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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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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风光好,绿柳飘摇,艳阳高照,来时穿的衣服已经让百里冬雪和百里驭人热得濡湿了衣襟,他们一路来时就考虑到了北方和南方的气候问题,沿途减了不少衣裳,但和北方的气候明显差了很多,还是热出一身汗来。
城门口,两匹高头大马并行,黑色的棕毛被太阳照得发亮,马上的两名男子引来众多的注目,原因无他,因为两名男子都有着出色的外表与不凡的气质,一个气宇宣昂,眼似电光深邃而迷人,刚毅有型的五官阳刚味十足。另一个一身白衣,眸清似水,唇红齿白风度翩翩,如墨黑发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垂落的发丝被风吹起,那种典雅俊美连女子都自叹不如。
“二庄主、少庄主有福接您来了。”
一个五十左右花白胡须的胖老头必恭必敬的来到百里驭人和百里冬雪的面前,后面还跟几个家丁打扮的下人。
“福叔,辛苦你了,都说不用特地来接我们了。”
百里驭人飞身下马走到有福的面前,“冬雪,福叔是我们家在苏州的管家。”
“福爷爷好。”百里冬雪对蔡有福微微弓身。
“不敢当,少庄主叫我老蔡就行。”
有福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少庄主早有耳闻,还记得大庄主喜得贵子的那年,所有百里家的下人都得了一份不少的红包,而且还放假三天。今日一见,百里家的少主真是俊美非凡仪表堂堂。
“您为百里家付出那么多的辛劳我早听小叔说过,既然小叔都叫您福叔我叫您声福爷爷是应该的。”百里冬雪拿着白纸扇摇啊摇,这扇子总算派上了用场可以煽凉。
百里驭人偷瞧了一眼笑得灿烂的百里冬雪,他从来都没发现他还有这一面,这么会笼络人心。
“多谢二庄主,小人为百里家鞠躬尽瘁是应该的。”
有福掬了一把老泪,他的付出二爷还记得,少庄主又那么平易近人,能为百里家效劳真是他的福起,他真有福了。
锦园是百里家在苏州城的一座产业,不比北方宅院的气派庄重,亭台楼阁处处重风雅古朴,百里冬雪洗去一身的疲惫,坐在亭内欣赏着满园的春色,南方的气候炎热,各色的鲜花已经娇艳欲滴齐齐开放。小桥流水,碧波荡漾,池子里的锦鲤争先恐后的聚集在一起,等待着她手中的食物,偶过的微风吹得人通体舒畅。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百里冬雪连头都没有回道:“这儿的景致真不错。”
话音刚落,正如百里冬雪预计的百里驭人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她在也熟悉不过。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的沧浪亭,杭州的西湖,都是人间天堂少有的美景,目前你所见到的还不够瞧。”
“早知江南有如此美景我早就跟你来了。”她有些爱上这江南水乡了,美景、美色,据说还出美人,也许应该去见识一下。
“别忘了你不是来玩的,明天就跟我去视察绣场。”他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
“我亲爱的小叔,你就不能老是把生意的事情挂在嘴边吗?”
美景当前,老去想那些无趣的东西干吗?人要学会享乐才不枉此生。
“你以为我喜欢?咱们家的百里大爷四十出头就去“养老”,庄里和百里家的事我不管谁管?你吗?”他居然还敢嫌他罗嗦。
百里驭人的指责让冬雪有些心虚,马上换上一张人见人爱的诌媚笑脸,“我知道您老人家劳苦功高,侄儿我今后一定奋发图强不让您老人家失望,也让您早点“退休”好不好?”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她老爹正直壮年,却吵着说什么要养老享福,把百里家的大小事情都推到她和小叔的身上,她又懒得去理会那些生意,只好累了小叔一人,所以做人要识时务,她小叔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以身试法是愚蠢人做的事,她是聪明人。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既然你想孝顺我,今后百里家的绣场、当铺、马场、酒楼、钱庄等等所有百里家产业的帐目你通通要过目。”说完,百里驭人得意的喝起百里冬雪刚喝过的龙井。
刚刚还笑的灿烂迷人,现在却一脸苦瓜相,每天每夜的看帐本、算帐、还要陪人应酬,她的人生不想浪费在赚银子上,这种拼命赚钱没空享受却还能乐在其中的就只有一人,就是那个抠门抠到喝人家喜酒还要硬拐人家几坛尘封多年的美酒带回家,才会觉得心理平衡没吃大亏的陆宝器。
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最赋盛名的就属着西湖美景,她身在人间天堂,怎有不游历一翻的道理?况且小叔放话要她做“钱奴”,不趁机好好玩玩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而且当地人说这晚上游西湖别有一翻美景。
百里冬雪一身白衣素衫,步履轻缓,手持白纸扇翩然一副玉树临风的俊美少年郎,引来不少路人的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位是谁家的公子哥,竟生得一副女娃都不及的俊容,好生羡慕人家的爹娘得了这么一位出色的儿子。
百里冬雪则听在耳里笑在心里,她当了快十六年的男子,竟没有一人怀疑过她的性别,不知道是她伪装的太成功,还是自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已经一身的“男人味”了。
夜色弥漫却依然灯火阑珊,只是这江南的天气真的说变就变,天空飘落的雨点滴滴答答打在百里冬雪的身上,不一会就已细雨霏霏,街上晚归的摊贩和路人没一丝的惊慌和匆忙之色,路边的小贩拿出常备的雨伞遮雨,不急的路人则到小贩那吃碗阳春面填填肚子顺便跺雨,有些着急赶路回家的则去买把雨伞,一切都象是习以为常,这个时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陆宝器,那个吝啬鬼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急雨而舍得掏银子买把雨伞的。
想到这里百里冬雪不由得失笑,虽说这突来的细雨阻碍了她欣赏美景,不过并没搅了她游湖的兴致,雨夜泛舟可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呢。
“小哥,给我一把伞。”
“这把伞我要了。”
两只白玉细腻的纤手同时抚上了那把孤独躺在伞摊上的油纸伞,而两只手的主人抬头对望,都不由得惊叹。
如果说她这个女扮男装百里家少主让人觉得英俊潇洒,那眼前这位同样白衣的公子丝毫不逊色,白瓷般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副俊美的儒生模样,让她这个女人都想流口水。
龙雨君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百里冬雪,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这趟杭州没白来,不仅欣赏了美景美女,还看到了美男。
正在两个“绝色”欣赏对方的同时,卖伞的小贩一脸的为难,不知道这二位相貌出众的公子看够对方没有,他只剩这一把油纸伞,这俩人不要打起来才好。
“二位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您看这把伞……”
百里冬雪回过神,收回抓着伞的手,对着龙雨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不急,这位公子先请吧。”
“我也不急,还是您先请吧。”龙雨君也做了一请的手势。
旁边小贩觉得出奇,他头次见到不怕被雨淋让伞给别人的事,这两位不但相貌好,品德更是好。
“如果二位都不急就谁买了这把伞送另一位吧?”
百里冬雪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俩人在这样谦让下去,恐怕这伞就用不到,俩人早成了落汤鸡了。
“这位公子要去何处?让在下买了这把伞送你一程吧。”她不急着回去,不如她送完他以后再回来继续游湖。
“听人说夜游西湖别有翻滋味,尤其是在这夜雨蒙蒙的时候,还是我送你吧。”
“那正好,我也是要去西湖上泛舟,那不如就一起吧?”真是有缘分,难得的遇到下着细雨的夜晚游西湖,更难得的遇到了和她同样有闲情雅致的人一同游玩。
龙雨君稍想片刻,便点头同意,两个人一起泛舟不会那么孤单,尤其是与这么俊美的少年朗一起游玩。
百里冬雪与龙雨君租了一条小船,湖面上孤舟泛影,雨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细碎的雨点打在湖面上泛起点点涟漪,荷叶也随着轻轻摆动摇曳生姿。
百里冬雪站在船头,附近居住的人家还有几户没有熄灯,映射得湖面似幻似真。
龙雨君也走出船外,撑了那把油伞替百里冬雪遮雨,“虽然雨不大,江南湿气重,很容易着凉。”
“多谢兄台,还没请问尊姓大名?”看他衣着打扮,也是非富即贵,想必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在下姓龙名雨君。”
“在下百里冬雪。”
“你姓百里?可是邀月山庄的百里?”龙雨君有些惊讶。
“正是,龙公子也知道百里家?”她百里家真是有名。
“百里家富甲天下,据说国库都不及你百里家的银子多,还有谁人不知?”
“这话千万别让皇上听见,否则我家比他银子多他会嫉妒的。”
百里冬雪摇着纸扇跟龙雨君走进了船内。
“他没那么小气,不会的。”
“你知道?”这个好看的俊公子知道当今皇上是什么人?听他的口音也是京城一带,而且那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让她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了。
“我猜的,喝点酒驱驱寒。”龙雨君语塞,怪自己说话不小心,那双清亮璀璨的眼眸有着明显的不相信。
百里冬雪看出了他的慌张,但没有追问下去。
已是夜半十分,一条白色人影飞身跳入锦园,朝后园方向飞去,停在一间还点着灯的屋子前。
正在白衣人疑惑之际,屋内传来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知道回来了!”
不知道是她轻功太烂,还是她小叔耳朵太灵,这样都被他知道她回来了。
百里冬雪推门而入,百里驭人板着一张俊脸端坐在桌前。
“我知道太晚所以没叫门,怕吵醒大家,叔叔怎么还没睡?等我吗?”他这么晚还在她房间,不是也想和她一起睡吧?
百里冬雪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心里的玩笑话可没敢问出口,她知道百里驭人在生气她这么晚回来,更多的应该是担心。
百里驭人不理会百里冬雪的问话,继续质问道:“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正好下起了雨,与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游湖。”临别时,龙雨君说他明日就要回京,只说他闲时会去邀月山庄找他,死活不肯说他家在何处,这让她更不得不怀疑他是“那里”的人。
“什么朋友?人心叵测,你又人生路不熟,就敢与刚刚认识的人一起去游湖!”
百里驭人一掌拍在茶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多高,发出瓷器碰撞的响声。
他胆子不小,竟敢只身和陌生人游什么西湖!
“别这么大惊小怪嘛,我已经十六了,不是小孩了,我有分寸。”他就是保护她保护得太紧,他十六的时候不也已经自己独自出门了,所以他也没必要那么担心她。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我这个做叔叔的管不了你了!”他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是不是?
百里驭人的脸色变得更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去哪里交什么朋友都会先通知你好不好?”他很少拿辈分压她,也很少这么地她大吼,看来这次他真的很生意。
“哼。”百里驭人冷哼一声。
见百里驭人怒气稍稍缓下一些,百里冬雪站到百里驭人身后,十指轻捏他的头皮,缓解他面部僵硬的肌肉。
“脸不要绷得这么紧难看死了,而且会老得很快的。”
百里冬雪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香飘入鼻中,“你喝酒了!”
原本快要被温柔的指尖浇灭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然而百里驭人猛然的回头正好唰过百里冬雪的红唇,一时间两人都楞在了当场。
许久,百里驭人爆呵出声。
“你居然跑出去跟一个陌生人喝酒!跟一个刚认识人去下着雨黑漆漆的该死的西湖喝酒!”
百里驭人吼得比刚才还要大声还要凶,想用怒气掩饰那份尴尬,和那份龌龊的念头,他想彻底的吻上那张柔软的唇,吻一个男人,而且是他的侄子。
虽然她知道他很气她去跟人喝酒,但是他的反应也太强烈了些,有必要一下子离她那么远吗?而刚才他眼中那份慌乱被她逮个正着。
想逃离她?不可能!
百里冬雪又栖了上去,双手抚上百里驭人的胸膛,明显感受到手心下如雷般跳动。
“我知道错了,气大伤身,小叔心跳的好快呢。”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她对叔叔的感情不在是单纯的叔侄间的亲情,她爱上了自己的叔叔,从小受到对男子的礼教,又出于女人对爱情的执着,爱一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感觉,她爱那个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人,即使是她的亲人、她的叔叔,所以她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她也要让他正视他的感情。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百里驭人僵直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嗡嗡作响,一双饱含深情的水眸正盯着自己,他不敢去读解那双眼睛里的感情,更加不感去回应。
顷刻间,一声巨大的门响,百里驭人狼狈的逃出百里冬雪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