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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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亚今年十四岁了。
她和爷爷一起住在格里镇的老房子里，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但是今年，爷爷去世了，只留下空旷的老房子和数不尽的美好回忆。
“露西亚，”爷爷临终时仍挂念着尚还年幼的露西亚，“爷爷会保护你的，一直。”
爷爷的声音干枯而沙哑，露西亚啜泣着握住爷爷的手拼命点头，在爷爷溘然长逝的那一刻从低泣猛然变成嚎啕大哭。
好在格里镇上的人都是热情而善良的好人，在镇民的帮助下，露西亚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也从哀伤中缓过来了。
这天，露西亚在家里找到了一扇门。
是一扇很隐秘的门，平常藏在厨房大门的后面，被刷上了和墙壁一样的白漆，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黑洞洞的锁眼。
露西亚从来没有见过这扇门。
钥匙就在门边的一个小洞里面，很长，像是铜做的，染着斑驳的黑色锈迹。
露西亚把钥匙插进了锁眼，“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野兽咆哮一样的声音。
露西亚有些害怕了。
但她实在是好奇门后究竟有些什么，她想，爷爷会保护她的。
爷爷在这栋房子里已经过了156岁了，爷爷一定会保护她的。
这样想着，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女孩咬咬牙，推开了门。
房门里很黑，窗户像是被人用长木板钉死了，只能就着露西亚手中烛台的微光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那些黑影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猎手。
露西亚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个黑影。
它有半人高，静静地立在原地，似乎要等露西亚再靠近些，就将她一击毙命。
露西亚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她屏住了呼吸。
走进了看，露西亚才发现，那是一张桌子。
桌子旁不远处那个瘦长的黑影是一条长凳，露西亚背后靠在一旁角落里头的则是橱柜。
露西亚松了口气。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露西亚猛然回头，终于发现了橱柜里的东西。
橱柜里，十四个人头怪笑着，漆黑的瞳仁嵌在泛黄的眼白里，直勾勾地盯着露西亚。
露西亚甚至看见，那十四个人头露出一个怨毒的微笑，有几个带着一点脖子的直直地把头往前伸，好像要跳下橱柜一样。他们露出一个怨毒的微笑，接着张开嘴，冲露西亚发出诡异的咆哮。
露西亚尖叫一声，甚至顾不上打翻在地的烛台，转身逃出了家门。
烛台在地上滚了两圈，火光闪了闪，最后倏地熄灭了。
露西亚一路跑向镇南的教堂，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一直冲进了教堂。
风在她耳边呜呜得吹，凄厉得像是那些人头的嚎叫。
尽管是白天，教堂里面也点满了蜡烛，刺目的光让露西亚有些目眩。
教堂内，低沉的祷告声混着圣歌在露西亚耳边回荡，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嗡嗡”作响。
她跑到牧师身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哭了出来。
她拽住牧师的袍角，可怜兮兮地哀求着：“帮帮我，求求您，帮帮我。”
露西亚抽噎着向牧师讲述了自己离奇的经历，她带着牧师来到了房门前。
“请您先进去好吗，牧师先生？”露西亚的声音听上去怯怯的，还带着点鼻音，“我太害怕了……”
牧师握紧了手中的十字架，他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
橱柜上摆着的什么东西，好像正狞笑着盯着房门。
牧师咽了咽口水，向前跨出一步——然后，他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向那东西丢出十字架，后退了几步。
“当——”
十字架碰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还有点回荡。
房间又变得静悄悄的。
牧师屏息等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走向那东西。
他先摸索着捡起了地上的十字架，左手又抚了抚腰间装着圣水的小瓶，才定睛看向那滚落在橱柜角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打翻后熄灭了的烛台。
牧师松了一口气，他把十字架挂回脖子上，然后捡起了烛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擦亮，捻了捻烛芯，点亮了烛台。
火光驱散了一小片的黑暗。
橱柜上，十四个面容狰狞的人头正怪笑着盯着牧师，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还沾着血色的牙。
牧师后退几步，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这只是十四个蜡做的人头。
牧师放下心来，又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几眼这些人头，心中却有些恼怒这不知道是谁干的恶作剧。
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牧师回过身来，他的身后，露西亚手中拿着锃亮的餐刀和餐叉，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好心的牧师先生，请再帮帮我吧。”
“请帮我填饱我的肚子吧。”
*
第十五个人头被放上了橱柜。
露西亚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舔了舔还粘在牙上的血丝，语调轻快极了：“太感谢您了，好心的牧师先生。”
“我终于长到十五岁了。”
牧师被放进了橱柜里，他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露西亚，张大嘴发出诡异的咆哮。
露西亚却好心情地笑了，她弯腰捡起再一次滚落在地熄灭了的烛台，哼着小调准备离开房间。
她的脑海中却响起一个声音：“露西亚。”
干而嘶哑，像是濒死的老树皮互相摩擦挤出的一点儿声响。
是爷爷的声音。
露西亚的笑容更甜了：“噢，爷爷，我终于长到十五岁了！”
“好孩子，”爷爷笑了，无端的让人想起古宅旁凄厉鸣叫的乌鸦，“我可爱的小露西亚，现在终于有十五岁了啊。”
*
第二天下午，史密斯先生遇见了正在摇椅上喝下午茶的露西亚。
她用勺子搅了搅白瓷杯中的红茶，金边花纹的映衬下，落在杯底的茶叶碎屑显出一种奇怪的褐色。露西亚撇去一点浮在面上的碎末，眯起眼享受似的喝了一口。
她看见了路过的史密斯先生，于是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史密斯先生。”
她好像比昨天要成熟一点，史密斯想。
他回了个招呼给露西亚：“下午好，小露西亚。”
露西亚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她的语调轻快又雀跃：“噢，史密斯先生，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终于到了157岁啦！”
露西亚身后的古宅依然是沉默的样子，其中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第一百五十七颗头正安静的放在橱柜上。
那是一颗蜡做的，露西亚的人头。
*
这个故事由露西亚亲自记入《童话塔》。
很久很久以前，可爱的小露西亚和爷爷一起住在格里镇上。
他们幸福又安康。
但在露西亚十四岁的那一年，爷爷去世了，只留下可怜的小露西亚活在世上。
露西亚努力地长啊长啊，长到了十五岁。
爷爷回来了。
他把小露西亚带去了一个美好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