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录》左卿君子

3、白家 夭寿，长老

　　白微尘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窗口外已经没有多少亮光了，唯余下月亮清冷而微弱的光让人能费力地看清窗外的景色。
　　他摇了摇自己因为昏迷而昏沉的脑袋，却因为动作太大撕裂到了伤口。他才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打上了绷带。得救了？白微尘第一时间有些窃喜，想来应该是因为阿碧及时将长老们请来救了自己一命……
　　不对！他猛然惊觉，他很清楚的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和那个妖物被刺穿的声音。
　　一时间他有些迷茫了，是白家的长老救下了他吗？可是他虽然是旁系弟子可是对于白家的做派还是相当清楚的——那只妖绝对不弱，若是白家的救援的话一定会先尝试降服那只妖，就算要杀也绝对不会是那么残忍的方法。还有那冲天的煞气和怨气……
　　过大的信息量让他本就不大清楚的脑袋显得有些超负荷，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便重新躺回了床上。正当他闭上眼睛准备再休息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门口闪进来一抹白色的影子。
　　“尘子！你醒了！”阿碧一下跳上了白微尘的床，看上去相当兴奋的样子。
　　“嘶，阿碧你轻点！”白微尘笑着呵斥了阿碧，这小胖子对自己体重没数，自己还是伤号呢。不过看在小胖子阿碧飞得快，救了他的命的情况下，这就原谅它吧。
　　“这次多亏你了阿碧，不然就死在那了。”白微尘想到自己的死里逃生也不禁有些后怕，若是救兵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阿碧这次没有像他以前那样骄傲地说出“本大爷当然是最强的。”而是眯起他的小眼睛坐在白微尘身上看着他，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尘子……你这次可厉害了。”阿碧看着白微尘的脸，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那个快修炼成‘凶’级的妖居然被你杀了……”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却在提醒白微尘获救的真相。
　　阿碧跳下床，有些发胖的身躯显得有些笨重，他伸了个懒腰，又摇了摇尾巴，开始兀自踱起步来。“尘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突然实力暴涨却不告诉我 ！”阿碧此时看着有些好笑，明明像狐狸一样的尖脸因为发胖显得有些圆嘟嘟，此时又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生气的样子，怎么看都没什么威胁力。白微尘有些紧绷的心情因为阿碧这可笑的样子一下有些绷不住，顿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阿碧看着面前这人毫无反省态度的样子，不禁觉得自己瞎跳脚为这人担心的想法有些可笑，又愤怒于这人的没心没肺。
　　“随便你吧！等一会长老审讯你的时候我才不帮你！”阿碧脸嘟起来，转头便往门口跑。
　　“别别，我错了！”白微尘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把跑到门口赌气的阿碧喊了回来。
　　白微尘正色，开始向阿碧描述阿碧离开时候的事情。当阿碧听到是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将白微尘保护起来的时候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尘子……你还记不记得你从酒鬼身上抢来的黑珠子？”
　　听此，白微尘也不禁沉思，若是不出意外，那便是自己在不经意间滴血成契，和那玄珠建立契约才被珠子里的宿主保护了一次。只是……
　　古往今来，一直有不少天师试图驾驭鬼怪，但是自始至终大家都清楚一个规律，那便是驱使的鬼怪不会比御鬼者本身更强大。若是实力有悬殊，轻则被反噬受到重伤，重则被鬼怪占据身体魂飞魄散连转生都不能。
　　白微尘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现今看来这个血契是成立了，而白微尘也因此捡回一条命，那么就没得反悔的余地。接下来……就看长老们能不能帮自己想个办法了。
　　思及至此，白微尘也不耽搁，披上衣物就让阿碧引路准备去见见白家的长老们。
　　月色照的整个白家的府邸有些阴森森的，毕竟也是和鬼打交道的世家，更别提白家本来就是“以鬼治鬼”的方针。府邸占地看上去还是相当大的，但是白微尘就着月色还是看见不少令普通人惧怕的东西。比如缩在假山后面絮絮叨叨的鬼，趴在草丛里睡觉的兔妖，比如从某些房间里不时有奇怪而缥缈的歌飘出……不过白微尘是见怪不怪了，这些大部分都是无法伤人的小角色，甚至不少都是白家圈养的小妖小怪。
　　整个宅邸的大体构造都没有什么变化青瓦黑砖，房顶上还是那些镇鬼的凶兽雕像，被漆得朱红的梁柱上刻着不少繁复的花纹。每扇门口左右各挂上两只红灯笼，上面用特殊材料写上了“白”字，而门上上或多或少都粘的有布满符文的符纸。院里生着不少奇形怪状的花草，白微尘知道这些大多是用来制毒而不是用来疗伤的，更有甚者，是直接可以制成武器至鬼怪于魂飞魄散之地的。
　　这不是白微尘第一次来白家的本支，但是上一次来也是五年前的事了。而今白家看上去变化并不是很大，但是不少细枝末节的变化却向白微尘透露出一种陌生的味道。
　　他在阿碧的带领下走到了整个宅邸的最中心，也就是白家的祠堂。
　　不同于白家其他的房间，整个祠堂是独立的，在黑夜中静静地伫立在宅院里，在无声之中透露出一股威严的味道。门口也没有贴上符咒，而是直接画上了一个召唤阵在上面，从阵法的纹路上看，大概是召唤什么守护兽之类的吧，毕竟这可是白家的灵魂——安放着所有白家先祖牌位的祠堂。
　　白微尘被祠堂默默散发出的威严压得有些喘不上气，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正打算伸手推门时，门却自动开了。
　　在门外还看不出来，门打开了才真正发觉这个祠堂大的有些惊人。而从窗口本看不出什么亮光的地方，屋内却是显得一副金碧辉煌的样子，房梁上吊着三只巨大的夜明珠，而四周则是充满着烛火。两侧看起来是摆着白家所有在驱鬼任务中死去的弟子，白微尘一边走一边喉头有些梗塞，这里面有不少是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同辈。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近后从长相上来看是两位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令人惊奇的是，这二人的模样竟别无二致。而二人身后摆着的，想来就是白家历代掌门和长老等重要人物的牌位了。
　　白微尘走近二人，在离他们一丈远的位置单膝跪了下来。
　　“白家旁系弟子白微尘，参见二位长老。”语气十分恭敬。
　　“起来吧，我们有些有话要问你。”先开口的是着白衣的长老，这位长老从里子里就有一股温和的味道，虽然眉头蹙着，但是柔和而知性的五官不由让人少了几分畏惧，脸上仍然端着一副严肃的样子。
　　白微尘用手撑了撑地，慢慢站起身来。毕竟腿和身上都有伤，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叫你过来的原因想来你也知道。”白衣长老继续说道，“你遇到了意外，好在命保住了。”
　　“弟子白微尘受旁系白家之命前来洛阳，却途中遇上近‘凶’级的妖物，一时凶多吉少，而今尚留命在，还多谢长老们了。”说罢便是一鞠躬以表感激。
　　“非也。”白衣长老摇头，他看着白微尘，眉毛紧蹙。“当我们赶到时，那妖都已经魂飞魄散了。”他语气平缓，但是白微尘听出了那么一股忌惮在里面。
　　看来是要被狠狠地被审上一番了，白微尘在心中慢慢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之前先让小黑出来露个脸，但是实际上他现在还没睡醒。
小白：我是谁？我在那？我还活着？
小黑：是我救了你的命。
小白：谢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知白某该怎么酬谢才好…
小黑：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