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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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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回答。
只是握住本命剑,告诉闫妍:“他唤斩渊。”
我师父本想叫它龙渊。
深渊位于魔界与修真界交界处。
旁人不可靠近,会被魔气逐渐腐蚀心脉,唯有龙游于渊自由无碍。
我说:“不如叫斩渊。”
我无需如真龙一般游走深渊。
我有一剑,足以荡平世间万物。
我说这句话时,狂妄的我师父眼角直抽搐,气的他直接对着我就是一脚,让我学着谦虚一些。
我答应了,但我不改。
说过了,剑修最重要的就是自信。
若我都不相信我的剑,那谁还能相信。
我指尖轻点,斩渊在闫妍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一点点发生变化。
冰蓝色覆盖剑身,灰色的表面一步步寸裂,露出凌冽的剑刃,剑柄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水是温柔的。
我师兄总说,他不明白为何我选了这一颗灵石,和斩渊毫不相配。
我觉得配极了。
它的水色并不温柔,而是波涛汹涌的翻滚着,掀起巨浪的临渊深海,也没有温柔的日光沙滩,只有无尽黑暗下潜藏的杀机。
“这才是我的剑。”
“斩渊。”
斩渊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剑鸣,一瞬间风云变色,冷霜迅速覆盖长剑,蒙尘之剑终于彻底展露在眼前,天地都未其变色。
冷。
冷的发抖,闫妍抬头,才恍然发现——落雪了。
这把剑竟强大到改天换地这种地步!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寒风凛冽,霜冻从剑尖所指之处不断蔓延。
不过一瞬,问心路三万石阶染霜,每一片纯白的雪花中,都蕴含凌冽的杀气。
刺入骨髓,冷的要将人割裂。
女人站在风雪最中央,出剑。
没有多余的剑招,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是一剑。
那一剑万钧之势,无人可挡,滔天剑意中带着移山镇海斩裂苍天之能。
闫妍呆呆的看着剑光划过山峰。
云清阁名扬天下的禁制,在这一剑下宛若纸糊,轻飘飘的被一碰击碎,一身巨响,远山骤然炸裂,消散开来,化作漫天翻涌的风雪,落在女人的肩头。
雪停了。
霜冻在一瞬间炸裂。
长剑复又恢复不起眼的模样。
女人慢吞吞的收剑,声音清冷,一如她的剑气,夹杂着凛然冬雪。
一剑寒霜十四州。
“我说了,剑招不重要。”
“重要的是出剑。”
剑尊林清和,之所以能被成为剑尊,是她当年曾独闯魔界。
一个人,从万军之中杀出,一剑斩破魔宫,据说魔殿到现在都还覆着寒霜无法修复,林清和这三个字一度成为无数魔族的梦魇。
“魔族?”
女人嗤笑着抬眸,血从剑身滴落。
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剑身,语气平淡:“从今以后,不准魔族踏入我沧云大陆半步,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特别是魔尊之上,若有人胆敢再犯。”
“我就屠了魔界。”
霸道,不讲理,被魔族怒骂为疯子。
但那一剑后,魔族自此在沧云大陆绝迹,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就是规矩。
那一战被记录下来。
珍宝阁靠这大赚了一笔,录像瞬间传遍整个修真界,少女也没忍住买了一份收藏
只不过已经被她遗忘,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闫妍忍不住反思自己。
她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深陷在“女人是个废物”的思维。
好像是从拜入师门开始。
她便诡异的忘了一切,忘了女人当年一剑惊鸿带给她的震撼,忘了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修行剑道。
反而渐渐自骄自满,觉得她和女人差不了多少。
甚至自认她比女人更加优秀。
我瞥了一眼徒弟,内心欢呼雀跃:“么么老婆,我老婆真的太帅了!”
本命剑害羞的扭了扭。
“当然,我也帅。”
我在心里自夸了一声,对着我唯一的徒弟,试图挽回一点形象:“这条路的每一步,都染过我的血。”
闫妍大为震惊:“弟子不懂。”
不懂就对了。
这句话只是用来耍帅的。
我咳了一声:“问心路素来没有人打扫,只因这是我以前练剑的地方。”
我剑尖一扫,枯叶堆叠在一起,叶片相连,以一种诡异的形状连接在一起,我昂首示意闫妍:“你来试一下。”
闫妍剑气一扫,树叶杂乱的堆在一起,她又努力试了几次,最多只能让树叶歪歪扭扭面前堆个形状,少女眼里的轻蔑消失了几分。
她做不到这般控制剑气。
“剑招重要吗?”
我问。
闫妍下意识想点头,瞥见树叶,最终摇头道:“不重要。”
“错,重要。”
我铿锵有力的回答她。
闫妍:“?”
她一副你在耍我吗的表情。
我的恶趣味得到满足,心满意足的告诉她:“当然重要,可若你基础都不稳,它就不重要了,空中阁楼看似好看。”
“早晚会塌的。”
我猝不及防的出手,点在闫妍手腕之上,她痛呼一声,剑脱手而出。
“一个剑修,剑都握不稳又何谈剑招。”
我平淡道:“记住,你是个剑修,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松开手里的剑。”
我眸色深沉,似是回忆过去,一字一顿道:“就算是这只手被砍下,也不会松开握着的剑。”
闫妍大受震撼:“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我笑了笑,抚摸手中长剑:“你谁都可以不信,但永远要相信自己,永远要相信自己的剑。”
闫妍:“弟子知晓。”
她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我昂首示意,有些沾沾自喜——她定是仰慕上了我,准备真情流露花式表白于我。
不要客气。
来吧,我承受的住。
在我鼓励的目光下,闫妍脸色通红,手手指忍不住捏了捏衣角,吞吞吐吐道:“师父,那个,你的剑是从哪来的呀。”
“也就一般……”厉害。
嗯?
就这?不对啊。
我拉着脸道:“就是山下铁匠铺一块灵石十把的那种剑啊。”
我还当时被骗了!
那个死奸商欺负我不懂行情,一块灵石就只卖了我一把剑,不然没准现在我就有十个老婆了。
闫妍:“?”
一块灵石能买到这种剑?
“我比较穷……节俭,”我差点咬到舌尖,试图在徒弟面前维持形象,“这把剑用了很久,陪着我凝出剑气,跟随我一次一次死里逃生。”
“我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就炼为本命剑了。”
这是我师傅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说早知道如此,一定会给我找一把好剑,为了这把剑我好几次出生入死,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砸了进去,才勉强养到这般地步。
若不是这把剑基础太弱,早是绝世神兵。
他说我迟早会被这把剑害死。
这个老头就是瞎扯。
我老婆就是绝世神兵,全天下最厉害的剑!
老婆贴贴。
我拍了两句彩虹屁,想凑过去贴贴斩渊,被一剑拍了回来。
“咳。”
我心虚的看了看,幸好闫妍并未注意,她盯着自己的剑,表情蠢蠢欲动。
我提醒:“你不必着急炼取本命剑。”
“你什么时候遇到一把,只需一眼就能确定,它属于你的剑时,在进行炼制。”
“是。”
闫妍点头,若有所思。
“好了,你先在此修炼,为师尚有事情要办。”
我余光一直偷偷撇向斩断的剑锋,瞧见好似有剑光越来越近了,心道不好,脚底抹油,怜悯的看了一眼闫妍,决定开溜。
对不住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跑的飞快,斩渊知我心意,闫妍只觉得一阵冷风闪过,面前就没了人影,她忍不住感叹道:“师尊好快的剑。”
少女满脸坚毅的握住了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师父那样的……”
“闫妍?”
执律堂长老挑眉,落在此处:“你在这干嘛。”
闫妍单纯的脱口而出,言语还带着几分得意:“师父在教我练剑。”
“哦。”
执律堂长老划了一笔,撕下一张纸递给她,冷笑着道:“果然又是她,喏,这是需要维修的费用。”
“这是……什么……”
闫妍大脑死机,反应不过来。
她拿着纸:“赔偿三千四百万极品灵石……”
“林清和削断了丹峰半山,连着炸毁了一炉子六品丹药,和新购入的六品丹炉,这些是总共损坏物品的价值。”
执律堂长老解释。
怪不得这么贵,可是给她干嘛?
闫妍茫然的看着长老,不解。
“她是不是跑了?跑了,那钱你赔。”
长老俯首,催促道:“给钱。”
这特么的合理吗。
闫妍嘴唇无声动了几下,长老低头写道:“辱骂执律堂,加罚五百。”
“……”
妈的,她错了。
她一定不要成为林清和那样的人。
闫妍艰难的把话咽了回去:“我没钱。”
“没钱?”
执律堂长老打量她一番:“物抵,无名峰上有什么好东西吗?”
有。
闫妍想到了那颗万年桃树。
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有。”
她面无表情的道:“师尊什么情况您也知道,一穷二白。”
罢了,债多不压身。
师父都穷成那样了,不能把我们家唯一的财产也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