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发光体》山吹茶汀

27、第 27 章

　　王杰希看着袁柏清一脸局促，叹了口气。
　　他倒也不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只是事情闹这么大，他之前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曲悠悠哄好，完全没想到曲悠悠在网上带了这么大一波节奏，最后还自己队员把她给撕了。要不是俱乐部老板给他打电话，可能他现在还在冥思苦想如何哄曲悠悠这个事情。

　　“我不是来责怪你什么的，只是有些事情想稍微跟你解释一下。”王杰希说着，看了看房间，袁柏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请他进门，忙侧身。
　　“进来说吧队长。”他说道。

　　王杰希坐在宿舍的一张凳子上，袁柏清就坐在他对面，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是关于悠悠的事情……”
　　“队长！”提到曲悠悠，袁柏清有点忍不住了，“曲悠悠还要多过分啊？你看到她在网上怎么说你了吗？我真的是忍不下去了，但凡了解你的人都知道她整个就在胡说八道，我不觉得我说错她什么了反正。”
　　袁柏清也是因为尊敬王杰希才会有这样的举动，这一点王杰希很清楚，他断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去责怪他什么。
　　“悠悠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她生起气来六亲不认，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这种场面，见多了。”
　　“难道你就不生气吗队长？”袁柏清大为惊讶，“要我女朋友这样说我，我肯定忍不了！你对她真的够好了，连我们都看出来了，她再生气也不能搬弄是非吧！你看她，一点感激你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跟白眼狼似的，根本拎不清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其实也没有。”说起这个，王杰希有些无奈，“她不是不知道，就是说话经常不过脑子，气头上什么话都说，但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知道她说话很冲也很不讲道理，也理解你们为我出头的心情，但是现在阶段，把风波平息下来，大家安心训练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私事分心。”
　　“知道了……”一涉及到比赛，袁柏清气势立刻弱了很多。他低下头，极不情愿地撇开目光，“我会把注意力集中到训练上的。”

　　从袁柏清宿舍出来，王杰希立刻就被经理叫走了。
　　一进经理办公室，他就看见经理的表情非常不好。

　　“你女朋友可真是个天才。”自然，语气也不善，“这才几个月，大节奏带了两波了。杰希，我们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你现在还在关键时期，我们都觉得应该以职业为重……”
　　王杰希听着这个开场白，不自觉想揉太阳穴。

　　曲悠悠不讨人喜欢的性子是从小就有的，小一点儿的时候大人都还惯着她，如今长这么大了，也没什么一直当小孩儿的权力了。平常给他添添乱也就算了，他一直还是挺惯着她的，但是把谁都当他使，这使得吗？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他……

　　“经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以后也不会让我的私人感情影响到俱乐部。”王杰希说，“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经理叹了口气，坐下，“其实职业选手谈恋爱的也不止你一个，但是你看其他选手的女朋友，个个都懂事听话又乖巧，从来没见她们惹出什么事情。就小曲吧，我的妈呀，我都要叫她祖宗了，隔三差五让我们公关部加班一次，真是……”
　　王杰希也很无奈。不光是他们经理想叫曲悠悠祖宗，他都想叫她祖宗了。
　　曲悠悠真是他王杰希一帆风顺人生里少有的棘手事，也是他死活找不到出路的无解题。很多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拿她怎么办，顺着她哄着她能让她开心点么，那就这么着吧。但碰上这种怎么哄也哄不好的时候，王杰希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经理显然也看出了王杰希的头疼，稍稍冷静后，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么，吵吵闹闹是难免的，但是杰希你当队长这么久也知道，小曲今天在网上吵架那个架势，给俱乐部会造成多大负面影响啊！她今年多大来着……也快二十了吧？但你看她这个性子，就跟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儿似的，有脾气就发了说话也不过脑子，别说我，就你吧，杰希，你放心她这样一个人在外头吗？”
　　“悠悠这性子……”王杰希稍稍停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惯的。”
　　“是呀！她爸妈惯她，但你不能这样惯啊。她现在这样闹，她自己倒没什么，反正没啥名气被骂就被骂，大不了换个低调的队伍，过阵子大家就忘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已经是知名选手了，你的形象对你个人、队伍来说都很重要。现在可好，她这么一顿子胡扯，渣男帽子往你头上扣的也可不少……”

　　事实上，王杰希清楚，曲悠悠这性子，不是她父母惯的，而是他惯出来的。
　　从小总被自己父母打趣——你对悠悠可真有耐心。
　　不然呢？没耐心那小妮子哭啊，她可能哭了！王杰希记得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翘课去网吧，被曲悠悠逮着了，他当时赶时间，没带她一起。结果曲悠悠当即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啕大哭，哭得王杰希整个人都慌了，又是哄又是骗，死活没能把这祖宗哄好。
　　最后网吧也别想去了，王杰希那天从翘课去网吧变成了翘课带已经放学的隔壁家小曲去外头玩儿，这事儿他现在想着都想叹气。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王杰希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到了俱乐部西南角的一处秋千上，坐了下来。
　　这时周遭已寂寥无人，路灯不亮了，他一个人沉入黑暗之中，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切到了和曲悠悠的微信聊天界面。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漫长而不见尽头，王杰希不言，就这样沉默、安静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里头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大多是一些细微甚至无聊的小事。比如曲悠悠抱怨的今天食堂居然在菜里混茄子，比如OPG基地养的猫最近不爱吃以前的猫粮了，比如她早上醒来发现额头是冒出一颗痘……

　　很多小事。

　　翻到某一天的记录，那天王杰希比完赛，输了。曲悠悠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回俱乐部再吃。结果到了俱乐部就接到曲悠悠的微信，兴冲冲地告诉他她帮他点了外卖，超级好吃让他等着。
　　结果王杰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着人来送，回头找曲悠悠一问，一对才发现：曲悠悠这个天才，把微草的地址给写错了。
　　而且她还很贴心，为了不让人家知道王杰希的手机号码，填的还是她自己的。所以外卖的短信就到她手机上了，而她打着游戏又没看短信，于是……
　　那会儿王杰希还有点无奈，觉得她多此一举：他王杰希的大名写在订单上头呢，填别人手机号有用吗？再怎么着也是跟他相关的人，她也不怕打扰她自己。
　　结果好不容易外卖送过来了，他出去拿了一看，上头的名字：王婕茜。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望着外卖无语了半天的王杰希最后实在找不到能说的话了。
　　「外卖都冷了吧？」曲悠悠那边的回复就显得有点懊恼了，「怎么这样啊！」

　　想到那天的场景，再看到这些对话，王杰希坐在秋千上，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这么……傻得可爱。

　　说真的，他有点想她了。
　　微博上没动静了，肯定又被骂了吧。
　　以她的性子，这么委屈的事，又得哭了吧？上海那么远，没人哄她，她是不是会越想越难过？
　　他应该去哄哄她吧。
　　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人去抱抱她，摸摸她的脑袋，跟她说说话。
　　但是，现在她身边没有人会那么做吧？
　　他真的应该去哄哄她吧。

　　思绪流淌到这里，一股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王杰希从出生到现在，很少感受“冲动”这种感觉。唯一一次大概是和家里坦白打职业的想法，那时的感觉也和现在一样，心里是难捱的欲望，即将迸发的话语与呐喊。
　　他迫切地想要去做某件事，以至于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色。
　　他飞快在脑海中检索了明后两天需要做的事情，确认无误后，在手机上给经理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快步走回宿舍。
　　十分钟后，他关上宿舍的门，再次走入深深夜色。

　　曲悠悠趴在床上，现在是凌晨三点。
　　一个小时前领队把手机还给了她。她把它扔在一边，依旧把头埋在枕头里。
　　眼睛哭得红红的，她起身，揉了揉，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亮，她抓过来，看见王杰希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我到上海了，明天可以见个面吗？」

　　这条微信看得曲悠悠浑身一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王杰希来上海了？不是吧……她倒吸一口冷气，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自己壮举，不禁背脊发凉。
　　——他是要来打她一顿吗？
　　那不能见啊！要骨气不要命的事她可不干！

　　「不见，滚！」但是隔着屏幕，曲悠悠决定把气势做足。

　　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起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如果你不方便，我们语音说可以吗？」

　　真的只动嘴不动手？曲悠悠狐疑。

　　「你到底来干嘛的啊？」

　　发完这条，她立刻收到了回复。
　　回复里没有别的，只有一个符号：「∑」

　　王杰希在发完这条微信后，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心里远那么平静，甚至有些忐忑。
　　曲悠悠明显不想见他，还在生气。是他太想见她了，他一想到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又没人哄她就觉得心脏生疼生疼，他一时冲动从北京到了上海，他想见她。
　　而曲悠悠迟迟不回复，让王杰希一颗悬着的心越来越紧张。
　　他真的挺怕她生气的，怕她不开心。
　　并不是因为惧怕或者软弱，而是他打心眼里，希望她可以开心快乐。所以他不想见到她哭，不想看到她难过。
　　是他对她的宠溺吧，但此时此刻他只希望她可以接受他的关切与爱护。

　　别再拒绝他了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王杰希一惊，慌忙拿起手机一看，上面也只有短短一行回复：「Σ（дlll） 」

　　望着这一行字，王杰希站在原地，愣了起码半分钟。
　　最后，他终于是没忍住，被曲悠悠给气笑了

　　「我的意思是，求和。」他坐在虹桥机场到达层的椅子上，握着手机，一边笑一边给曲悠悠回复。
　　「哈？？？」曲悠悠一脸懵逼，「你不是颜文字没发完？」
　　「我让你在学校的时候好好读书你不读，这下连求和符号都不认识……」
　　曲悠悠听得莫名其妙，于是打开百度，输入“求和符号”四个字，看见最顶上的解释后，一脸郁闷。
　　「求和就求和！折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

　　看到这个语气的回复，王杰希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了下来。他轻轻笑起来，看着屏幕：「明天出来见个面好吗？你方便的时间就行。」

　　经过这么一折腾，曲悠悠有脾气也被自己给弄没了。她看着王杰希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冷哼了一声：「你订酒店了吗？」
　　「没有。」王杰希回答。
　　然后他就看到曲悠悠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你打个车来我们基地吧，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儿见面再说。」

　　凌晨三点二十七，夜已经深了。

　　「好。」王杰希回复，「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