，众使曾经在如何叱咤风云，命数一到，都只能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轮为逍遥宗奠基石上的一个名字。

　　想必历时千年，这宗门中的弟子已是换了几波。

　　身为师尊的亲传弟子本是可以不去听这普通的法课，但昨日师傅与我一同出关，今日定是师傅的早课，如此必是要去捧场的。

　　收拾好自己，着了身素衣，赶到殿堂的时候已是没了拜垫。正欲靠着门边角落处随地一坐，一旁的同门弟子将自己的拜垫递了过来，小声道：“如此绝色的小师妹，竟未曾见过，入秋了，地上凉，先将就着用我的吧。”

　　我接过垫子，轻点了下头，道声“谢谢”，便依着门边盘腿坐下。看他们交头接耳似在传着什么，并不时有人回头向我这方望上一望，直到师傅落坐，若有所思将我一望，并狠狠“嗯——”了一声，清了嗓子，方才安静。

　　我低头幽幽一笑。

　　师傅刚开口说的都是关于之前闭关修行千年之久，宗门都由道胤真人操劳的客套话，而我的心思都在身前背对着我的众弟子身上，忽觉熬了千年竟也将自己熬成了师姐，心中不免万千感慨。
　　思及当年羡慕一时的御剑飞行，我是摔疼了多少回屁股也望尘莫及，现在有师傅送我的紫铃绸，又轻又薄，即是飞行法器又是防身武器，比那御剑之术强了不知多少倍。

　　法课临近尾声之时，师傅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我心领神会，正巧挨着门边，我一个闪身便先出了大殿。心想着师傅真是多虑，难不成，我以后都要蒙着脸见人吗？

　　我轻轻甩开紫铃绸，踏着杳然飞起，逆风而行，进了南山竹林上方，便收了紫铃绸足尖踏着竹叶幽然自天而降落入我曾住的屋子院内，自我离开，此处便被破藤占了，还美名其曰替我守着。

　　屋内没人，估摸我来的太快，还未下晨课，未了免生事端，顺势跃上屋顶奔向弟子们居所前那棵老古树，我爬在树上俯身等了半晌，看了来来去去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尽没一个相熟的面孔，有些失落。

　　这同一个姿势摆久了，不免脖颈有些僵硬，稍稍活动一下，没料脚下一滑，身子重心不稳，脑子里什么诀啊咒的统统忘了个精光，这就是师傅常常念叨的临战经验不足，眼瞅着又是要摔个狗吃屎的命运，眼前一道青光将我围住，慢慢坠入一个结实的手臂。

　　刚觉此人站稳，我一个翻身落地，离开他的怀抱，理了理衣服，拱手道：“多谢墨杰师兄。”

　　墨杰师兄凌厉地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便叱道：“何人？”那威严架势好似我是个偷儿一般。

　　“师兄当真不记得我了？”我在他面前手舞足蹈，为了让他记起曾经的我，我不顾形像的在他眼前使劲晃了又晃，“我是小沙子啊！”

　　“小沙子？你真是小沙子！” 墨杰师兄眉眼弯弯，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郑重点了下头。绞着手指思量了下：“师兄莫怪，我本是来找破藤的，早上吃了他留下的芙蓉糕，未见着人，晨课刚下是特地来谢谢他的。本想直接吓他一吓，谁知阴差阳错，我……纯属不小心，失误失误，师兄可千万别让我师傅知晓。”

　　我并非怕师傅责怪，而是这等糗事传入师傅耳中，他老人家又要长吁短叹自己教徒无方，无比自责，到是叫我心中难安，愧对师傅。

　　墨杰师兄绚烂一笑，幽幽开口：“小沙子啊小沙子，我还在怀疑什么呢，除了你，这逍遥宗内谁敢叫那斯破藤。”

　　嗳？听墨杰师兄这话的意思，想来那破藤魏无痕竟不像是位好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