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孽还是缘 沈旂央 ...
-
沈旂央有所耳闻，十三旅隶属于黎元洪的麾下，民国六年府院之争后黎元洪下台，十三旅便与黎元洪一同返回天津，不曾听闻有何动作，这如今怎得竟回了北京。
“安参谋长？怎得从未听说二妹和此人有婚约？”
沈旂央垂眸，看着沈婉央的新潮短发，又想到她房中一排排宣扬新文化的书籍，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妹与军阀？这可绝不是什么良配。
“是早年老爷应允的亲事，前些日子安老爷和安大少爷亲自上门，说是安二少年近三十了还没有个一儿半女，连娶亲都不曾，如今既已回了北京，估摸着是一时半刻不会再离开了，所以想让他赶紧娶个妻子，也不至于老了无后。”
二姨娘这番解释更是激得沈婉央内心不忿，沈旂央还没拦住，沈婉央便高声抱怨，
“爸爸，我希望能与自己爱的人白首与共，而不是给一个不爱我的人生孩子，安老爷和安大少来提亲，想必也没有经过安参谋长的同意吧，他都快三十岁了，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如今军阀当道，他个旅参谋长怕是在花柳巷子里待的腿都软了，我怎么能嫁给一个这样的人.....”
“住口！你个混帐东西！”
沈老爷气得拿起碧檀手中的茶杯，一把摔在沈婉央的面前，一屋子里的女眷纷纷下跪。
沈旂央跪在二妹的旁边，低着头，连忙劝道，
“父亲，二妹还小，您别同她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她都二十了(此时说的是虚岁)，就只比你小了两岁，放以前早就当娘了，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老三伺候了央央一辈子，主仆皆是温婉性子，倒是你，驴脾气不知道像谁！”
沈旂央看到二姨娘忙掩住嘴角，一旁的四姨娘替她打掩护，生怕二姨娘笑出声来。
沈旂央心想，看看现在这个状况，还不知道驴脾气随了谁吗？
“父亲莫气，二妹也是才得知婚约一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不如让我跟她说说，姐妹两个好说话，父亲您说呢？”
父亲看了沈婉央一眼，转身拂袖而去，算是默许了，两位姨娘也起身，四姨娘嘱咐了一句，便也一同离开了。
待她们走后，碧檀赶忙扶着沈旂央起身，只跪了这么一会儿，沈旂央便觉得浑身酸痛，反观她二妹，跪了这么久，看上去倒还是精神尚佳，沈旂央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年轻啊！
“二妹，一会儿到我房里来一趟。”
说罢，不等沈婉央回答，碧檀便扶着她回了房间。
沈旂央倚在贵妃榻上，碧檀一边给她揉着膝盖，一边说，
“小姐，刚刚奴婢去给您煮了碗冰糖莲子，一时没有照看到您，望小姐赎罪。”
沈旂央揉了揉眉心，
“无妨。不过，今日怎想得煮冰糖莲子了？”
比起冰糖雪梨、冰糖莲子的甜腻，平日里沈旂央还是喜欢饮热茶。
“今日安老爷派人送了从外商那里得来的上好莲子，二小姐特地嘱咐我给小姐煮一碗。”
沈婉央特地嘱咐？平日里就属这二妹跟自己最不亲近，今日怕是无事献殷勤，沈旂央心觉可笑，倒也没有说出来。
“当当当.....”
沈旂央点点头，碧檀领会其意，起身开门，此刻沈婉央正站在门口，一脸正色。
碧檀请她进来，沈婉央二话不说三两步走到沈旂央面前，一下子跪在地上，着实把沈旂央惊了一跳。
“长姐，求您救我。”
沈旂央看她倒是没有一点求人的样子，她先支呼碧檀去端碗冰糖莲子，然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妹，不慌不忙地说，
“二妹可是方才还没跪够吗？我们姐妹之间何须行此大礼，快起来坐着吧。”
沈婉央没有起身，她垂头没有看沈旂央，而是缓缓道来，
“嫡庶尊卑有别，长姐虽与我同父，可到底长姐是嫡出，我是庶出，跪长姐是应该的，况且我现在的请求，也值得我这一跪。还请长姐帮我回了这婚约，婉央在此先叩谢长姐了。”
此时碧檀端着冰糖莲子走了进来，她将盘子放在榻边的月牙桌上，端起莲子递给沈旂央，沈旂央接过冰糖莲子，用汤匙轻轻搅了搅，不禁勾起了嘴角，
“二妹怎得就认为这一碗莲子能让我帮你呢？”
说罢，她将汤匙一放，汤匙与瓷碗碰撞出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惊得人心跳。
沈婉央抬起头，目光灼灼，
“长姐最懂我的心了，不是吗？军阀于我，岂能是良缘？”
是了，军阀于她，奈是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孽还是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