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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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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阿大从顾蓁这里离开后,首先去了在京城里享有盛誉的济世堂。
他曾经在偶然中救过济世堂老堂主的性命,被老堂主视为恩人,所以不怕老堂主知道什么之后轻易将他抖出去。
阿大熟门熟路地跃进济世堂的里院,将正在晒药材的老堂主吓了一跳。
“哎哟,可把我吓坏了。”老堂主摸摸雪白的胡子,故意闭上眼,在脸上做出难受的表情。
阿大却不为所动。
他已经被骗过好几次了,不会再上当,
老堂主偷偷睁开一只眼,见阿大只是在那里呆呆地站着,顿时觉得没劲。
他撇了撇嘴,问:“出什么事了?想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阿大将顾蓁交给他的花瓣从怀中取出,交给老堂主。
老堂主打开手帕仔细看了看,又捏起一片闻了闻,瞬间眉头紧锁。
“这个玩意儿你是从哪里来的?”他问阿大。
不过也不等阿大回答,老堂主便自言自语:“我忘了,你主子身份神秘,不能告诉我。”
阿大这时问:“这到底是什么?”
“从这些花瓣上,我闻到了逍遥散的味道。”老堂主向阿大解释,“想必这株花天天被人用含有逍遥散的水浇灌,所以才养的这般妖艳异常。”
“逍遥散是什么?”阿大疑惑地问。
“五石散知道吧?”老堂主拖了一把靠椅过来坐下。
他见阿大点头,就继续说下去:“服用五石散会令人上/瘾,故被朝廷禁止。但是那些达官显贵哪里放得下这个乐子,所以他们派人研制出了与五石散功效相仿的逍遥散。
如今京城坊间,服用逍遥散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还没有闹出乱子,所以不像五石散那样家喻户晓。
你手里若是有这被逍遥散浇灌过的植物,还是早些销毁为妙。”
老堂主的提醒阿大听进去了。他抬手作揖向老堂主道谢。
老堂主说了这么多也累了。他喝了口茶,然后摆摆手:“你救了我的命,我只不过为你解惑,不必多谢了。”
从济世堂出来后,阿大凑巧碰到了鬼鬼祟祟的明路。
他赶紧跟上,就见明路七弯八绕地穿行在京城中,最后拐进了一家的贝者场。
阿大想也不想地跟了进去。
他功夫好,明路和贝者场的人都没有发现他,所以被他轻易地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他们说的话,我全部写在纸上了。”阿大并没有避讳在一旁站立的翡翠,“贝者场背后的人我已经派我们的人继续跟上了。”
他甚至因为明路的所作所为有些迁怒翡翠。只不过他向来厚道老实,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顾蓁就要无所顾忌的多。他握紧了拳头,眼底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翡翠,明路给则儿送花这件事,你知道吗?”他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剑,彻底洞穿了翡翠的心里防线,让翡翠腿一酸跌在地上。
“奴婢……奴婢知道。”翡翠嘴唇苍白,不敢看顾蓁。
“你知道!”顾蓁这些天来在心里积攒的失望一并迸发出来,“你知道却选择了对我隐瞒。”
翡翠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抖着嘴唇为自己和弟弟辩白,“主子,弟弟他是被人胁迫的。他也不知道那花是被逍遥散浇灌过的。不然他绝对不会有胆子将花带进来给世子的。”
顾蓁狠狠闭了闭眼睛,道:“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问你了吧?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并且将明路带到我面前,将事情说清楚,我难道还会杀了你和你弟弟吗?”
他真的觉得难受极了,仿佛这六年的主仆情分只是他一厢情愿。
“我难道是这么一个不知道信任的人?”
“我难道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蛮不讲理又弑杀之人?!”
顾蓁质问翡翠,问得她双眼通红,也问得自己眼眶含泪。
“罢了。”他无力地摆摆手,“你说到底是晟王殿下的人,我使唤不动。”
“主子!”翡翠无措地看着顾蓁。
顾蓁喝了一口茶,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他对翡翠说了心里话:“明路那边我是决心要赶出府去的。我也知道你心疼弟弟。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之间那浅薄的一点主仆情分,你这段时间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翡翠脸上划过两道眼泪,她抓着顾蓁的裙摆不肯放。
顾蓁回以她温柔的眼神,却也异常坚定地将翡翠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说:“你从来都是个坚强的姑娘,别哭了。”
等琥珀带着翡翠离开,顾蓁亲自将那盆花烧毁。
他没有刻意避着谁,所以楚正则大老远就看到西院上空飘荡着一些黑烟。
“不会是什么东西着了吧?”楚正则担心坏了,想不想就往回走。
石墨安慰他:“世子您看,这烟飘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应该不是着火了,您放心。”
楚正则这才慢下脚步。他拍了拍小胸脯,对石墨说:“你是不知道我娘亲平日里可马虎了。如今父王不在,我得好好看着护着娘亲。”
石墨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应和道:“世子说的是。”
不过他心里却在想,世子真是可爱极了。
真的好的世子,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暗害呢?
这个问题石墨想不明白,顾蓁想得明白,也希望自己一直这么明白下去。
“阿大,这晟王府虽然我前两天借着机会打发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出去,但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楚承宇回来之前,你就辛苦一点,时刻保护着则儿吧。”
“好。”
至于明路那边,既然他还在与贝者场的人接触,就由着他在外面多蹦哒几天,也好让背后的人以为顾蓁他们没有发现那盆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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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安王殿下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要奉旨带着银票前往江淮两州治水赈灾这个消息的。
“我不去。”他倔强地不去看赵贵妃含泪的眼睛,企图用宽大的袖子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
“为什么不去!”赵贵妃说哭就哭,“捐款这件事本就是你提出的。这次前往江淮名正言顺。你若是不去,就是要为娘我去死啊。”
她哭声凄婉,听得楚鸿远实在不忍心。
“母妃,你在胡说什么?儿子怎么会要你,要你……”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你不去,就不能让你父皇看到你的能力。以后登基的就是他楚承宇!这不就是让为娘去死?”赵贵妃步步紧逼,说话一句比一句重。
楚鸿远被逼的心烦意乱。
他口不择言:“若不是您和外公派人袭击三皇兄,就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说完,楚鸿远就知道不好。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赵贵妃从后面拉住了衣服。
“你胡说什么!”赵贵妃瞪大眼睛,“是谁告诉你的!”
她见楚鸿远抿着嘴,咬紧牙关的样子,便冷笑起来:“是,楚承宇受伤是我们安排的!但我这都是为了你!”
“兄弟反目,这是为了我?”十四岁的安王殿下觉得他的母亲陌生极了。
他双眼含着泪,颓然坐在地板上:“我竟然这么无能,竟然要母妃谋划着伤害皇兄才能让父皇看到我的能力?”
赵贵妃抱住他:“儿,这皇家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这个差事如今陛下已经定下来了。你若不去,自然会有其他人去。”
楚鸿远“唔唔”哭出声,心里满怀对他三皇兄的愧疚之情。
但是一天后,他还是带着银钱和圣旨,坐进了前往江淮两州的马车。
由于燕帝想要借此彰显自己心怀天下子民的品德,他便亲自登上城门,目送安王殿下出城远去。
作为皇亲,晟王府早就接到圣旨跟随圣驾。不过因为文氏才是正妃,所以这档子差事由文氏去做了。
顾蓁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妃榻上,听琥珀跟他描述街上的盛况。
最后琥珀总结:“一次水灾,竟然引出真的多事情。”
顾蓁看着窗外,随口回答:“若是朝堂清明,一开始不在赈灾的银粮上缺斤少两,或许就会少许多的事端。”
“这次安王殿下前往江淮两州,咱们殿下,怕是心里会不好受。”
“安王去,已经是最好的,至少他对楚承宇还有一点真心,不会明里暗里地害他。”
琥珀睁大眼睛,不敢接口。
顾蓁果然了解楚承宇。
楚承宇同淮州知州说起此事时,面上淡定自若,甚至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两点轻松的意味。
“淮州水灾,基本已平。”他看着地图,对知州吩咐起安王来之后要注意的地方,“鸿远不知事,赈灾一事,知州多帮衬。”
“这是自然的。”知州乐呵呵地说道,“赈灾的种种举措殿下您都拟订好了。等安王殿下一到,按着做下去就是。”
晟王殿下在淮州的这些日子,他算是一直跟在身边,看清楚了这位殿下的心,也看明白了他的手段。
知州是真心叹服,同时感慨殿下不愧与晋王殿下是一母所生,能力这般出众。
他如今已经自诩为晟王党了,自然事事听从楚承宇指挥。
晟王殿下不会忽略知州眼底的精光。他只是忽然在想,顾蓁日后若老了,是不是也是像知州这副模样。
精明的像狐狸一般,一双眼睛也时刻明亮着,神采奕奕的,让他的心都跟着鲜活起来。
唔。
他果然是离家太久,开始想家中的妻儿了。
妻……
楚承宇有了片刻的失神。
不可以不可以,若是让顾蓁知道他把人家按在这个位置上,怕是要跟他翻脸。
晟王殿下想着想着竟然轻轻笑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板住脸,才护住了他在其他人眼里高冷的形象。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下官就先下去了。”知州在一旁说。
“嗯。”楚承宇若有似无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