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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眠   ...


  •   今年的杏花,开得真早。

      轻轻浅浅的白色铺满了小小的庭院,一院芬芳,有清风徐来,吹落一地碎花,粉白娇小的花骨朵滚落在地面,像少女柔嫩的双颊,我有点不忍心踩在上面。

      而师傅就坐在花树下,静静地看着永远也看不完的书信,有花瓣落在她如墨一般的长发上她也不在意。

      说出来大概会让许多人大失所望,这里就是春雨楼楼主日常居住的地方,看起来只是寻常巷陌里的一间小小庭院,并无什么出奇之处,若是有的话,大概便是我的师傅穆采薇吧。

      师傅她是春雨楼最年轻的楼主,也是唯一一个残疾的。是的,她的双腿,早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断了。月华色的长袍下,空空荡荡。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成为春雨楼所有人的神,因为除了她,近百年再无人可以拔起望舒剑。

      得望舒者可得春雨楼,这是数百年来一直在春雨楼内部中流传的规矩,至于得到它的过程是什么样的,并无多少人关心。

      “眠儿,过来。”师傅望着我笑,她素来寡淡的脸色因了刚刚的咳嗽而添了一抹红,鬼使神差,我想起“人比花娇”这一再俗套不过的话。我乖顺地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发道:“城南崔家,满门。”她的笑温暖和煦,嘴里却毫不留情地说着诛心的话。我有点犹豫,脚尖并在一处又分开,许久未挪动步伐,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怎么,不愿”我想起柳挽央求我不再杀人的样子,她一向孤傲不染尘埃的眼底是满满的关心。

      我吞了吞口水,慢慢吞吞地说:“师傅,至少告诉我为什么。”灭门此举伤天害理,我总要知道个理由。只听得她说:“崔家近日杀我楼中数人,若不教训一番,难以服众。”是了,我看着她闲淡洒脱如画中人的样子,常常会忘记,她是春雨楼的楼主呵,杀伐决断,冷酷无情。

      我低低地应了句:“好。”你想要我做的事情,哪怕是千夫所指我也会做。因为我这条命,本就是师傅你给的,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从你那里偷来的。

      我大概也是良家女吧,只是当时年岁太小,实在记不得父母家族,被拐了出来卖,我是人贩子的鱼饵,愿者上钩。

      第一个来的是个穿着花枝招展的老大妈,后来我知道那是老鸨,她看着我就像是猫儿看了老鼠,贪婪地舍不得挪开眼,我实在讨厌那副表情,看着她和人贩子讨价还价,便在她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一口可惹出了大祸,人贩子当即打了我一耳光,那种痛感是我至今也忘不掉的,所以我后来找到了他,命人打了他不知道多少个耳光后扒光了扔在乱葬岗喂狗,我的狠毒有时候比起师傅也不遑多让。

      老鸨自然是不要我了,而后的其他几个客人,我总是坏心眼地让他们对我不及。人贩子生气地要打我,我只冷笑,许是眼里的狠劲儿吓到了他,他没有再动手,只是瑟缩在一旁摇头。

      最后一个雇主是穆采薇,我的师傅。

      我蜷着双腿,摆出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冷眼看着这个好似误入红尘的女子。她只抿嘴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解下一枚玉佩,我眼角的余光里发现人贩子的眼睛都亮了。我从此成为了她的弟子,唯一一个嫡传。

      师傅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好的都有些过分了,让我误以为她也是在乎我的。她教我习字,对弈,丹青,作诗……只除了琴,因为我左手天生只有四根指头。人越是缺什么就会越在意什么,后来救了柳挽,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粗莽地救下柳挽,到底是好还是坏,她是喜欢我的,一个人的眼神是最难掩饰爱意的,她是如此,我也是如此。可惜上天如此不公,月老的红线并非是双向的。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分明期待已久,嘴上却免不了刻薄,我也不在意,这么美好的女子,我既然许不了她终身,就护她周全吧。如果装作不知情,或许我们能相处的更久一些,只可惜我还是不擅长虚情假意,只能送她一个吻做离别。

      柳挽,愿你从今以后得遇良人,再也不必挽留。

      城南崔家比我想象的要棘手许多,果然是个眼中钉,不得不除。我抱着剑几乎杀红了眼,顾不得身上有多少伤口,心里想着的只有一件事,灭门。

      师傅的任务,我无论如何也会完成。

      我擦了擦嘴角刚刚渗出的鲜血,冷笑一声,以刀为令,示意带来的伙伴们和我一起冲上去。崔家人口近百,最终被我一一杀近,连孩子都没有放过。

      当我拿着刀慢慢逼近一个抱着襁褓的年轻妇人时,她瑟缩在角落里,眼神中除了恐怖厌恶,还有祈求。我正要拿着刀刺进她的身体时,她突然颤抖地冲我跪下,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他还这么小”我犹豫了一瞬间,又想起师傅日常嘱咐我的“斩草除根”之语,最终没有答应她,将刀贯穿于她的心脏之后,再强行自她抱的紧紧的手中里将婴儿抠出来,然后举起抛下。

      本该是熟练无比的动作,可我居然有些心虚,一时不敢看摔在地上的残尸,和那个尚存一丝气息的妇女。

      “你会遭报应的,迟早。”她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这句话却像魔咒一般传进了我的心里,我转身离开的脚步不由得也迟了一秒。

      看着这满手的鲜血,我苦笑,猛然扼住了胸口,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终于倒下,耳边传来的着急呼喊,我已然是听不清,这个,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

      自我十五之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心悸,师傅遍寻良医也无效,他们说,我大概有一天,会被这怪病夺去性命。

      我作恶多端,恶贯满盈,如果老天能让像我一样的人活在世上,才是最大的笑话吧。我并不畏惧死亡,这世间除了师傅,没有什么值得让我留恋的,而我对师傅的感情,注定是无望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然回到了最熟悉的卧房里,师傅她正坐在我的床边,目露焦急,平日苍白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大概是刚刚思虑过多,咳嗽了几句罢。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师傅给制止了。她摇摇头说:“你近日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再出去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小心翼翼地问:“师傅,那你会陪着我吗?在我好起来之前。”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师傅怎么可能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什么也不做呢,我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可没想到,师傅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我看见她的脸上漾开的笑意,就像是山谷中一夜之间千百树梨花开放,春意融融,美不胜收。她只答一声“好,”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凉的彻骨,好像是怎么都捂不热的,可我的心底却泛起了淡淡的暖意,心底暗暗地想:果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师傅她果然依言陪着我,将手里的案卷信件都放在一旁不予理会,任凭来奏事的手下们磨破了嘴皮也不肯挪动半步。

      我有些贪心地想,如果能让师傅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宁愿这病一辈子也好不了。

      可是我知道,这样的时间不会持续多久,师傅她应该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我何德何能让她为我收起浑身杀气,乖乖待在笼子里呢。

      师傅她想做的事情那么多,我充其量也算不得什么。

      师傅吩咐我喝一味古怪的药材,是龙蜒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却也乖乖喝了下去,果然病好的迅速,再过几日便能下床了。

      这一段时间,师傅因为要照顾我,也消瘦了不少,本就单薄的身躯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我有些担心,私下命人寻来鹿肉之类补血益气的东西,熟料师傅她怎么都不肯吃,我没有法子,只有亲手做了一窝雪梨燕窝羹送去。

      走到离师傅房前不远的假山处,我看见了师傅在湖心亭里,似乎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我没有多想,快步走了上去,却见得那人一副异域打扮,根本不是我们楼中人,见我过来,讪讪和师傅说了几句就走了,我奇怪地问师傅:“这人是谁”师傅只笑:“对楼里有用之人。”然后见到了我手里提着的食盒,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地说:“我们眠儿长大了呢,都会关心师傅了。”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食盒交给她说:“那师傅你可得好好吃啊,不要辜负了我一番心意。”然后不敢再说话,逃也似地回去,心跳地迅疾。

      马上就要到八月初五了,今年的八月,注定不能安然度过。师傅她虽是春雨楼主,地位尊贵,可着暗杀组织一向是见不得人的,何况她坐在武林盟主这位置上已经是十年,不知有多少人不服。

      前不久,八大门派终于合意下了战书,约师傅决战。

      我对于师傅的实力从不怀疑,可也有隐隐地担心,师傅的身体眼见得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何况这些自诩为名门正道的小人,居然想出了合力挑师傅一人的打法,当真是
      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我问师傅是否要暗自将楼里杀手埋伏在山顶周围,等他们疲惫之时一哄而上,或可取得更大把握。师傅挥挥手说不必,仰天大笑,笑容中带了旁人学不来的傲气矜持:“不必,我倒也想领教一番诸大门派中的高手人物,不知这十年中那些老杀才可有进步与否,新弟子中可有惊才绝艳之人”

      可是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终于到了决战的那天,师傅说要一人前往,我选择了偷偷前去,若师傅力有不急之时,我便在旁为她杀出一番天地,师傅若是要怪我,就怪我好了,我总归是不能看着她受伤的。

      他们选择的地点是黄竹岭,此地离城甚远,周遭荒无人烟,一片荒芜,且高处空荡,果然是决战的好去处。

      我去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打到了中途了,师傅她虽然坐着轮椅,可手中的望舒剑却锋利无比,她清啸一声,先含笑折断了左边拿着浮尘的道长左臂,同时手中的梅花刺牢牢钉入了右边的男子额头,烙下了一个漂亮的梅花印,同时那人手中的暗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响声。此番来了好几十人,大概是各门派的精锐人物,我冷眼瞧着,以清虚派为首,大多是精壮年男子。

      “妖女,你用了什么法子,好生无耻!”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年男子拿着浮尘怒喝,我冷笑一声,师傅的梅花刺可不是好惹的,里面有九九八十一种毒药,若是刺入人肌理之中,便可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见得刚刚那人是活不了了,可也一时间死不了,抱着头在地下打滚,状若恶鬼。

      “哦,我们春雨楼不是一贯如此行事么。”师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手中的望舒剑如一道银光闪过,便又有一人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原本雪白的剑身慢慢变成了妖娆的红色,发出了奇异的红光。我暗自想道:原来这就是望舒剑,一向只闻其名,却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果然名不虚传。

      这柄望舒剑像自己有了意识一样,越发灵动起来,在师傅的手里游刃有余,威力巨大,它剑锋所指之处,就是死亡的预告。我听得有人在暗自嘀咕:这望舒剑好生厉害,也不知道杀了这妖女之后,这柄剑该归谁。

      我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要望舒只不过是望舒剑的祭品罢了!

      师傅的剑越来越快,快的就像是闪电划过天空,只见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可那柄剑的红光却越来越盛,好不妖异。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剑……大抵是个邪物吧,师傅她……我看向师傅的脸,她原本黑不见底的瞳孔中也泛起了红光,原本洁白的长袍上满满都是鲜血,宛如妖孽祸害世间。

      果然,这柄剑和它的主人是有心灵感应的,我暗自想道“今天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老夫也要亲手为天下众生诛杀你这妖孽!”那老道不怕死地冲过来,不顾旁人的劝阻,他手上的浮尘如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劈头盖脸地打向师傅,师傅冷哼一声,手中的望舒剑剑光大盛,竟然将这浮尘劈开了一个洞,然后毫不留情地劈开了老道的身体。

      我看着老道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他的瞳孔睁的巨大,嘴里还念念有词着什么,那边厢几个小道士已是哭了起来,发疯一般地冲上来,被师傅随意一剑刺穿肺腑。

      “你们还有人想来挑战吗不妨一起上罢。”

      “若还有不服者,大可回去好好修炼一番,我穆采薇在春雨楼恭候大驾!”师傅的长发在空中飘舞着,我近乎有些痴迷地看着她镇定自如的笑容,她平日的淡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孤傲冷清,就像是一柄浸着月色的匕首。

      “兄弟们,走,下次再来教训这妖女!”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几人虚张声势带着剩余不多的弟子后退,一路连滚带爬,甚至都忘记了要收敛好他们同门的尸骨。

      我正要欣喜地迎上去,只见师傅的笑意在一瞬间变得寡淡起来,然后便是呕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我再也顾不得,发疯似地扑上去,师傅似乎对我的到来早有预料似的,只轻轻浅浅地说了句:“你来了啊”然后就昏了过去。

      我从没有想过,在我心中一直是无所不能犹如神祇的师傅居然会在我面前昏倒,我忙把她背上我的背,师傅的身子很轻,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然后将师傅放在地上的望舒剑捡起,奇怪的是,这柄剑握在我手中的感觉却是那么熟悉而温暖,好像我才该是它的主人一般。

      我忙摇头,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心头的渴念,这剑果然是妖物,想着等师傅醒来后便将剑交给她就是。幸而我来的时候备了一匹雪里青,将师傅半抱着急奔回府,做完了这一切,已经是夜深了。

      月华如水,透过院里植的梧桐树洒下点点光影,我站在月光下发呆,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一个女子,每次满月的时候,便去看她。

      我苦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庭院,却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刹那,心悸再次发作,这一次好像比过往的数次都要严重许多,我想,我大概是醒不过来了罢。

      又是梦里,我揉揉自己惺忪的眼睛,看着那柄泛着银色光辉的剑,它是那么迷人,让无数豪杰为之趋之若鹜,即使没了性命也在所不辞。

      这柄剑仿佛有魔力似的,我一步步向它的方向走去,却在快要取下它的那一刻猛然清醒,不,这是师傅的剑,我怎么可以觊觎她的东西呢

      望舒剑像是听到了我在想什么一样,剑身无预兆地在剑鞘中争鸣起来,声音雄浑古朴,宛如龙吟。

      我呆了呆,这柄剑是要认我作主可是没记错的话,望舒剑选择主人的时候都是十分挑剔的,而且它的前主还活着,我怎么能拥有它呢

      我咬了咬牙,向后退去,这柄剑却突然无风自动,飞向了我的手中!我看着手中的望舒剑,它样子看着平平无奇,若不是知道它是什么,我只会以为它不过是村头打铁剩下的废品。

      我握着这柄剑,慢慢感受着体内的真气运行,本来这段时间内因练功过度烧的滚烫的真气奇异地镇定下来,就像是静水流深,安然在我体内潺潺流动。

      我再一次睁开眼,自己手上居然真个握着望舒!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彻底糊涂了。糟了,师傅她还有没有事我起身,发现自己却动也动不了了,手脚酸软,好像一块块木头似的根本不听我使唤,这是怎么回事

      “眠儿,对不起,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师傅的声音幽幽传来,只见其声不见其人,原来师傅的“九重宫”之境已到了如此幽深的地步。我握着剑的手一阵阵发抖,在师傅的讲述中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原来望舒剑是神兵利器,可它的主人也注定短命,从来都活不过30岁,除非有人肯换命,要不然其主必定会心梗而死。师傅收留我的时候 已经是20岁了,她翻遍了所有典籍经书,却找不出解脱的法子,于是便只好决定收徒换命。这个换命的孩子,需要天生对望舒剑有感应,而且要和主人的八字一致,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我以为的被人贩子偷出来后遇见师傅,一切都只是一个局而已。

      我本是玉龙派掌门的独生女,一夜之间为人所掳,门派共几百人通通被人杀个干净,这件事情也成为了江湖中的一件悬案。没有人知道,本该是卧于双亲膝下玩耍的我会在春雨楼中成为刺客,才7岁便初尝杀人滋味。我有些绝望地笑了,眼泪一滴滴渗入了口中,是苦的。很多记忆如春水乍暖,一时间通通被解冻。

      其实这并非是我第一次握住望舒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师傅曾经密邀武林各大名门世家前来春雨楼,以收徒为名让世家弟子试剑,而我则是唯一一个能握住望舒剑的。师傅没有解释为什么一向鄙夷春雨楼的正道们愿意前来,可我却明白,左不过是利益罢了,师傅她最会算计人心。

      血慢慢地凉透,泪水流了整张脸,我听到自己喃喃地问:“所以师傅你要杀我吗”
      她没有回答,呵,多么可笑,我从前看话本子,对爱上杀父仇人的主角从来都嗤之以鼻,可我现在却走了和他们一样的路。

      可悲的是,我到现在还是贪恋着师傅的温暖,她的音容笑貌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此生都拔除不了。

      望舒剑的温度再次滚热起来,它急促地发出鸣响,好像要做什么似的。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望舒,凄凉地笑了。
      师傅她的确不会杀我,因为我今年才十八岁,而望舒剑的主人举世罕见,她将望舒剑的毒气封印在我体内,大概也废了一番功夫。
      她从来都是那种物尽其用的性子,而我这个徒弟,现在的利用价值还没完。

      我凄凉地笑着,想起那日崔妇说我要遭报应。她所言不虚,我罪有应得,可是……我不甘心,师傅难道对我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在乎

      我高声问道:“师傅,你把我当做什么你养的一个玩意儿一条狗”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的声音温柔,却像噬骨毒药一般,寸寸渗入我的皮肤之内:“你不要想太多,剩下的日子我会补偿你的。”

      呵,还要怎么补偿十年的折磨就是补偿吗注定活不过三十岁就是补偿吗我明白自己为何动不了了,是龙蜒草的作用吧,可我能如何报复她呢。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爹娘,恕女儿不孝,不能手刃仇敌。不过师傅不是想要我的命么拿去就是了!我没想到,自己舌下藏着的芙蓉醉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处。刺客为了防止被生擒,往往都会随身携带毒,可师傅却让我不要这么做,她说无论何时都会及时赶来救我。我天真以为这是师傅的疼惜,其实不过是她的虚情假意,这么些年里,怕是她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穆采薇,你好狠。不过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再也不要成为你的棋子,既然杀不了你,那就让我亲手杀了我自己。

      我咬开芙蓉液,居然是甜的,滋味比我喝过的所有美酒都要香醇,一阵又一阵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我合上了双眼,马上就能陷入长久的安眠了罢。

      下一世,我再也不要遇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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