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伪败 ...
-
所以九号石台上被北辰北斗七星琴阵包围在里面的不是乾禇,而是御北城自己,待御北城将北辰北斗七星琴阵彻底布置完毕以后,九号石台上完全变了个样。
七颗星辰的图案从天枢星至摇光星依次亮起了闪闪金光,一道道竖起的金色符文和银色音符缭绕着那七颗星辰图案悬浮在半空,阵法纹路上有金银双色的光华流转不息,九号石台被璀璨耀眼的辰星光辉照耀着。
御北城立在北辰北斗七星琴阵的中心,也就是天权星所在的位置,万千星辉洒落在他的身上,如同一个个破碎的星子,星星点点的金光银光将他的衣袍晕染成金黄与银白相间的颜色。
此时御北城就像是变成了那颗北方天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北辰,好似日月光华,都弘于他一人,这梦幻美丽的一幕让一些定力不够,修为不高的观战修士都险些迷醉。
这北辰北斗七星琴阵的确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效用就是蛊惑,一些心神不够强大,心志不够坚定的修士很容易中招,从而陷入北辰北斗七星琴阵的幻境里。
就算是一开始能坚守本心的修士,也会在和御北城的对战中逐渐被寻到漏隙,毕竟战斗就会消耗力量,消耗的不仅是灵力,还有体力和精神力,而只要修士在和御北城的对战中有那么一丝疏忽,放松了对心神的稳固,那迷惑的力量就会趁着那处破绽,一点一点渗透到那同御北城战斗修士的心灵之中,时间一长,便会让那修士心神失守,到那时那修士再想应对已经晚了。
以往和御北城对战过的修士有很多都是这样被他击败的,而蛊惑之力只不过是北辰北斗七星琴阵最浅显的一种力量,真正厉害的功效是增强己身削弱敌手。
御北城浑身都闪动着浮动的华光,他十指在白色的琴弦上来回勾拨,手指吟猱,动人的曲调响起,琴音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环绕着他的金色符文和银色音符开始旋转起来,随着琴音弹奏的速度一点点加快,那清越悠扬的琴音越来越响,到后来就像是在乾禇耳畔奏响。
松沉旷远的散音,如天籁般的泛音,丰富多变的按音,三音交错,变幻无方,悠悠不已,低缓悠远,飘渺入无。
听着这细微悠长的琴声,乾禇的内心深处变得无比平淡清和,像是被这琴音洗涤了心灵,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意了一般,没有了任何欲念。
观战的修士们只看见乾禇的脸上闪过一丝空茫,他握在手里的冰凌剑“啪嗒”一声掉落在石台上,乾禇没去捡,像是被什么迷住了一样,神情呆滞,双眼无神,一步步朝御北城所在的方位走去,他走到北辰北斗七星琴阵边缘的一颗星辰图案上停下,那是摇光星的位置。
乾禇踏入摇光星图案的范围后,旋绕着北辰北斗七星琴阵旋转的金色符文和银色音符瞬间停止了转动,然后一道道由金色符文和银色音符交织构成的金银色光线缠绕上乾禇的身体。
乾褚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任由那些金银色的光线把他缠绕,金银色的光线缠绕住乾禇的脖颈,腰肢,手腕和脚腕,他看起来像是个被控制的傀儡木偶,那一道道金银色的光线如同锁链一样将他紧紧缠绕捆绑,令他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苟笔是怎么了?!”
“苟笔怎么突然就弃剑了?丢弃了武器那不就是任人宰割了么?!”
“那苟笔看起来像是被琴音迷惑住了心智。”
“好可怕的琴音,这威力也太强了吧!”
“没想到强如苟笔也挡不住御北城的琴音!”
“当然厉害,不然又怎么会被称为天星琴音呢!”
“天星琴音的称号实至名归啊!”
“我记得御北城琴音的威力没有这么强吧?!”
“应该是那个阵法的缘故。”
“那个阵法好像不是普通的北斗七星阵啊!”
“金色的符文…银色的音符…我知道了,这,这是北辰北斗七星琴阵!”
“什么?!竟然是北辰北斗七星琴阵!”
“据说这可是极星派最强的阵法之一啊!”
“北辰北斗七星琴阵我只听过它的威名,还从未见到过,没想到今日竟有幸亲眼目睹!”
“这下苟笔输定了!”
“北辰北斗七星琴阵都被御北城布置出来了,苟笔必输无疑!”
“没想到啊,真想不到竟然是北辰北斗七星琴阵!”
北辰北斗七星琴阵乃是极星派负有盛名的阵法之一,它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增强布阵之人十倍的力量,同时削弱布阵之人想削弱之人十倍的力量,可以持续一刻钟之久,这样恐怖的幅增和削减,让北辰北斗七星琴阵在修士的世界里变得赫赫有名。
因此那些观战的修士一看御北城布下的阵法是北辰北斗七星琴阵,就断定乾禇必定会输。
那些观战的修士说的没错,乾禇的确是在御北城弹奏的琴音下陷入了幻境,只不过他神志其实很清醒,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自己进入了幻境之中,他没有急着打破幻境,据说幻境是会把人心中最渴望最想要的事物呈现出来,乾禇想看看幻境会幻化出什么,他也很想知道他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幻境显现出来的是一片空白的空间,整个空间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死寂充斥在这片空间里,除了那片白雾乾禇什么也没有看到。
见此,乾禇谈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原来他真的别无所求了么?
乾禇正要打破幻境之时,那团白茫茫的雾气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块,突然之间就全部消融了,他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渐渐变得清晰,露出了一张清美的脸,那张脸跟乾禇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还带着几分青涩,正是乾禇十五六岁的模样。
少年模样的乾禇和乾禇上次月夕在脑海中看到的记忆画面里如出一辙,少年乾禇穿着一身绣着银色云纹的银白色衣裳,头戴银纹雪玉发冠,腰挂两条白玉璎珞流苏,脚踩白锦绣羽靴,他明澈的眸子里闪动着柔和的光,面带微笑望向乾禇,犹如一个清纯阳光,不知世事的少年。
乾禇望着少年模样的自己一阵失神,他年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么?看那华美的衣饰,润泽的气色,纯善的目光,应该是个家境不俗,衣食无忧,被人疼宠着长大的小公子吧。
为何幻境会变成年少时的他?难道说他心中最渴望最想要的是年少时的自己么?
不,不对,他最渴望最想要的应该是年少时的生活吧,他羡慕着那个时候的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每天,想要…想要得到亲友的关爱,渴望…渴望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为何想不起来?!没有一丝丝印象,没有半点记忆…
头又开始疼了,身上怎么湿了?好像有水洒到身上…疼,好疼,疼到麻木,最疼的部位并非头颅,而是胸前……
剧烈的疼痛把乾禇从幻境中强行抽离,他睁开双眼,就看见自己的胸膛被一把金银色的光剑贯穿,那光剑上金色的符文和银色的音符若隐若现,沾染上一抹鲜红,那是乾禇血的颜色。
原来刚刚打湿身体的不是水,而是乾褚胸口涌出的鲜血,他的身体仍旧被金银色的光线缠绕捆绑着,乾禇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他还是无法动弹。
御北城已经停止了弹琴的动作,他背上古琴,走近乾禇:“你,还不认输?”
乾禇艰难地动了下手指,传音给御北城:“再来一次行么?”
“什么?再来什么?”御北城走到乾禇面前端详着他,疑惑地传音问。
“我说再施展一次幻境可以么?”乾禇抬起头,望了眼御北城,复又垂下,继续传音道。
“你不会是受虐狂吧?!”御北城惊讶地睁大眼,差点矢口叫出声,“再来一次,我是可以,不过这阵法我可没法在短时间内再布一次……”
“那…算了。”乾禇对这个结果已有预料,倒也没有多失望,最后传音给御北城一句后,他没有再抬起头,而是直接出声说道,“我认输。”
乾禇认输后,御北城收起了残存的北辰北斗七星琴阵,那缠绕捆绑着乾禇的金银色光线和穿过乾禇胸口的金银色光剑随着北辰北斗七星琴阵一起消失,乾禇受到的伤在结界白光的治疗下恢复如初。
“苟笔败了。”
“这个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虽是这么说,但我也曾期待过奇迹的发生。”
“是啊,就算是早有预料,可还是不能肯定。”
“看来这匹黑马终究是不够黑啊。”
“天星琴音御北城太强了!”
“不是苟笔太弱,是御北城太强!”
“你们别忘了,那苟笔只是个皓日派的杂役弟子啊!”
“是啊,一个杂役弟子能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很逆天了!”
“可惜了,我还以为那苟笔能进前十呢!”
“我也以为那苟笔有前十的实力。”
“确实可惜了点,不过实力不如人,被淘汰也是理所应当。”
在观战修士的叹息声中,乾禇和御北城完成了最后的传音。
“门派大比结束后,来皓日派杂役峰杂役居西北角找我。”
“好,你不观战了么?”
“不了。”
简短的传音完毕,御北城留在九号石台上,乾禇则离开了九号石台,那背影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起来是如此的黯然落寞,带着愤恨不甘而又失落无奈的意味。
看!那苟笔果然无奈又不甘,他连接下来的十强比斗都不看了,直接就御剑离开耀阳峰了…
看着乾禇御剑离开耀阳峰的举动,那些观战修士们纷纷肯定了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