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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温伊一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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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伊一清醒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状态不对,但是在琴家也不好与琢琢细说,只是感激的看了一眼琢琢。
琢琢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人面露迷离神色了,琢琢装作不经意,将桌上酒杯碰到地上,酒杯破碎的一瞬间,唤醒不少人,恍然大悟,敢怒不敢言。琴家主面色有些冷,迎上琢琢挑衅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往年比试琴家很少直接祭出媚术,这次卿家的挑衅算得上触动了琴当家的底线,故而迫不及待想要给琢琢和温伊一个下马威。原本是打算比试结束后请琴茵弹一曲清心调唤醒各位的,没想到却被琢琢打个措手不及。若是主家这样做,自然显得谦逊可亲,也比较容易平息下来众人的怒火,毕竟技不如人。但是琢琢这样打断,就显得琴家趁人之危,客人们都十分担心自己面露丑态,故而对琴家怒目而视,从心底里警惕其琴家,和琴家的实力。
琴当家最后虽说还是做了解释,但是明显众人都不是那么领情,直到琴家请上琴茵,众位宾客脸上才好看了些。
琴茵是谁啊?琴家新一辈弟子中最有实力的人啊,但是实力不是最让人忌惮和尊重的,关键在于琴茵领悟出来的媚术之道,却是一个悟。
用琴音点醒别人或者用琴音魅惑敌人,都敌不过用琴音感悟一个人,前者不过浮于表面,而后者才是音乐的最高境界——从根基上塑造一个人。正因为如此,琴茵在琴家地位极高,仅次于几位老祖宗。
虽说琴茵很少真正使用出她的琴法,但是底蕴在那里,随便拨一拨琴弦,都能让普通人感化一阵的。很难想象,若是真正听一听琴茵的曲,会有多大造化。
虽然以琴入道很是可贵,琴茵终究还有一个桎梏,年纪太小。
再是以琴感化,也不可能弹奏出超越自己阅历见识的琴音,故而年轻就成了琴茵最大的局限。为了弥补年纪和经验带来的局限,琴茵从误道以后便常年在外历练,每年只有琴赛会回到琴家,一来是作为琴家弟子接受检验,二来也能从他人琴音中得到些感悟。
但是无论如何,琴茵在琴之一道的地位,都是毋庸置疑的。
温伊有一些心虚,比竟刚刚受了琴音的影响,很怕后面会露出马脚。琢琢给了温伊一个安抚的眼神,琴茵她是听说过的,在整个姽媚城赫赫有名的仙子,是不屑于像之前那般试图用媚术引诱他人恶意的。她会,但她不屑,所以要与她一战就要比她更仙比她更傲。
琴茵的出场不可谓不华丽,两条丝带划过,缠绕在梁柱上,而她就丝带而倚,腿上放着一把琴。从入门到弹琴,脚不沾地。
琴茵一开始弹琴,琢琢就知道自己赌对了。琴茵弹了很简单的一首曲子,曲调单一多重复,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世间万千的变化,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琢琢自问,如果不是抱着目的而来,必然也会折服于这琴曲之下。
但是一旦事先就抱着拒绝的心态来听这曲目,事情似乎要明朗得多。琴音传道,终究还在传道二字上,琴音不过是辅助。这传道有人是用讲学的方式,也有人会用实践的方式,琴音终究不过是万千方法中的一个,只要能抓到道理上的弊端,无论琴茵的琴谈的多好,也都是无济于事的。就像是不论论据多么有说服力,论点若是本身就有问题,那么也难以令人信服。
一曲弹过,台下一片寂静。琴茵准备离开,却被琢琢叫住。
琴茵有些惊讶,居然有人听了她的琴但是并没有进入定神的,上下打量了琢琢几次,发现却是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以后,挑了挑眉毛。
“琴茵小姐秒曲,只是琢琢有一处不明。”
“你若是听不懂,可以去请教琴家其他弟子。”琴茵语气平缓,并不带偏颇,似乎只是陈述事实并且给出建议而已。
但是琢琢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心下暗自想着这仙子终究也是人的名树的影,可见见面不如闻名。
“懂还是懂的,只是不知为何结尾与开头落入平音。”
琴茵不屑于回答,倒是有被打断误道的观众语气不好地插话,“生命原本就是周而复始,自然是落入平阶音律,这都不懂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听琴茵小姐弹琴么?”
琢琢看琴茵默认了这个答案,突然笑出声。
“可笑可笑,琴茵小姐感悟这么些年,也不过是感悟出了‘周而复始’?”
琴茵从丝带上落下,但依旧是脚不沾地,用气息将自己脱在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转身看着琢琢。
“卿小姐有何高见?”
琢琢抬手掩面,扮得一副妖媚的样子,“琴小姐若是坚信这生命周而复始,循回反复,又何必钻研琴艺呢,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大胆!”琴茵还未答复,琴当家已经拍桌而起。倒是琴茵冷冷道:“说下去。”
琢琢无惧无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上生命开始就必然会终结,不过是时间长短,就像冬虫夏草,春去秋来,然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连杂草都要拼着一份气力努力挣扎?大家又何苦不远万里来琴家切磋技艺?”
琢琢看见有人若有所思,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是因为,对于我们自己而言,生命是只有一次的,终结就是终结了,所以才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去珍惜。但我们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么?就以琴之一道来说,大家初学的第一首曲子,总不会都是自己感悟而来的吧?琴之一道,发展绵延,是不知多少代人努力的结晶,而对于今天的人们,自然也有它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作曲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的曲子和思想却都流传下来,并且被后代改造运用。所以琢琢浅见,琴小姐这首曲子,却是不该归在同一则曲调上的。”
空气一再凝滞,温伊已经在计划逃跑路线了,琴茵却低了低头,“琴茵受教了。悟之一道,自愧不如,是琴茵浅见了,以为感悟了自然的真谛,却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琢琢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NPC,要是个“外来客”,怕是不会有这么好说话了。不过事不宜迟,既然城池开放,怕是很快就会有玩家顶替琴茵的位子了。
琴家主不再小瞧琢琢和温伊,问询起切磋事宜。琴茵急着回去感悟,而琢琢也大言不惭说要城主做凭证人,故而日子就定在了三天后。
琴家主以为琢琢说请城主出面只是玩笑话,等到琢琢和温伊真的开始准备前往城主府的事宜之后,琴家主才惊讶地说:“城主三年前就出去远行求道了。”随即想了想卿家隐世多年,有些同情地说:“我原本以为卿家只是切断了与九门的联系,怎么竟然连与城主的联系都断了么?也难怪这些年城主会议都不见卿家出席。”
琢琢面露惊讶之色,“城主离开三年了么?不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琴家主以为两个小辈不了解城主事宜,也未多心,“不会,城主府是城主的标志,城主若是遭遇不测,城主府便会易主,如今城主府封印牢固,可见城主并没有什么大碍。”
温伊面露难色,“城主不在,那这比试……”
琴家主笑,“方向,城主离开之时为了为九族人检测修为,在城主府留下了一面镜子,镜子可以照出修行上的缺陷,更能使人醍醐灌顶。只是通达镜子需要媚术修习到一定级别,刚好今年也是打算让琴茵前去试上一试,不如两位姑娘一同,权当比试了吧。”
琢琢和温伊就答应下来,在琴家住着的两天,却有些明白为什么琴家功法和修习在九族中都不突出,却是整个姽媚城最有声望的家族。
就以琢琢和温伊来说,哪怕是当家对她们身份有所怀疑,但是由于琢琢论道高于琴茵,对她们也是毕恭毕敬。而且琴家对卿家似乎并不反感,反倒很有琴舞一家的感慨,只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惋惜。琴当家听过琢琢的论道以后,还私下找过琢琢,询问卿家近况,琢琢只好胡编乱造,倒是意外得趁了琴当家的猜想。
琴当家不止一次对琢琢说:“若是卿家当年能早一点看破,这媚术一流不该浮于表面而应当由内而生,更是不该去迎合别人,也不至于没落到退隐的地步。不过退隐倒是也并没什么坏处,少了尘世喧嚣,倒是有利于我们感悟。”
琢琢也根据这些日子四处打探来的消息,很是感慨了一番,编造出各种令人闻之落泪的故事,什么卿家先祖发现了子弟误入歧途,却无能为力,只好挥刀断臂,举族归隐,只为了断掉那些以形惑人的毒瘤等等,如今终于有所成效,有意回到城中看一看,也是向城主请罪,毕竟这么些年卿家为了保证传承有失九族之职……说得琴当家更是引琢琢为知己一般。
第三天很快就到了,琢琢温伊一行人在城主府门前停滞。琴当家很恭敬得将琴茵请入结界,本人却并未进去。看到琢琢疑问的眼神,有些尴尬得说,“城主府只有具有九族族长血脉或者城主血脉的人才能进去,琴某不才,只是个外家当家,不过两位小姐既然是前来城主府拜见,想必是有卿家族长血脉在身的。”
琢琢和温伊面色凝重,倒是没想到,这个城主府是要这么进,难怪外界流传只有城主和九族人能进去呢。
琢琢和温伊硬着头皮走上去,心底却已经开始打草稿,等下要怎么描补进不去的情况。
然而奇怪的是,琢琢并没有感觉到结界的存在,很自然进入了城主府,温伊却被留在了外面,一脸的惊讶。
“可能是你姐姐血脉觉醒得不强,我弟弟也进不来。”琴茵误会了琢琢的表情,解释道。
“那我们走吧。”琴茵先转身离去,琢琢对温伊使了个颜色,然后跟着一起离开。
自从琢琢与琴茵论道,琴茵对琢琢的态度好了很多,若是以前,琴茵是很少在意别人的感受的,更别说出声为他人解惑。
两人在偌大的城主府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水墙,琴茵停下来对琢琢说:“这是能卸去伪装的水,你身上的防护法器或者介子空间最好都不要带。”
琢琢身上就只有秋美人送的介子空间,把珠子留在水墙外面,就跟着琴茵进入大殿。
大殿里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墙壁上仿佛一个又一个多棱角的镜面,开门的一刹那是千千万万个自己,琢琢被吓了一跳。
琴茵笑了笑,“有点恐怖吧?我第一次进来也觉得很诡异呢,但是城主说,我们修习媚术的人,对外貌更是要追求完美,所以在这里,每一个动作都能被清楚得看到和放大,也更能促进我们修为。”
琢琢听了,不由感慨,“城主一定是个大美人。”
琴茵却摇摇头,“不是的,虽然城主蒙着面纱,但是我总感觉,她不会比我大多少。”
琢琢惊讶地问:“不能吧?她不是当了很多年的城主了么?”
琴茵也是一脸茫然,“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形体可能改变,但是声音骗不了人。我们琴家对声音最是敏感,我清楚的记得,我听到的是一个年纪不超过12岁的小女孩的声音,那时候我九岁,刚刚觉醒血脉。”
琢琢也没再问,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传说中城主为九族准备的检测修习的房间。
突然,琢琢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请到27号房间接受检测。”
琢琢看向琴茵,琴茵也听到了声音,习以为常地耸耸肩,“我去琴室了,你的检测室应该是舞蹈室吧?那么等下见。”
琢琢看着琴茵离开,自己也去找27号房间。推门进去,却并不是想象中的充满着镜子或者有舞台的地方,而是棉花糖一样的房间。
琢琢踏进去,脚底仿佛棉花糖无法承重一般下限,直到整个人都浸入其中。琢琢感觉无比温和,身体暖暖的仿佛有什么注入一般,逐渐放松下来。琢琢不知道的是,就在相隔不到几米的地方,秋一双眼睛突然睁开,嘴里不由骂了一句,只觉得马上就要降服的力量突然被抽出。
秋眼神冰冷,在这里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光,马上就要降服城之灵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全部力量都被抽出。
秋知道不能这么耗下去,打破了云梦,抽身准备离开,却看见另一边的琢琢,一个计划突然福灵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