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夜袭 如果不想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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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楼上选择一个人少的地方，算是专门给我备下的观星的地方。抬头看天，晴朗无云，漫天繁星闪闪烁烁，马上将要进入冬季星空，怕是就没有这么美的夜色了。其实我对于天上的星星真是没什么研究，尤其现代社会霓彩缤纷根本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唯一能看出点头绪的，怕就是那北极星了。
“你说的那颗小星在哪？”
“那里。”离络指着天际，给我比划半天，我才明白他说的是北斗七星的第一星。
“那么亮啊。这还算小星？”
“那是贪狼。继续看到最后一颗。”
“哦，那也很亮。”
“那是破军。”十三在旁边轻轻提醒我，我脸一红。
“记得我说七煞、破军、贪狼三方四正会照么？”
我点点头，没看到七煞。
“看到这三颗星了，那么那颗小星就不远了。不亮，仔细看。”
广漠的天际，深蓝的背景，盖在大地上的苍穹，我仿佛真的在北斗七星的附近看到了隐隐绰绰的一颗小星。但我这人天生不浪漫，很快我就意识到，那哪是什么小星，应该是距离太远的一颗大星，搞不好是双星系统，所以才会有半年前另一颗失去踪迹的效果。
“看到了，可是那又怎样，不就是一颗星星么。”我回头看他，发现十三已经不在身边，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我和离络两个人。
他眯着眼睛冲我笑：“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鬼神乱力？那你怎么解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怎么解释你占用了这具本该已经下葬的身体的事？”
他的话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但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他也是穿越人的心理准备，遂定了定心神：“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了。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做到的？就靠那一对远隔亿万光年搞不好现在都已经不存在的双星？”
虽然我说的振振有词，但还是嘴唇发干，喉头发紧。下意识的，我寻找着十三的踪迹，但周围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出人意料的，离络竟然一幅迷惑的表情：“什么是双星？”
原来他关于天体学好像还不如我了解的多。
“你从哪儿来？”我得先搞明白他的底细。
“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看到我诧异的表情，他笑笑，“和这里也不是一个世界。”
外星人？
“当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醒来就已经是离络了。在以前的世界，我们仰望一样的星空，只是这里再也没了我的家人和朋友。”他自顾自说着，我能感到他的那种仓皇落寞。
“以前的世界，我是一个占星师，决定国家祭祀的时间，为战争祈祷，为未来预言，我从没错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神灵送离了那个世界，那时我不知道原来天机不可泄露。
“在这里，关于星辰的轨迹我也从没错过，但我再也不做预示了，直到遇到我的妻子……”他的表情突然黯淡了，“直到她死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本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半天我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救不了她的。”离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我还是感受到那种满溢的绝望和悔恨，“知道结局又能怎样？如果你妄图修改那个结局，那么你算得那些就不再是真实的了，所以，占星师永远都没法为自己计算未来。”
“我知道……”他惨然一笑，苍白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波澜，“但是，我就是无法原谅什么都没做的自己……”
“你真的很爱她。”
“她是我的妻子。”他只说了这一个理由，但那一刻我却突然觉得那个理由竟然超越一切苍白的誓言和表白，能成为他的妻子，她也一定是幸福极了的吧。
“你相信我的预言吗？”
我沉默了很久，说实话我并不能相信他：“那你告诉我，下一位皇帝是谁？”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低低笑着，抬头看看天，“四皇子的路很长，很难走。”
原来他真的知道。
“我呢？你能看到我的未来的，是吧？”那一瞬间我有些害怕，也许我并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因为那样可能还能存有一丝希望。
“我看不到……你来自遥远的地方，你的星星太远，我看不清。”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不知为何，我反而有一种难以释怀的伤感，“我还真是可怜。”
“芸芸众生，没有人真切的知道自己的未来。”
“你呢？”
“就像你说的，我只能看到别人的。”
“我来自这个世界三百年后的未来，所以也算是知道别人的未来了吧。”我低笑，一丝苦涩充斥在我的咽喉。
“那七煞、贪狼、破军的说法的确是糊弄我的吗？”我有心岔开这个话题。
他看我半晌，笑的非常诡异：“现在看的确是都不符合呢。”
“不符合？”
“虽然看不清你的星象，但是隐约的还是知道它的方向的。很难想像，你能是贪狼的命相！”
贪狼？这名儿可不怎么好听，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破军之类的呢，但想想我也不是什么大将军的料。
“那天你说的钥匙……是什么？”有一种直觉告诉我，这个“钥匙”彰显着一种不幸。
“回去的契机。”
“契机？你也回去过？”
“对，我的钥匙就是我的妻子。当我爱上她时才知道……”他的脸上漾起甜蜜的微笑，转瞬即逝，“可惜那竟是最后一次见她……”
“为什么？”
“我回去了。回来后，她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空洞洞的，尤其在这四下无人的地方，愈发的寂寞。
“你的钥匙就在你身边，如果不想事后后悔，就不要爱上他。”
还是个“他”？我心里有个小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是谁？为什么不能爱上他？”我听到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秋天的凉意灌满全身。
离络就那么戏谑的笑着，幽深的眼眸闪动着棕褐色的光芒。
周围突然吵杂起来，离络的表情僵住，刚才那种查觉不到人之气息的感觉突然消失。声音、味道、感官像潮水一般突然涌来，本来空无一人的角楼被拨开层层迷雾，周围的景象化开，露出真实的面貌——人！
我才觉醒，刚才十三并没有离开，是自己，被离络催眠。
“离络？！”剑在我眼前划出段段银光，肃然风声咆哮在耳际。大脑一片空白，有什么在那里轰然炸响。我扶住倒在我面前的离络，他的瞳孔已然涣散，渐离生机。贯穿胸膛的那柄剑刃迅速的被抽出，飞溅的血花点在我的脸上，温热。我骇然松手，明明刚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可置信的呆呆的看着那具倒在我的脚边的尸体……
手上沾染着粘稠的血，温热，甜腥。最后那把剑架在我的脖颈间，冰凉。我惊恐的看着剑刃上残存的血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个景象，太熟悉了！
是那个梦！
铮的一声巨响在我耳边膨胀，那把剑刃被挑开。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十三横剑立在我的身前。周围只有两个人，黑衣蒙面。而刚才杀掉离络又袭击我的人，身形很小明显是个女人！在十三身边还能来去自如并且杀掉一个人，可见她很不一般。而另一个，手臂受了伤，没有武器，我才想到十三手上的那柄剑应该是这个人的！十三是怎么夺下武器的，着实让我惊骇。
十□□手握住我的手，我才不至于摊在地上。那个蒙面女子的身体紧紧绷着，蓄势待发，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递给身后的同伴，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和十三，我敢打赌，那双眼睛的主人我一定见过！
僵持了没多久，官兵就冲入角楼，看那服饰竟是绿旗步军营。团团围住两个黑衣人，铮铮刀鸣，寒光指向二人。那个女人立刻变了颜色，睁大眼睛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突然，她身边的同伴抢先发动，短刀直指正前方的那人，短兵相接间，武器瞬间碰撞出点点火花，锋利的刀刃杀出一瞬间的空隙，但他显然寡不敌众，众人一拥而上，数把钢刀封住他的行动。女子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抬手挥剑帮同伴挡开紧逼的武器，足尖轻点在人群中轻盈的闪躲。每一步都十分的稳健却又灵巧，腾转舞动间手中的剑在刀丛中穿梭滑动，银蛇飞舞！
十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把我护在身后，虽然那二人被团团围住，但我知道，十三并没有放松警惕。每时每刻，那个女子都能像刚才那般突出人群，给我致命一击。眼睛瞥见离络的尸首，我心中黯然哀叹，他不过成了我的替死鬼，若是刚才我们二人的站位相反，那么现在躺在那里的应该是我！这两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都住手！”一个声音在远处炸响，又是一群官兵冲入，再次形成包围圈，而刚才的那群官兵迅速而有序的退到外围。我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每个新冲入的士兵手中，都握着一柄枪！这不可能！火器营怎么会在这里？！
“灵阿灵？”我听到十三喃喃低语。
“属下来迟，惊了十三阿哥！”刚才出声的人上来躬身行礼。
十三看看他，抬手将剑交给侯在一边的侍卫。
另一边两个刺客已经被五花大绑，那个男子还在挣扎，而那位女子已然放弃，但还是不准别人碰她面上的黑巾，场面煞是混乱。想是旁的卫兵不耐烦的紧，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撩去面巾，借着夜光我忙向她的脸看去。碰触到我目光的一瞬间，她急急低下头去。
我紧走几步向她奔去，却被十三突然拉住。回头看到十三阿哥和灵阿灵，心底有个盒子被打开：为什么西城的火器营会这么快来到东城？为什么掌管紫禁内城守卫的内大臣灵阿灵会在此？这一切仿佛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戏，但这场戏演给谁看我还没有头绪。只是一瞬间，那个女子，让我十分介怀。我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两个人，猛地挣开十三的束缚。
“临月！”
我没有理会，径直来到那人跟前，抬手捏住她的下颌。
是她杀了离络！
抬起她的脸。
我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是她！
怎么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