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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有时就是太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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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雾与十字架间徘徊了一段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银蓝的身影,是风?!
我停住脚步,惊诧地看着风舒朗地面孔一点点清晰在眼前,他看到我时,蓝眸里露出惊讶,“音音?你怎么在这里?快和我走吧!”
风是一个人来的,我奇怪地左右看了看,问道:“诺诺呢......诺诺怎么不和你这一起?”
“啊......她,她在城内,”风迟疑着,又道:“和我走吧!你怎么来墓冢了!”说着就要拉我的手。
我猛地缩了回去,后退一步,仔细看着他的神色:“风,你怎么能把诺诺独自留下呢?你忘记你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对她许下的诺言了吗?”
蓝发男子顿了顿,一改之前的焦虑,沉下声道:“音音,怎么了?先不要说别的了,快和我......”
我双眼一眯,瞬间从虚空间中抽出爱伊带我买的匕首,“嗖”一声指向眼前的人,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风。”
“音音,是我呀!我是风呀,你怎么拿武器指我了......”面前的“风”摊起双手,一脸无辜又受伤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一点点像。
由于不知他的底细,我也不敢靠前,暗暗运了法力,冷冷盯着他:“别装了!你有何目的!”
男子很快不再演戏,一瞬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放下双手,却一言不发,整个人如同失去生命的玩偶,慢慢地、慢慢地透明消失在雾气里。
我瞪大了眼,心在胸腔内咚咚地跳动,忽然直觉告诉我,有一束目光......
我极速回身,捏紧了手中的匕首,却吓得差点把它松了开去。
只见在浓雾可见度的边际,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静静站在十字架之间,他的个子并不高,宽大的黑兜帽完全遮住了他的头部,于是在那里留下一个深黑的洞,如果他手里拄着镰刀,我一定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只是沉默地站着,我却感觉他的眼睛隐在那方黑暗里,他在看我。
我被在劫难逃的恐惧吓得一动不动,最后在寂静的僵持里我居然稍微放松了,然后我便看着没拿镰刀的矮个子死神缓缓转了身,一步步走远了。
我惊魂未定又疑虑重重,换了个方向大步走了起来。
“爱伊......爱伊......”前方传来细细的声音,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熙儿站在一棵树下,长裙曳地,双臂环绕着自己,美丽的脸上挂着哀愁和惊惧,不停地喊着:“爱伊,爱伊......”
你当初用气刃甩我时不是很厉害嘛,现在能量受阻不得用了,就害怕了。我心里恶意地想。
看到我出现,熙儿脸色变了变,皱眉道:“是月音?”
你遇到幻像了么?
“是我,月音。”我平静地答道。
“你看到爱伊了吗?”熙儿立马问我。
我摇了摇头。
然后美人就不再理我了。
“你不和我一起走么?我认为走着比站着遇到爱,君主的概率更大。”
“我要等爱伊来救我。”美人坚持道。
“......”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我轻笑着斜睨她,最后问了一遍。
“你走吧!”
哼,我管你呢,我甩了甩头发大步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蓦然间回首,就看到墨衣银发的君主正穿过薄薄的雾气向我一步步走来,我烦躁的心终于停歇了。
爱伊剔透的紫眸锐利地扫过我的全身,然后似松了口气般消了戒备神色,开口便问:“你可遇到什么了?”
我眨了眨眼,反问:“你遇到什么了?”
君主不答,反而淡漠地命令:“回答孤。”
“不说就不说,你不告诉我,凭什么我就得告诉你。”
“孤需要足够的信息去推断......”紫眸凝着我。
“但这不公平......”我低声说了一句,“我遇到一个假的风,还有一个黑斗篷的人。”又补充道:“但是看不到脸。”
君主锁了长眉,片刻又问:“见到熙儿了么?”
我眼神一暗,沉声道:“嗯,她一直等着你呢。”
“遇到了你没管她?”冰裂的声音带了微微疑惑,却如冰水般激了我一下。
我猛地抬头对上他魅惑人心的暗紫眼瞳,高声道:“对!我就是没管她!你也不用管我!她一直在等你,你赶紧去找她吧!”说罢我绷直了嘴,就准备自己转出去。
虽然不知道出去去哪。
爱伊按住了我的肩膀,肩头立即传来他的温度。“你和孤一起去找熙儿。”他不由分说到。
我一歪身从他的手掌下钻了出去,“你去找吧,我干嘛要去,还干扰你们!”
紫眸闪过寒光,猛然间爱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近处,垂着头看着我的眼睛。
暗紫的眼睛似幽深的海水,亦仿佛深邃的星辰,浩大恢宏中又包含广阔的平静,令人震撼沉溺。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
慢慢地,骇人的冷气消散了,爱伊松开手,然后猛地按在了我的头顶。
他似叹息着说:“你有时候,就是太倔了。”
我忽然愣在原地。
“说吧,你想去哪。”爱伊垂下手背于身后。
“......我想回去。”我仍然固执地说。
“孤先送你回去再找熙儿。”君主神色淡淡,读不出什么表情。
在我传送离开之际,爱伊又说了一句令我不悦的话:“如果是熙儿,她一定愿意和孤去找你。”
气的我,连话也说不出来。你心里爱咋想呢,别说出来令我烦心。
爱伊正好把我送到了湖边,此刻已是深夜,我未做多想褪下衣衫,走进了水中。
将水升温到舒适的温度,我半眯了眼睛想放松一下,但兽苑的雷电与风雪,战场的火凤与从天而降的陨石,魔毯上的制梦者,墓冢的黑袍人,都不断地在黑暗里闪现回放。
“夜这么深你还在独自洗澡吗。”湿冷又怪异的声音令我猛地一颤。
只见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矫健的影子,深蓝的瞳孔因兴奋而发亮,是我希望再也见不到的人--安德利!
我戒备而厌恶地屈眼,不着痕迹向下沉了沉。
见我不说话,安德利蹲了下来,阴桀桀地笑:“水不凉吗。”还将手放进了水里。
我吃了一惊,不知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冷言冷语地说:“我记得你特别讨厌我,如果我讨厌一个人,我就看也不看他。”
“那这么说,你并不讨厌我喽?”安德利古怪地笑着,缓缓站起身,竟然走了下来!
“我可从来没说过讨厌你,”他走在水面上,一步步靠近了我,“我现在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呵呵!”。
我脸色一变,瞪了眼喝道:“你别过来!”
“哦?我过来了。”安德利嘴角挂着戏弄人的嘲笑,眼里射出渗人的光。
我猛地向一旁移去,结果一瞬安德利就跟上了我,“你对我是无可奈何的,音音。”他就要朝我伸出手来。
我怒极,面前爆出一面带着尖刺的冰墙,终于让他后退一步。
没想到安德利站直身后冷冷一笑,在空中缓缓合拢五指,下一刻我周围的湖水向我笼罩而来,他用水做了个笼子!
我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你凭什么这么做!”
“不凭什么。”安德利轻飘飘回答,恶寒地又伸手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鹰唳穿云破空打破了四下的寂静,安德利顿住,脸色一暗收了手,而那个水笼子也一瞬崩落,接着黑影一晃他便消失了。
我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鹰枭在湖水上方盘旋、下降,猛禽背上所负的人,他的银发在气流中飞扬翻动。
我快速移到岸边披好衣服,爱伊的坐骑落到前方的空地上,它的翅膀张开时,和我那小院一般大,它的翅膀收起来时,一阵大风吹起了我的衣衫,让幽篁林泛起阵阵浪涛。
我暂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羡慕地看着这只气昂昂的灵兽。
君主来到我面前,扫了一眼我看大鹰的目光,“你想要战宠?”清和的声音如古琴一般。
“怎么能得到呢......”我确实挺希望。
“你休息一晚,明日孤和你去兽苑挑一只。”
“挑”我惊奇地挑眉,“这么容易吗?”
“当然,”君主缓缓轻笑,“不。”夜里我仍能感到他的唇角勾了起来,“你需要驯服它。”
我高兴地眨眼:“你舍得给我呀?”
“孤认为以你的能力......”爱伊淡淡讽刺我,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心里已明白他的意思,我打不过厉害的,驯服不了珍稀的兽。
“还有什么想和孤说么。”爱伊轻抬下颌,垂着紫眸看我,明月下的容颜俊美无俦。
我想到了刚才的安德利,咬了咬牙,最终闭眼摇头:“没有了,谢谢爱伊,您回去休息吧,我记得你答应我明天去兽苑呢。”说着嘴角滑出一抹淡笑。
“......”爱伊没有立即回应,片刻道:“安德利不会再打扰你了,去睡吧。”
我有些震撼,是不可思议的震撼,不同于对他深沉如汪洋的眼瞳的感叹,我吸了一口气,终于温柔地笑了,同时真诚地对他倾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