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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高阳王浚 棋子玄妙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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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微风轻拂着牛毛般的细雨,还夹杂着花园内鲜花与青草的气息。
雨雾为纸,雨丝为笔,微风为墨,将叱云府的亭台楼阁勾勒成了一幅水墨画。隔着云扬院廊下的帐幔看这幅水墨画,倒是多了几分朦胧之意。
只是帐幔内的李长乐与叱云南显然没有在欣赏这雨景水墨画,聆听淅淅沥沥的雨声。
“哎呀,不是这一步。长乐要重走这步棋。”李长乐悦耳俏皮的声音自廊下穿出,透过了雨声显得格外清脆。
叱云南轻笑,“落子无悔,表妹可不能赖账。这悔棋可是下棋中的大忌。”
三盘棋都败给了叱云南,李长乐自然不悦。如今见叱云南这样说,只是把手中一颗温润的白棋子放回了棋篓,眉目间满是小女儿家的娇蛮。
叱云南的目光中满是宠溺,恍若三冬暖阳。看到李长乐这副小女儿家的举动,也就把手中的如墨黑棋放入了棋篓中,对李长乐道,“再开一局,此局表哥让你三子可好?”
李长乐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表哥棋艺精湛,若是让长乐五子还能赢过长乐的话,长乐甘拜下风。”
“长乐,激将法对表哥是没有用的。”叱云南就那样含笑看着李长乐。
佳人的眼中含了几分气恼之色,她可不会忘记,面前这位尚不高大的少年,就是前世的武威大将军,千军万马的统帅。兵书策略这些他烂熟于心,岂会识不破她小小的一次激将法。
看到表妹如此,叱云南少不得又是一顿哄。只是二人倒是一个愿好言好语地相哄,一个偏就愿意听这好言好语。
好说歹说,李长乐才复又执起棋子,仔细思量片刻,才将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
而此时,叱云家的大门外,也迎来了贵客——太子妃和年只九岁的高阳王拓跋浚。
正厅内,叱云老夫人与太子妃寒暄了几句,劝慰叱云老夫人节哀。太子妃就道,“浚儿这些日子时常与我说起叱云公子和李家大小姐。闻得今日叱云公子与李大小姐都在,不若今日就让浚儿去与他们在一处玩乐。”
叱云老夫人自然不会说不,就唤了青莞来带拓跋浚去云扬院。
这边的太子妃话里话外都是拉拢的意图,叱云老夫人也是品着茶,不疾不徐地与她打着太极。太子已死,这拓跋浚虽得圣上钟爱,却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这种时刻,叱云家自然不会答应的。
而且叱云将军新丧,无数双眼睛都正在盯着叱云家,叱云家自然什么都不能表示。
而这厢的拓跋浚却是兴致勃勃地跟在青莞身后。他本不欲来的,但是听到母妃说仙蕙也在,就忙不迭地要跟来了。
仙蕙,那个人如其名的绝美小妹妹。仙蕙的容貌若世间最妍丽的花,如天空最耀眼的月;仙蕙的声音若出谷黄莺,清脆婉转,如洞箫之音,悦耳空灵。
他喜欢见到仙蕙,喜欢听仙蕙说话......他还曾经偷偷地告诉母妃,长大后他要把仙蕙娶回来做他的王妃。
只记得母妃听到她这句话后,满面笑意,“浚儿真是母妃的好儿子。仙蕙不仅貌美温婉,还是尚书府嫡长女,更是叱云家的表小姐。只要浚儿的王妃是她,浚儿的大业就不愁了!”
拓跋浚很不喜欢这样的母妃,自父王死后,母妃心心念念的就是“太子之位”与“大业”。他自诩不凡,自然不喜那些官场仕途,功名利禄。自幼生在皇家,他反倒是向往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无忧生活。
正想着出神,就听到了李长乐懊恼娇蛮的声音,
“不下了!每一次都输给表哥!”
叱云南低沉的声音自廊下传出,“绝处亦能逢生,表妹,要耐下性子。”
梨花木棋盘上是黑白二子交错纵横的棋局。棋局之中,白子虽多三颗,却明显落了下风。少年与少女皆着素净白衣,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少女则是娇蛮地看着少年,毫无防备。
岁月静好,也就是此番情景了罢。
只是这样静好的时光,终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打破了。李长乐与叱云南起身行礼,“见过高阳王殿下。”
拓跋浚显然也知道他破坏了这样的氛围,赶紧叫起,“叱云公子与仙蕙快快平身。”
一个“叱云公子”一个“仙蕙”,亲疏立见。而叱云南自此看到了拓跋浚,眼中的厌恶就没有减少。
他人读不懂叱云南的眼神,李长乐却可以。她心存疑惑,此时的叱云南年纪尚小,与拓跋浚虽不亲近却也不至于厌恶。
只是目前的境况,她自然是要与叱云南站在一起的。李长乐起身后,就不卑不亢地对拓跋浚道,“臣女多谢殿下厚爱,只是男女有别,为了避嫌,殿下还是不要唤臣女的表字或名了。”
“殿下还是称呼一声李小姐更为妥当。”
虽然面前的人儿只有八岁,比他还小一岁,拓跋浚却觉得李长乐通身的气派却实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不敢反驳。
“表妹说的没错。虽然表妹年纪尚小,但是清誉对一个女子最是重要。还请高阳王殿下日后自重。”
叱云南面上虽平静无波,心中却早已乐得不可开支。他没想到,他的小长乐居然会这么维护他,这么落了拓跋浚的面子。
风微动,透过帐幔将少女的发丝吹拂了起来。少年伸手将少女的发丝掠至耳后,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