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贺昧

6、再谈记忆

　　虽然赵衍身为一名正宗的北方人，确有着一颗四川胃，赵衍其人十分嗜辣，严重程度简直到了无辣不欢的地步。

　　“试问这天下，有谁能不爱川菜呢？有谁可以抗拒火锅串串钵钵鸡的魅力？”赵衍曾十分理直气壮的发表过这样的言论。

　　所以为了照顾这位假四川人的口味，吴样晚上不嫌麻烦的处理了一整条鱼，特意做了一道水煮鱼，为了搭配均衡，又再一边灶上炖着一锅番茄牛腩后又炒了一道蒜蓉西兰花。

　　“老吴你真是……”站在看着吴样不慌不乱的井然有序的烹饪着每一道菜，只能在厨房添乱而毫不自知的赵衍感叹：“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想学做菜？”

　　“教练我想我没有这种天赋。”

　　吴样一边将顿好的牛腩出锅倒入深口碗中，一边问：“那你技能点都加哪儿了？”

　　赵衍想去帮忙端菜却被吴样挥挥手制止，只好讪讪地抽回手说：“大概都加在休闲娱乐系上了。”

　　将三道菜摆好，又将两人面前的碗中填满饭，还没等吴样宣布开吃，赵衍已经按耐不住食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还算合你口味吧？”吴样注视着正在咀嚼食物的赵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自己这种状态放佛像是在等待着老师发放成绩单的学生一般。

　　只见赵衍嚼了两三下咽下了鱼肉，又迅速的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巴里，这次边嚼边口齿不清的含糊说：“老吴，我来了这地方这么久，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

　　吴样感觉自己刚刚还有点小紧张揪成一团的心突然一下子舒展了开来，不自觉的喜上眉梢，连语气也比平时温柔了许多，对着赵衍说：“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好好好。”低头忙着扒饭吃菜的赵衍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一通狼吞虎咽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形象。

　　要是王卫海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评价说：“看给这孩子饿的，活像半个月没吃过饭似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吃了半个多月炸鸡汉堡披萨薯条的赵衍，这一顿确实是他来到英国后吃的第一顿中餐，自然活像半个月没吃过饭似的。

　　“老吴，”吃了个七八分饱，吃的甚是满足的赵衍更是下定决心不能让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傍上的大厨给跑路了，心里一番琢磨后开口道：“以后能不能我买菜，你做饭呀？我还可以刷碗！”

　　吴样看着对面吃得腮帮鼓鼓囊囊活脱脱一副小仓鼠进食模样的赵衍，心里有点恍惚想一个大男人吃成这样竟然还有点小可爱，也没意识到赵衍话里暗藏的玄机是打算以后就常驻他家厨房了，便稀里糊涂着点头说可以给答应了下来。

　　当吃完晚饭后赵衍主动要求去洗碗时，看着边哼着歌边洗着碗动作略有生疏的赵大少爷的背影，吴样突然反应了过来刚刚赵衍话里的意思。

　　真是色令智昏啊，我怎么就改不了这个见到美色就智商下线的臭毛病？吴样在心里呐喊着，恨不得动手抽自己两巴掌。怎么自己发誓不会掰弯直男的那条道德底线，老被赵衍这个钢铁直男在违法的边缘线上边反复横跳？

　　看着自己稳稳当当洗好所有碗筷并没有摔碎任何一个碗碟的赵衍感叹自己真是个天才，人生这么多年第一次洗碗就洗的如此完美。

　　“别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了，准备出门看球。”在某些方面上，吴样还是可以精准判断赵衍的自恋心理的。看见洗碗完对着一摞碗碟发愣的赵衍，吴样就预感到如果自己不先开口打断，一会儿这人十有八九就把自己也拉过去品鉴一下他的“杰作”。

　　“啊……”尚沉浸在自己对自己的夸赞中的赵衍还没反应过来吴样的话什么意思，回过头看着吴样，微微张着口，眨了眨眼。

　　与赵衍的目光突然对视上的吴样有点措手不及的一阵慌乱，只得把脸转向一侧，错开交汇的视线，说：“你……你快穿上外套，该走了。”

　　“哦对！”赵衍这会儿想起了还有球赛要看，赶紧快步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走走走！”

　　吴样打从青春期看球起就是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铁粉，倒不是因为喜欢C罗的缘故，而是整个球队的氛围让他为之着迷。赵衍则不同，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理应更支持皇马这种西甲豪门球队的家伙，居然意外的更喜欢拜仁慕尼黑这支“德国战车”。

　　“第三次欧洲德比，J罗对上老东家，新仇旧恨，今晚这场比赛的赛前噱头可真是精彩十足啊。你看今天拜仁的主场，海因克斯铁定会让……”临近五月的气温已经不再像吴样刚到英国时一般寒冷，不过还是需要穿着厚厚的外套。吴样一边胡思乱想着天气时差一类的事情，一边听着身边赵衍叨逼叨的赛前分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颜值高的人更加包容，吴样想，要是换做王卫海在自己耳边一路上嘴巴不停，自己估计会出手揍他了？不过也不一定……毕竟从自己和高一阳分手后，自己对他人的忍耐力好像大幅度提高。

　　“老吴你怎么看？”

　　完全没听赵衍一通分析言论的吴样蓦的被Cue到，为了不暴露自己走神的真相，只得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淡定的说：“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得到自己朋友认同的赵衍同学很是开心，一个激动就又要拿手臂搂上吴样的肩膀，继上次被赵衍得逞后吴样对此已早有准备十分提防，一个跨步向前大步走了一步，无形之中便脱离开赵衍这种太过亲密的举动。

　　其实吴样也不想这样刻意的躲避，只是他害怕等赵衍知道自己性取向真相的那一天，如果赵衍回忆起自己和他太过亲密的举动，这些一定会让他感到不适。吴样从来没想对朋友隐瞒自己真实的性取向，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坦白这件事情。所以在赵衍知道真相之前，吴样决定最好还是减少这种兄弟关系般的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样对日后的俩人都好。

　　“前边就快到了。”怕赵衍察觉到什么，吴样快步向前脱离赵衍的接触后赶紧接上一句，用以分散赵衍的注意力。

　　“好好好，我们走快点，”赵衍也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大晚上的还挺冷。”

　　如果让英国人在足球和下午茶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英国人一定会表示这两者都要。足球这项运动在欧洲的盛行，当然也包括着一份英国人对它的热情。虽然是个工作日的夜晚，各个酒吧里却早已被熙熙攘攘的球迷们所占据。

　　赵衍跟在吴样身后一路重复着“sorry”这个单词穿过拥挤人群，等好不容易挤到王卫海所占的位置时两人竟已是满头大汗。

　　“这要是有英超球队比赛的时候，这人还不得多到把屋顶掀翻？”赵衍第一次来酒吧看球赛，有点被英国球迷这仗势吓到。

　　“欧冠决赛那天，怕是屋顶会被掀翻。”吴样肯定道。

　　王卫海大笑一声说：“报告组织，小王我不仅占到了这个位置，还和吧台那边的服务员小姐姐说好了比赛开始前再把啤酒端过来。”

　　赵衍看了看他们所坐的位置和吧台之间的人群密集程度，对王卫海竖起大拇指说：“小王不愧是位革命好同志！”

　　“孺子可教也。”吴样赞许。

　　安联球场上，皇马和拜仁都在开场时摆出了433阵型。本来看蒂亚戈没有首发，赵衍还在哀怨之时，开场还没五分钟，罗本就示意自己伤病无法坚持，把蒂亚戈换上了场。吴样看到，顿时赵衍的眼睛里都有了生机。

　　上半场双方战况十分焦灼，时间来到近三十分钟，拜仁的球员J罗直传同队队友基米希，基米希迅速突击射门，皇马的门将纳瓦斯扑救不及，拜仁1-0皇马。

　　“J罗牛逼！基米希牛逼！牛逼啊啊啊啊——！”赵衍举起手疯狂呐喊欢呼的程度与整个酒吧的拜仁球迷不分伯仲，没见过赵衍这种疯狂状态的吴样有点被惊到。毕竟第一眼赵衍，吴样还以为他是个酷炫狂霸拽型的帅哥来着，谁能想到这人不仅是个厚脸皮还有着这一副要掀桌子的狂态。

　　时间临近中场休息时间，本以为上半场就以拜仁领先结束，结果第44分钟，在皇马的球员C罗的假动作和队友马塞洛抽射的精妙配合下，皇马将比分追成了1-1。

　　这回换成王卫海这个皇马球迷按捺不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C罗！！！！马塞洛！！！马塞洛！！！！牛逼！！！！”

　　吴样是个看球赛比较淡定的存在，虽然他很开心自己支持的队伍进球，表现出来也不过是跟着皇马球迷一起鼓掌。看着左边赵衍恨恨磨牙右边王卫海振臂高呼的鲜明对比，吴样觉得在看球赛时候观看朋友们的各类表情也甚是有趣。

　　中场休息时赵衍发狠道：“看我拜仁主场优势，下半场碾轧你们。”

　　“呵！”王卫海不屑的一撇嘴，“下半场估计拜仁回防的问题暴露的更明显！”

　　“希望C罗可以发挥一下个人英雄主义哦！”赵衍反讽道。

　　看着俩人斗嘴，吴样大笑，感觉也要把在看球赛时看朋友之间斗嘴列为欢乐源泉之一。

　　下半场在皇马的球员阿森西奥再进一球后，皇马已经2-1反超一开始领先的拜仁。赵衍握着啤酒杯的骨节捏的有些泛白，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看着现在对拜仁不容乐观的局势十分紧张。

　　随后拜仁的球员穆勒因为和队友莱万多夫斯基抢球，结果撞到了一起，错失了这次绝佳的进球机会。本来期望可以追平比分的赵衍对此大为失望，松开握着酒杯的手，略显焦虑的靠在沙发背上继续看球。

　　吴样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不过太过专注在看球赛的赵衍放佛没有感觉到。

　　第71分钟，C罗又对拜仁的球门射入一球。

　　“刚刚他手臂碰到了吧？！？！”拜仁球迷赵衍激动的大喊。

　　“哪有！”王卫海也死盯着屏幕，“看看回放裁判怎么判……还真是？！”

　　虽然最终这个球被判无效进球，但比分对于拜仁当前的形容仍然不容乐观，赵衍仍是精神高度紧张的专注在大屏幕上。

　　然而很可惜，直到加时结束，拜仁一方都没有成功的再入一球。随着裁判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王卫海跳起来同全酒吧的皇马球迷一起高声欢呼这次客场作战的胜利，更有甚者当场脱下上衣，拿在手中高举过头顶开始旋转衣服尖叫欢呼。

　　吴样虽然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但是看见赵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也不想将这份喜悦表现的太明显。可一时之间吴样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失落的赵衍，两人只能僵持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下大眼瞪小眼。

　　“你……”吴样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赵衍就抢先动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赵衍的手心就这样覆盖在了吴样的手背上。

　　这下吴样彻底忘了刚刚酝酿好的宽慰人的话，大脑只剩一片空白，还有赵衍一手心汗的温热黏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