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拆白》土豆子1990

16、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在家里自己煮了碗粿条，我就收拾好准备出门去“老妖怪”的书院看看。

　　说到这粿条，是我老家的朋友给我空运来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早上刚打的牛肉丸。只有用最新鲜的食材，才能烹饪出最正宗的美食。在吃上面，潮汕人是最专业，讲究的，我常常看“北京人”的饮食，除了糙就是糙，只是吃饱了而已，不禁心生同情，他们从来没生活过，所以根本不懂生活。当然这是题外话。

　　老妖怪的书院在国子监，国子监这条街，是我在北京最喜欢的一条街。街上最大的建筑是孔庙，孔庙周边是四合院，很多深宅大院，常年大门紧锁，门口是地下车库入口，也是常年紧锁。不同于其他胡同里的喧闹，这条街上的四合院透着神秘，想来房主必然是非富即贵还透着不可说。除了比别的胡同安静，透着富贵，国子监街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夏日傍晚走在街上，凉爽，沉静。

　　走在这条街上，戴上耳机，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就开始自动思索人生。从雍和宫大街走进国子监的牌坊里，走到安定门内大街，再回头走回来，在这条街上来回走几趟，整个都升华了。当然，你要问我思考了什么人生问题，我可一点也不记得了，重要的是，陷入思考的感觉。

　　老妖怪的书院挨着国子监中学，从小胡同里拐进去，胡同里道路狭窄，刚刚够一个人推着车的距离，别说，还真有点曲径通幽的意思，大门上挂着“齐物书院”的牌匾，黄色做旧木门，茅草搭的门廊，院子里铺着青石，围着墙边种了一排毛竹，屋檐底下的石槽里养着鲤鱼。整个院子里，还算幽静，有点古韵，但是处处又透着新装修的仓促和刻意，怎么这么像他的主人，初看下，有点风韵，细看又处处透着破绽。

　　走进院里，在左侧的房间里，大开着门，老妖怪自己一个人坐摆满茶具的八仙桌旁边，端着一个保温杯正玩着手机，敢情这是等我来泡茶呢。

　　我自觉的走到泡茶的位置上，开始了今天的早茶。

　　“我这院子不错吧！”老妖怪故意不看我，嘴角带着点得意的微笑。

　　果然是沉不住气，我就是故意不说的，等着你自己开口呢。“当然不错呢，古香古色，跟您本人一样，特别有风韵呢。”

　　“那你来我这做吧，帮我做一下接待，活又轻松体面，工资也不少你的”。

　　“别的我倒是无所谓，你要是用钱砸我，我可能会答应”。平时就走贪财人设没啥不好的，这样开口谈钱也就更顺手了。

　　“那小院给你多少，我给你加两成”。老妖怪说到。

　　我以为他多大方呢，就这？“我可听说您最近是发了大财了呢？怎么出手不太阔绰呢？”

　　“你听谁说的我发了大财？可不能乱说，尤其是在我粉丝群里”。老妖怪脸色略有严肃。

　　每个男人都渴望有个粉丝群，都极其重视自己的粉丝群。在自己的粉丝群里他就是王，能呼风唤雨，一呼百应。每个粉丝群里都有几个爱捧群主臭脚的角色，有几个真情实感追随偶像的傻白甜，有幕后真有钱有势不说话的大佬，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杠精，跟群主杠过几轮会被当成反面教材踢出群，群主的权威就再一次光辉起来。维护自己在粉丝群里的正面光辉形象，对男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动人粉丝群，跟杀人父母也差不多，道理我懂，我才不做结这个愁呢。

　　“那道理我懂，我是有分寸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在群里乱说的。我要是不懂分寸，你也不会找我来给你工作吧”。我赶紧解释。

　　“我不在乎你听到什么，你不说出去就行。钱我原本就有的，只是，有的人想掏心掏肺给我，我也没办法，资源总是流向不缺它的人手里，跟我一起做事，以后你会学到更多的。”老妖怪放下他的保温杯，换上一旁的建盏，等着我给他的杯子倒上热茶。得，工资还没到手，伺候人的事情就先干上了。

　　“听说马兰的老公找过秦老师，你就不怕自己名声坏了么？”

　　“怕什么，从来都是她主动的，我从头到尾没答应过什么，去哪说也说不出我的不是。何况，她家不会说出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家比我更怕这事传出去。所以找女人，要找有钱有势，有老公的。一是情到深处，她能给的更多；二是有家有室不至于死缠烂打缠着你不放；这第三啊，真是东窗事发啊，她比你更豁不出去”老妖怪喝了一口茶，这么无耻的话说的这么淡定，倒像是说什么书本上的大道理，不过这段他讲的比他的《中庸》好，好歹是自己的心得体会，讲起来更有灵气，不得不佩服。

　　今天一顿茶喝过，我这新工作算是定下来了。我知道很多人要鄙视我，怎么肯在这种人手底下工作。清高能当饭吃？清高你给我发工资。何况，老妖怪这边热闹多啊，招蜂引蝶又自命清高，有他在的地方，就有瞧不完的热闹。老杨我这个人，原则性不强，还爱看热闹，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