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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一次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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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遇
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整个星期都在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地上的坑坑洼洼积满了水,倏忽间就会溅湿布鞋。春天在小学课本里是生机,是生长,而我却觉得这是四季中最万恶的季节,所有错误的灵魂被这个所谓的生命系统打开,然后诞生。过完忙碌的一生却终究找不到生命的答案。
通过周围的只言片语,我知道了坐在隔壁的男生叫坐凌九牧,那个绑着丸子头的女生叫凉川夏,而那位笑得像狗子的那位叫秋泽,并不是我刻意去听,只是他们的名字出现频率太高而已。一个班总有那么几个明星般的人物,凝聚着整一个班级。但旁边那位只是在老师的嘴里出现频率高罢了。
“今天班会课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说。”班主任开始放开了他那把洪亮的嗓门“首先我要表扬一下新转来我们班的墨柯同学,在上星期的数学大练习中考了一百四十多分,大家要多多向她学习……”
“切”凌九牧嘲讽地看了我一眼“看不出你是个好学生,没想到。”
“都是些能解的出来东西,况且都最基础的。”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说的,值得思考的是那些人生中飘忽不定所谓的真理上,而不是浪费在这无聊的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他扭过头,不再说什么了。
“请大家安静一下。”一下课一个班长模样的女生在讲台上对着顷刻就乱哄哄的的教室哄到,班里所有的动作很快就都停下了,不像以前的那个班,即使班长在讲台上撕心裂肺的扯着大嗓门但没有一个人理她“像上学期一样,我们班的同学要分组,每组六人,接下来的校庆,春游包括学期末的修学旅行都按这个分组进行,不同上学期的,这一次是自由组合。到下周要到我这里登记完。” 那个女生的发言结束后,班里就陷入了一阵更混乱的喧腾当中,对我来说,这就像那些没有信号的电视频道,嗡嗡的乱响,将我的听觉,神经线绞成了一团糨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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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谁一组?”蒋云栖坐上了凉川夏的桌子上,细碎的刘海稍稍的向右散布,露出了左边浓密的眉毛。
“我随便吧,和班里正常的同学一组都没什么所谓。”她将课本收回抽屉,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自恃清高的转校生让我看了很不顺眼。”
“你说那个整天带着个眼罩的墨柯啊,听说开学的那天和级管会的人杠上了,还和学生会会长发生了口角,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会儿,环顾了四周,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轻轻的说“她这里有问题。”
“噗”凉川夏不禁笑出了声“大概是吧。”她背起书包站了起来“现在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咖啡店吗”
“乐意至极。”蒋云栖从桌子上下来,嘴角微扬说道。
黄昏已经降临了,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建筑物都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远处的积云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火花肆意地舔舐着天空,那抹张扬的红混杂着金黄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孤傲的凤凰。
“小夏。”
“嗯,怎么了?”
“你们进展怎么样了?”蒋云栖微微斜了斜头看凉川夏一眼。
“这谈不上进展……毕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你向她表白了?”
“是啊”凉川夏苦笑“不仅没有成还引起了对方的嫌弃,那种眼神,现在都忘不了。”
“你说,这算歧视吗?”她转过头问蒋云栖
“大概吧”蒋云栖在黑猫咖啡店停了下来“能理解小夏的,不还有我吗?”她笑道
“大概能理解这种事的,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了。”凉川夏也停止了步伐“到了呢。”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咖啡店的地板是红木铺成的,走上去会发出像击打鼓面发出的沉重的声响。咖啡店与外界连接的除了那一道橡木门就是一面巨大的落地半透明的玻璃了,里面是一排褐色的沙发和配套的桌子,外面则是各式各样的花草被细心修剪后放进一个用藤蔓编织的篮子里,在窗外一个一个间隔的排列着。隔着一条过道,里面是一排玻璃架,上面摆着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再里面就是吧台,前面有一排的高架椅。
“我小学的时候经常来黑猫咖啡店,但搬家后也不怎么来了。”凉川夏说“但这里装修并没有什么变化呢。”
“那今天怎么就想着来呢?”
“也不是今天了,上了高中才发现这里新开了一家,也许是分店。来了几次了。”
“老板,来杯拿铁。”凉川夏说。
在吧台的另一测老板正和一个女学生说话,穿的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凉川夏想
“哎,小夏,你看,是墨柯。”蒋云栖小声说道
“嗯……假装没看到吧。”凉川夏抬头再看了一眼,小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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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们,关系真好啊。我端起杯子轻轻地呷了一口,奶盖腻人的甜在口腔里散开,但与苦涩的黑咖啡逐渐的融合着便是能麻痹我神经的味道了。
谢老板把两杯咖啡端了过去,待她们走后对我说:“小柯,她们是你的同学吧?不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不熟。”
“从小学到现在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他笑了一下,余辉穿过林林总总的阴影扭曲的打在了他的脸上,眼角卸下金黄的流光毫无保留的流进了那一条像蚯蚓般丑陋的沟壑般的疤痕。
“今天要留到几点”他问
“谁知道呢。”我笑道,我端起杯子走向自己常坐的那个位子,插上耳塞,又开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黄昏不知什么时候就褪去了,一片饱满的乌云霸占了天空的主权,不一会就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果然是可恶的春天没错了。
突然感到有人有人盯着我,好像还不是一会儿,挺长时间了倒是自己才刚刚发觉。寻找那目光的来源,竟和凉川夏的目光对上了。
她的女伴应该有急事先回去了,看她那样子,咖啡已经喝完,却还坐在这,眼神里有些慌张和又很想和我交谈的感觉。大概应该是没带伞想问我借又碍于面子不敢开口这类事。感觉,像个小丑一样。
我看着她,她愈发慌张,终于她坐不住了。
她走过来,似乎还有些生气:“你干嘛盯着我?”还顺势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有些气恼“那你为什么盯着我?”
“我……”她有些支吾
看到她的样子有点像舞台上表演失败的小丑,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了斜。我将耳塞轻轻的摘下,看着她说:“我看你对我有些偏见,对吧?”这种明知故问的事情确实无聊,但她坐在我面前要是一言不发,貌似有些尴尬。
“这……呵。”她突然笑了一声“没错,我的确对你有偏见,从你摆出那令人恶心所谓孤傲的态度的时候,我就看你很不顺眼了。顺便问一句,以前和墨同学交好的没几个吧?”
“这些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我将书包挎上了肩,时候不早了再逗留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
不知什么时候谢老板走了过来“小柯,还不回去呢。哟这不是小柯的同学吗?”膨大的肌肉在他窄小的衣袖里显得格外的合突。
“天都黑了,再不回家,家长会担心的。和同学在无人的咖啡馆喝咖啡深夜未归,我会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的,哈哈哈……”
当他发现气氛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被调动,而是被两道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目光取代,他立刻停住了嘴。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气氛也持续僵持,搞得我也一再的尴尬,“我送你到车站吧。”我叹了一口气。反正不着急回家。
“小柯送你我就放心了。”谢老板漏出了一个微笑,却引起了我的一阵嫌弃,搞得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就像一个观众将一个演技不精的小丑赶下了台,没有任何的理所应当。
我看了一眼凉川夏,两双眼睛像一只蹦跳的鹿不知放向哪里。“走吧。”我站了起来重新把耳塞塞进耳朵嘈杂的音乐可以将自己与环境分离,少了很多麻烦。
路旁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由于电压不足昏暗有的还闪个不停,雨水冲刷的路变得十分滑,。走路时不知是看路好还是看前方好。她一直沉默地走着,彼此靠得太近,她的长发蹭的我怪痒痒的,让我又感到一阵排斥。
马路上的车缓慢的从我们身边闪过,当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我们的侧前方,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撑着一把透明的伞向我们走来。由于光线太暗,和前方跑车散发的强光,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灰暗的剪影,迈着机械的步伐走来。
“我们来接你了大小姐。”他走到我们跟前发话了。
当他走到我的跟前我才勉强看清了他的脸,没有表情一片苍白,也许是光线原因,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脸上。像被操纵的人偶,没有灵魂栖息的腐朽躯壳被机巧师肆意的操控着。
当时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中二病,我呆滞几秒,才意识到我们三人都在雨中僵持,
“既然都有人来接你了,那再见。”我打破了沉默。
我移开了伞,那保镖嗯大概可以这么叫吧迅速将伞移了过来,动作像倒水一般流畅地将他家大小姐再次与这夜雨隔离。
我也是想不到凉川夏是一个大小姐,出身名贵呢,也许还是个富二代,和我这种劳动阶层的贫苦百姓同撑一伞还真是委屈她了……思索间,透过淅沥的雨,凉川夏喊了我一声“墨柯 。”
“嗯?”我转头,又是停滞了,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算了,没所谓大概又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就像舞台剧落幕演员的那一声类似“感谢观看”的话罢了。
我转身,起步,那声微弱的“谢谢”就渗透下脚后跟的缝隙里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