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去死吧安德瓦》霍比特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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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约定好的周日，秋日奈被司机送到了轰冷所在的医院，果然是并不对外开放只能预约的那种，也就是她半夜偷偷潜入计划里的目标之一，如果她没被室友发现，那现在应该也排查到这里了。

　　秋日奈在医院大厅报上了轰炎司的名字登记了身份，这才进入其中，她拿着写有妈妈病房号码的纸条，在住院部等候区里呆呆地坐了半小时，才鼓起勇气上楼找人。

　　结果最后站在门外却不敢敲门，只好透过小窗户看着妈妈，她穿着医院的住院服，坐在床边注视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什么。

　　而秋日奈只能看到她单薄瘦削的背影，却又在她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躲开了。

　　秋日奈心有余悸地靠在病房走廊的墙上，一转头正好看到墙上“轰夫人”的名牌，她微微眯着眼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住了把这名牌抠下来的冲动，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起身去找负责轰冷的主治医生了。

　　“哦，轰夫人的女儿，”主治医生打量秋日奈，眼中带着经过掩饰的好奇和同情，“轰夫人最近情况不错，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房间里。”

　　秋日奈慌乱地“嗯”了一声，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妈妈她，她的病情究竟怎么样呢，严重到必须呆在医院里吗？”

　　主治医生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得分情况。”

　　“轰夫人最近的病情控制得不错，通常来讲，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坚持用药，那么愉快和谐的生活环境对她会更有好处，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一直都是患者的良方嘛。但是、怎么说呢……”主治医生委婉地说，“如果要出院，首先要保证她的生活里不出现刺激她病情加重的因素，比如家庭环境之类的……”

　　“……也就是说，对我妈妈来说，住在医院里会比较快乐对吗？”秋日奈问。

　　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就目前的病情发展情况来看，是这样的——最少医院的环境对她来说比较单纯平稳。”

　　秋日奈沉默了片刻，又打起精神来问：“那我、我是说，我和我的哥哥姐姐们，我们对她来说，算是刺激到她的因素吗？”

　　医生同情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没办法直接作出判断，还是要以病人自己的感受为主。据我所知，当年轰夫人曾经对子女有暴力行为，当时是——”

　　“是我弟弟。”秋日奈低声说，“他有点像那个人。”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国中制服的女孩子，也就是说另一个是比她更小的孩子吗？她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你可以把你们的照片留下来，我等她心情好的时候问一下，也许她会慢慢接受这件事，对她来说循序渐进比较好——照片最好是你们小时候的。”

　　秋日奈没带打印好的照片，她只是掏出手机来从相册里尽量找了兄妹几个几年前的旧照片出来：“这几张可以吗？”

　　医生看看她的长相、看看照片里纯粹白发的轰夏雄、白发中带有一点点红的轰冬美，又问：“你弟弟的照片呢？”

　　秋日奈把上周日顺手拍的轰焦冻找了出来：“只有最近的，没有以前的。”

　　医生看看照片里半红半白的轰焦冻，还有他红发遮掩下覆盖了小半张脸的伤疤，再联系一下著名英雄安德瓦先生的长相，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认为、暂时……”

　　秋日奈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用手背抹掉：“我知道，不用给她我的照片，只要把我哥哥姐姐的照片给她就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里的照片发到医生提供的邮箱地址上，又把带来的纸盒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买的蛋糕，麻烦您带给我妈妈，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如果她不喜欢也没关系，您不用提起我！就说是护士小姐买的就好，我……”

　　她鞠了个躬：“我先告辞了！”

　　“诶！等等！”医生叫住已经跑出办公室的秋日奈，安慰道，“不管怎么说，母亲总是爱自己孩子的，你不要太难过。”

　　秋日奈站在走廊里，很艰难地调整了片刻才能保证声音不颤抖：“可是，对我妈妈来讲，连这样得来的孩子都必·须·去爱，也太残忍了。”

　　*

　　秋日奈没有让司机送她回家，她自己一个人一路躲避着监控移动到了郊区，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爬上去，抱着膝盖团成小小的一团坐下。

　　她心里有种冲动，就像是更小的时候那样，不管不顾地拿刀去砍轰炎司，可又因为明知这于事无补没有任何作用，而感到内心散发出一种深深的茫然和疲惫来。

　　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才终于被手机铃声惊醒，她看了一眼，是冬美。

　　不接不行啊。秋日奈想。她接起来“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声，让她知道自己没去打架也没被人绑架，就当先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通形未吏生。

　　秋日奈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按了免提。

　　“喂，秋日奈，你今天不是去看你妈妈了吗？她还好吗？”通形未吏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快活。

　　还好吗？秋日奈想了想：“……挺好的，比以前好。”

　　“哦哦！那就好！”通形未吏生说，“我让你带的蛋糕你妈妈喜欢吗？那一家甜品超赞啊，如果不合口味的话下次我再给你推荐另一家的坚果……咦？环你拽我干嘛？你要跟秋日奈讲话吗？……不是？”电话那头传来天喰环微弱的抗议声，然后又是通形未吏生的“你在比划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哎，电话给你，你跟秋日奈说。”

　　即使当此颓废之时，秋日奈也有点想笑了。

　　天喰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终于憋出来一句：“……你、你在哪儿，我们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