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神界唯一锦鲤之后》灶上架金锅

30、月芒其四

　　洛饮离仰头望着，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白色的飘影，“这个瞎眼女鬼到底在干什么？荡秋千吗？”

　　白芳歇：“不是。”

　　“那是在干什么？”

　　“她想把绳子都割断。”白芳歇说着，双眸似乎蒙上了一层柳絮，在苍白的明珠光亮里甚至有些朦胧。

　　洛饮离问道：“她要割断绳子？为什么？”

　　“你还记得当年你问过我，她为什么要骑在别人的背上？”

　　“是呀，她为什么要骑在别人背上？”洛饮离朝白芳歇眨了眨眼，像极了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等待着夫子为他答疑解难。

　　白芳歇默了默，方缓缓道：“之前我没有细想，但结合近期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是什么？你快说呀。”洛饮离等不及想要听白芳歇的分析，但这位大哥偏偏是个慢性子，即便到了水漫金山，迫在眉睫的时候，也半点不会乱了节奏。

　　“她生前，应该是一个巫祝——牵丝巫祝！”

　　“你说的难道是那个能用丝线控制百万木偶雄兵的牵丝巫祝？”洛饮离听完白芳歇的话，脑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这个。

　　关于牵丝巫祝，洛饮离是听过一些的。传闻之中，牵丝巫祝的前身，是人间玩提线木偶的手艺人，他们以丝线牵引木偶表演动作，在坊间卖艺走江湖，玩的是操线功夫，跟那些胸口碎大石，油锅铁砂掌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直到有一个牵丝人的出现，使得这牵丝木偶，与别的杂耍有了一些不同之处。

　　此人，名叫无名。

　　无名为何要叫无名，如今已经无从考究。洛饮离只知道她原本不过是个凡人，因为从娘胎里生下来就带着弱症，两条腿天生的残废，年幼时就被父母卖给了跑江湖耍牵丝戏的伶人，所以从小就跟着师父学艺，偏偏她天赋极高，小小年纪就能耍得一手技艺高超的提线木偶，不管是人物也好花鸟鱼虫也罢，经她手中丝线调动，便能栩栩如生。

　　她因此名声大噪，连皇室也请她去表演牵丝戏，更不用说民间。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竟因此道飞升成仙，至于是什么样的机缘，也无从考究了。当年诸神大战之时，她还是天帝兄长雍慕大殿麾下的一员悍将，单是她手底下那一支百万木偶大军，便叫天帝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洛饮离在神界从未听人提起过她，反倒是人界有不少关于她的传说。又或者说在神界，几乎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十几万年前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大抵是血腥的一页翻过，活下来的人也不愿意再去揭开伤疤。

　　其实，洛饮离也很怀疑那些人界传说的真实性，毕竟，凡人嘛，总是喜欢捏造一些神界事情来做茶余饭后，闲来无事的谈资，娱乐一下心情罢了。

　　但今日白芳歇竟也提到了这个牵丝巫祝，倒让洛饮离不得不相信这传说乃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心里闪过无数的回忆，关于对牵丝巫祝的了解尽数浮上心头，而此时，白芳歇也肯定了他的猜想——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牵丝巫祝。”

　　“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在重明殿的藏书阁看到的？”

　　不得不说，白芳歇知道的还真不少，尤其是关于上古诸神大战的事情，单是之前的银蛾，就已经超出洛饮离的认知范围了。

　　白芳歇摇了摇头，反倒问他：“你知道……牵丝巫祝是谁杀的吗？”

　　洛饮离拨浪鼓般摇头道：“我哪知道？”

　　白芳歇叹了一口气，将霜羽横在他二人面前，“她死在霜羽剑下！”

　　这话的意思是，牵丝巫祝是被十几万年那位岐山少主所杀，也就是白芳歇的祖辈。

　　“这么说来，你算是她半个仇人了！”洛饮离望着霜羽冰霜一般的剑气，吞了吞口水。

　　白芳歇还未置一言，一具干尸便突然从空中掉落下来，同时还背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双目空洞的女鬼。洛饮离看着他那双比竹竿还要纤细的骨感大长腿，生怕他跳着跳着下一刻就会忽然折断。

　　紧接着，更多的尸体从穹顶落下，像是忽然间从天而降的巨型冰雹，此起彼落地砸着，一清顿时失了分寸，在不断坠落的尸体中寻找空隙，以防自己被不幸命中，却在躲闪中发现洛白二人极其灵巧，行动举止亦比他有风姿气度，明明都是一样处境，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帅？嫉妒！

　　洛饮离表面上从容淡定，步伐稳健，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此时，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艹，我总算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死的了。”

　　一清被卷入傀儡干尸中，脖子被死死掐住，他废了好大力气才一脚将其踹开，大口大口喘着气问道：“怎么死的？”

　　洛饮离一边躲一边头头是道地说：“她是鬼，没有办法操控人尸，只能吞食活人生魂，来伪造自己活人的气息，不过，她毕竟是个瞎子，如果不弄瞎那些女人，难保这些生魂还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在她吞食生魂之前，要事先挖掉这些女人的双目，造出和她最大程度相似的生魂，否则她就算吧生魂吃下去了，也消化不了。”

　　这种可能也是洛饮离也是猛然想起来的，当初和师父去南疆历劫的时候，就收服过一只饿死鬼。这只饿死鬼便专挑挨饿受冻的穷苦人下手，当初正是荒年，许多人挨饿受冻，逃荒求生，他借此机会吃了不少生魂，法力大增，短短时间之内就从一个幽灵变成了怨灵。

　　白芳歇大概也没有想到洛饮离还会知道这个，目光不由在洛饮离身上扫过。

　　不巧，这一眼正好与洛饮离的目光对上。

　　“怎么，看我做什么？是不是发现我也还是很见多识广的？”

　　白芳歇立刻将目光别了过去。

　　洛饮离刚想调皮一下，就被这木偶人尸缠住，根本没有办法脱身，才推开一个，又会有另一个扑上来，不胜其烦。

　　白芳歇提起霜羽剑便砍，却不料这些木偶人尸坚硬如铁，霜羽剑那般锋利，竟一点也砍不动。

　　一清被逼急了，无奈之中使了一个火咒，不想他们竟连火也不怕，反倒把自己的眉毛烧了个精光。

　　看到那两边的状况，洛饮离也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边躲边道：“天帝不愧是天帝，当初面临百万这样的悬丝傀儡，竟然还能赢，简直太不容易了！”

　　一清一边为自己的眉毛暗自垂泪一边使劲浑身解数与木偶人尸对抗，听到洛饮离这样说，也不嫌累地插了一句：“可不是，如今她已经变成鬼了，还是个没有意识的怨灵，依然能够悬丝牵线，可想当初她当神仙的时候，那是有多厉害！”

　　一清说得一点不错，如今这无名已经不复当年的荣光，成了一个连自我意识也没有的怨灵。想她从凡人变成神仙，又从神仙变成鬼，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子，结局和回到起点也没什么区别，真是令人唏嘘。

　　只不过，洛饮离还有很多事情想不通。比如——
　　他们是怎么跑到岚洲来的？

　　他们与莫名消失的林家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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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躲在众多傀儡干尸之中，他们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每一个傀儡干尸，都被一根极细丝线控制在无名手中，这丝线几乎化于无形，只能以肉眼艰难地辨别，可一旦丝线逼近眼前，就会穿体而过，甚至于根本无法触及，与其说这是丝线，不如说是光线。

　　两厢都在鏖战，洛饮离觉得不能拖得太久，便对替他格挡傀儡干尸的银月命令道：“银月，擒贼先擒王，抓那个主傀儡。”

　　银月得令，干脆利落地绕过重重障碍，直逼无名而去，可是还未靠近，一大波的傀儡干尸便被丝线拉了回去，无名迅速退下，瞬间就淹没在了群集的人头之中，不见了踪影，待傀儡干尸散开，她便又在别处忽然出现，像是鱼儿沉入水底，又忽然浮出水面一般。

　　连银月的速度也追不上她，洛饮离也感到有些意外。

　　银月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忽然散开，分成十四把利刃，各掌一方，待无名露头，就立刻攻杀过去，势头凶猛，像是一群各自分工静待猎物现身的野兽。

　　饶是如此，也还是屡屡失手。

　　白芳泽已经与那斗篷人打了不下千百个来回，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再加上傀儡干尸一次次干扰，她满心气恼和烦躁全都写在脸上，恨不得一剑便结束这场打斗。

　　一清急得方寸大乱，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要急的捶胸顿足了，“怎么办呀大人，你像个办法解决一下问题，不能总是这么耗着！”

　　洛饮离也恨不得抱头痛哭，“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来刚来不久跟你交过底了，我只经历了两道天劫！”

　　果然，这走后门不是什么好事，早晚还是要见真章的。

　　一清也觉得摊上这么一个上司，是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偏偏上头还说跟着他能交好运，哪门子的好运！

　　就在此时，戏剧性地转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