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冥昭瞢闇》暮雪青丝

20、巨大的食量 冥河神府位

　　冥河神府位于冥河源头之处，虽没有冥都的建筑宏伟繁华，但在冥河源头一望无际的平原衬托下却彰显出遗世独立的粗旷魅力。暮色下翼鸟飞过青砖黑瓦，红霞映照着烫金黑字，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宁静美好。忽而平地一声怒吼惊起树林内无数准备安歇的鸦雀，“混账小子，你还敢回来！”冥河神府门口两边的守卫丝毫没有受到这怒吼的影响，似乎早习以为常。
　　从地藏王菩萨的幽冥殿一路赶回来的游泳变回了人界十五六岁男童的青俊样貌，正准备投入母亲的怀抱述说百年来遭受到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悲惨境遇，却被父亲游钦彦万年不变的怒吼给定在原地。
　　“你这是干什么？”冥河神的妻子听玉轻轻拉住他手臂，“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跟他计较可好？”
　　“这臭小子，把冥河神府当什么地方了？从小到大想走就走，从来不打招呼。在六界到处惹事生非，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请冥尊帮忙善后，你以为你小子能活到今日？”游钦彦气的胡子不断起落。
　　“好了，好了，知道你也是担心孩子。”听玉对着杵在大厅捂着耳朵的游泳招了招手，“游游，快过来给你父神道个歉，他也是关心你。”
　　“关心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游泳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小声嘟嚷着。
　　“说什么呢？臭小子，消失百年灵力丝毫不见长进，去哪里野了？”游钦彦故意装着没听到游游的话，习惯性的凶着唯一的儿子。
　　“不就是去西山历练了一翻，丢了三千年灵力然后又找了回来嘛，有什么好说的。”游泳在父亲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实际上刚开始丢了灵力的那些些时日却是非常难熬的，不然也不会急忙奔向母亲准备诉苦了。
　　“你个混账，三千年的灵力说丢就丢了，还没什么好说的，你翅膀硬了，看你哪天不把你这条小命给折腾没了你是不会甘心的。罢了，我懒得管你，去处理公务。”游钦彦知道自己再呆下去难免会跟那臭小子大吵一架，还是让他母亲跟他聊吧，迟早都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什么？你说那臭小子居然跟一个没有灵力的魂魄缔结了契约？这怎么可能？”正在书房处理冥河日常事务的游钦彦不等夫人转述完毕游泳的情况，听到此处腾地放下笔站了起来，“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探了游泳的元神，他以前的灵力全部消失了，新恢复的灵力是近百年的增长。按理说如果有契约那契约主的灵力应该增长更迅速，可游泳却说他的契约主没有分毫灵力的增长，准确来说是有增长却又莫名消失。”听玉随游钦彦伸过来的手走到靠墙的椅子坐下。
　　游钦彦随之坐下，眉头却没有松开，“这种情况从未遇到，按理能契约者都是灵力高强的魂灵，契约后双方的灵力根据灵体的不同还会十倍百倍的增长，所以那小子才会在百年间便恢复三千年的灵力，契约主的灵力只怕会更高才是，实在是从未遇到如此状况。”
　　“那，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看到自己夫君都拿不准这件事情的好坏，听玉也开始担忧起来。
　　“夫人不必担心，凡事往好处想，况且他们的契约只是在契约期间互相提升灵力的作用，如果阻断的话并不影响对方。”游钦彦安慰着听玉，自随第一任冥王初定冥界，冥河开始设立冥河神时自己便守着这冥河之源亦是六界之源，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听玉本是九天之上的玄鸟，却因为自己甘愿居于这荒际的冥河源头，数万年陪同自己奔波，本以为此生无子嗣缘分，不想在三千年前游泳在此出生，夫人自是从小宠爱的紧，自己虽嘴上严苛，日常却甚少管制儿子的行为，以致儿子经常在六界胡作非为，惹了不少祸端。为此作为冥界的元老级神，游钦彦时常会放低姿态去请比自己小十几万岁的冥尊帮忙善后。新任冥尊虽是年轻，可那神情却已然跟接任冥尊之位前截然不同了，全然不似传言中放荡不羁的天界九皇子，神情淡然处事老练的让游钦彦都自愧不如。或许跟万年前天魔大战死去的那位九尾狐族的风鸢上神有关吧，据说当年冥尊还是天界九皇子时痴迷于此女，但此女心系南方大帝玉清，并在天魔大战时为他牺牲性命，元神尽散。
　　“你在想什么？”听玉见夫君虽宽慰自己，明显心思却不知到了哪里。
　　“哦，没什么，过几日我到冥都去看看，这里就劳夫人费心了。”
　　“好，你去吧。”

　　冥王殿位于冥都城正中最高处，根本不用问路，就可以巡着方向前往。在西山呆了一百年的我完全是一副山民进城的即视感，即使经历了白日的购物也无法压抑我的内心的兴奋。一路东瞅瞅西看看，我到冥王殿门口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冥王殿大门的台阶也太多了吧，丝毫不亚于西山的石阶，我气喘吁吁的登上最后一阶扶着腰准备进入，却被威风凛凛的两列冥卫拦截住。
　　“站住！冥王殿岂是尔等小民可入之地。速速离去！”领头的冥卫长流飞呵斥着莫名从台阶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女子，她没有丝毫灵力，应该只是初入冥界居住的普通魂灵，所以才没有像对待妖魔那样在一开始出现就将她击杀。
　　“喂！小哥哥，看你穿着制服有模有样的，不要那么凶嘛，对女孩子温柔一点，不然以后找不到老婆的。”我伸展了下手臂，甩了甩因为爬阶梯酸痛的腿，听到侍卫哥哥身后压抑的笑声。
　　“笑什么？戍卫期间成何体统，各领三十军棍。”
　　“是。”
　　整齐毫无迟疑的应答声震得我耳朵发麻，“果然无论现世还是冥界这部队出身的嗓门就是大。”
　　“说什么？还不快离开。”流飞没有心情跟这没有灵力的魂魄纠缠下去。
　　“呃？我是冥尊请来的，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阻拦我，那我走了哈，要是冥尊怪罪下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担得起，拜拜，保重。”进不去才好，天知道面对债主大人那张脸会不会心肌梗塞，哪天说不定还会得心脏病，能逃一回算一回吧。
　　“冥尊命我来接霍姑娘，以后她来的时候放行。”
　　正当我准备脚底抹油溜掉时，一个中年女声传来，那领头的侍卫毕恭毕敬的应答，“遵命。”但却别有深意的问了一句，“敢问，林姑姑，这女子可是冥尊的贵宾？”
　　“并无此事，她是来还债的。”
　　“明白了。”
　　我去，这冥王殿的侍卫都这么有心机的吗？瞬间拆穿我的谎言，面子稀碎一地。我愤然转身看着一个穿着青灰衣衫的女官，花白头发被玉簪挽成简单发髻置于脑后，看她目光淡然却又锁定了我的身影，我就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掉了。于是我老实的跟着这林姓女官踏入冥王殿的大门，顺便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站立的某侍卫长，小样给我等着，然后被他一脸嫌弃的鄙视神情击倒。
　　“嗯……刚听他们叫你林姑姑，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我跟在一脸严肃的林姓女官身后边走边套近乎。
　　“可以。”
　　“林姑姑，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不记得了。”
　　“冥王殿有多少人……不，有多少魂魄？”
　　“无可奉告。”
　　“冥尊用餐的地方有多远呢？都走了不下一刻钟了吧。”
　　我前方带路的林姑姑突然停住，“如果姑娘可以瞬移的话就不用这时间。”说完林姑姑继续向前走去。
　　得，没有灵力的我果然又被鄙视了，算了，今日尔等对我爱答不理，改日姐姐我让你们高攀不起。跟着林姑姑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一处院落，踏进院子瞬间我的眼睛就被满院蓝紫色的花朵占据，昏暗的灯火下，那些蓝紫色的花却似自带着光亮，晶莹剔透美得惊艳。我久久的站立着，也不知道林姑姑什么时候离去的，一步步走到那些花前面蹲下俯身闭眼闻着或浓烈或淡雅的阵阵芬芳，甘甜又似夹杂了一丝清洌的苦味。
　　“这是什么花啊，花像郁金香的形状，枝却不似，而是遍地藤蔓，无穷尽的蔓延。”我伸手准备触碰花瓣，却被抓住了手腕拉了起来。
　　“这叫彼岸花，吸收冥界灵气而长，有灵力的魂魄触碰会被吸走灵力，像你这种没有灵力的魂魄碰了，就是自寻死路！”冥闇示意冥王殿管家林青青退下后就站在霍昭瞢背后，可惜她太过关注彼岸花没有留意到自己，眼见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触碰彼岸花，这才不得已出手。
　　“啊……疼……”我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大债主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我惊吓，与其不知哪日被你吓死，还不如让我自寻死路，至少还有个准备。”
　　冥闇放松钳制却未放开手，而是低头贴近霍昭瞢的耳边轻轻说，“别以为那样做你就可以回到人界，那只会让你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说完放开一脸懵然的女子，并补上一句“进来还债。”
　　“你……你……你……”无论多少次，我还是被大债主的声音震在了原地，这次比密音说悄悄话更离谱，我右边耳朵到头皮到手臂甚至感觉心脏都麻了，半天才哆嗦出了两句，“你是魔鬼吗？我什么时候想自杀回人界了？”
　　最终我毫无骨气和底线的妥协了，摆碗筷，选餐食，递手巾，他吃着，我看着。大债主吃的那叫一个优雅，一顿晚饭生生吃了又近一个时辰，换算成小时那就等于两个小时了，我等债奴就生生的站了两个小时，眼巴巴的望着大债主吃完饭恭敬的递上手巾，“您用好了吗？”
　　眼见大债主并不回答，我便又说到，“既然您用好餐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为何低着头？”冥闇见霍昭瞢从进门就未直视自己，眼下更是将头埋到了衣领处。
　　“大债……冥尊大人威严神武之容岂是吾等小民可以直视的。”再多看你两眼真的会得心脏病的好吗。
　　“不如将你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
　　“我心口如一，不曾说谎。”打死不说，你能奈我何。
　　“这满桌佳肴赏赐于你如何？”冥闇伸手抬起霍昭瞢的下巴，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双惊慌却狡黠的眼眸。
　　“冥尊大人如若在人界定是撩妹高手，又是贴耳说悄悄话，又是伸手抬下巴，这些霸道总裁的必备杀手锏使得如鱼得水啊。不过你的想让我再继续增加负债的可能性已经被我坚强的意志扼杀在摇篮里了，来你这冥王殿以前我就在街边买了好多小吃，一路边走边吃饱了才进来的，现在就算再多美食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摇半分的。”
　　“是吗？”冥闇虽不懂这丫头说的什么霸道总裁的杀手锏，却直觉这行事方法并无不妥，直接拧着霍昭瞢的下巴转向摆满美食的桌面，“这些千年杜茸，万年银鱼，怕是要被倒掉浪费了。”
　　“浪费就浪费，我吃了灵力也不会有增长。”嘴上虽这么说着，那阵阵鲜香的味道却直入我的肺腑，侵袭着我的味蕾，这冥界的餐食如何做到两个小时都没变冷还依然香气四溢。
　　“这杜茸可是东方鬼帝桃止山巅所产，固元安灵之物，食之增长的灵力不会消失，可使无灵力的魂魄提升灵力。银鱼乃忘川河内特产，随杜茸一起进补灵力皆可稳固。其余食物亦是如此，你可想好了？”
　　“不会吃完又算在我账上吧？”
　　“不会。”冥闇微微一笑。
　　“不行，我还是不相信你。”
　　“嗯？”
　　“那麻烦冥尊大人先松开我的下巴，要脱臼了。还有请继续保持您高冷尊贵的形象，不要对我微笑了，我心脏不好，万一魂飞魄散了就无法还你的债了。”得到承诺后我推开大债主的手立刻坐到桌子前大快朵颐，路边上的小吃怎能填饱我那无底洞的肠胃，奇怪，自己明明没有灵力，食量却如此巨大。
　　冥闇放下空荡荡的手，指尖似还残留着那丫头下巴的余温，高冷吗？曾经肆意张扬的自己什么时候起变得冷漠无动于衷了，大概是你离开之后吧，风鸢。
　　我纳闷的用余光瞥见晴天转阴天的大债主走出门外，这不止男神心海底针，这脸色也比翻书还快，算了赶紧吃完回去打坐试试能不能提升灵力值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