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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

  •   说到生日,在戚望舒看来这完全就是个误会。

      然而误会的原因,让他当着安岭的面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进公司要填一份完整的个人资料,他那段时间正处于人生低谷,精神不济神思恍惚,当时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出生年月的那一栏里填上了安岭的生日,直到出道后的第一年,粉丝在五月二十日那天纷纷祝他生日快乐,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时候再想改就有些太迟,更何况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从小父母就对他管教严格,鲜少温情,过生日也不允许大操大办,向来都是一碗伴着父母训诫和期望的长寿面。所以这一天在他心里是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因此如果非要在一年里选择一个不凡的日子,他一定会先想到安岭的生日。
      所以也不算写错,只是忘了掩饰。

      这些他是说不出来的,又凑上去想吻安岭。安岭推着他的脸避开,“你就是不服气比我小吧?”

      戚望舒无奈地笑了,“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怎么了,两个月足够你叫我一声‘哥’了,”安岭哼哼道,突然直起腰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轻佻地勾起对方的下巴,活脱脱一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装模作样道:“叫一声‘哥哥’让我听听。”

      这在戚望舒眼里无异于调情,他箍着安岭的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另一只手拖着他的屁股往上提了提,转身走了几步把人压到床上,处于高处的人变成了他。

      声音低哑,“哥哥。”

      安岭没半点害臊,勾唇笑道:“好听。”

      半天的假根本耐不住消磨,戚望舒回了剧组后还惦记着安岭的智齿。他清楚安岭是个什么性子,不愿意做的事向来只管嘴上答应得好听,行动力却看不见一星半点。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直接把夏小宇派去跟着他。只要安岭的智齿一天不拔,夏小宇就一天不能回来。

      “岭哥早上好!拔牙吗?”
      “岭哥吃饭了吗?拔牙套餐了解一下?”
      “岭哥心情不好?拔牙保您心情舒畅!”
      “岭哥想揍人?拔完牙再揍也不迟!”
      ……
      就这样被烦了不到三天,安岭老老实实地在夏小宇的陪同下去拔了那颗在他的牙床里作祟了好几年的智齿。

      夏小宇拍照存证,完成任务后美滋滋地回了剧组。安岭则在晚上一脸冷漠地关掉戚望舒发过来的视频请求。

      戚望舒看着被挂断后的屏幕,愣怔了几秒,继而不在意地笑了笑,他知道安岭这是在生闷气。那他还是避一避比较好,没有打算接着打第二次。

      戚望舒拿了剧本在一边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眼睛时不时地就瞟向一边放着的手机,不由自主地就发起了呆。

      明明心里知道得清楚,但是每天晚上的视频时间就这样没了,还是有一些失落和无所适从。

      戚望舒蹙眉拉回神思,逼迫自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剧本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他一看到“安岭”两个字就立刻接起来。

      “你在干嘛?”刚接通安岭就直接不客气地问他。

      戚望舒低头看了一眼,“看明天的剧本。”

      “好看吗?”对面幽幽地问。

      戚望舒喉咙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每次打电话或者是视频,只要我挂断第一个,你永远不会再打过来第二个。”安岭继续说:“戚望舒,你真是让我气得牙痒痒。”

      戚望舒:“我……”

      “你什么?”安岭声音里带上了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你有风度懂进退,所以上赶着骚扰人的永远是我。”

      “不是。”戚望舒打断他,低着声音道:“不是骚扰。”

      “其实我没有在好好看剧本,我看不下去,我想看到你也想听到你的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打给我?”安岭垂着眼睛道:“两年前,你是不是打过一次我以前的手机号?我换了号码,不知道。但是你也只试了一次不是吗?你打不通可以打第二次第三次,第二次第三次打不通你可以找认识我的人,找徐超凡,随便什么人,用不着半天就能找着我。然而你什么也没做。”

      安岭那时候看到那通未接来电,笑着笑着眼泪就差点流下来。他以前总觉得戚望舒走出一步就好,剩下的九十九步他全走了也不会觉得累。但是当时他是真的有点怨戚望舒,怨他为什么不愿意再多走一步,哪怕一步。

      “两年前……”戚望舒突然苦笑一声,“原来那时候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

      安岭突然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那时候应该是喝醉了,”戚望舒说:“不记得了。”

      大火后公司给办了一个庆功宴,公司高层灌了他好多酒,脸上的笑一直堆得满满的。然而他自己却没感受到多少高兴,只有茫然。第二天夏小宇说他喝醉了酒抱着手机不放,他那时候行程紧得像不停歇的陀螺,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去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现在看来,夏小宇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安岭突然明白过来,对着话筒沉默。

      分开的三年时间,各自都是怎么过的,他们两个都没向对方提及过,也不想提。

      然而并不是刻意忽略就能当做彻底不存在。

      安岭挂了电话。

      小的时候他就很会骗自己,假乐观。一开始他骗自己爸爸是个神秘组织的黑衣人,不能暴露行踪,所以总也不来看自己和妈妈;后来他骗自己只要把别人看他们母子的眼神都瞪回去,就不会有人在他们背后说闲话;再后来他骗自己戚望舒站在原地也没关系,谁主动不是主动;现在他却疲惫地不想再继续骗自己。

      他不想继续这样,只要戚望舒一个眼神,自己就脑子一热狂奔向他。

      安岭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戚望舒,也该轮到你往前走一步了。

      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戚望舒跟着母亲去国外看外公外婆。外公外婆是医学方面的专家,常年侨居在国外,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外婆个子矮小,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笑起来像某个广告里的卡通人物。她一看到戚望舒就搂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戚望舒的反应是立刻推开她跑走。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人亲过他,包括他的父母。他一岁多开始说话,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或者“妈妈”,而是“医生”。在家里,爸爸妈妈只称呼对方为“戚医生”和“杨医生”,他长大后,也是这样称呼他们。幼儿园里,吃午饭前他用七步洗手法洗手,同学们都笑他洗手慢吞吞,他瞪大了眼睛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小学三年级,语文老师让同学们以“我的理想”为题写作文,他写“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医生”,但接下去该怎么写,他却不知道。他知道一个正常成年人的心跳是多少,知道包扎和急救的正确方法,甚至熟悉人体解剖图,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一名医生,四百字的作文,他写的磕磕绊绊。

      他就是这样长大的,父母教会了他该怎么为当一个医生而做好准备,却没有教会他爱和接受爱。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外听外婆和母亲吵架,外婆说:“你们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突如其来的羞愧感让他跑回了自己的卧室,他用被子蒙住自己,沮丧地想:原来自己不正常。

      安岭把自己的喜欢捧在手里大大方方地递给他,他心里惶恐又不安,但是又太想要了,还是犹犹豫豫地接过来。接过来后却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怕伤着怕碰着,怕自己辜负,只能克制自己远远地看着,也做好了一旦自己没保管好就立刻还回去的准备。

      他曾经还回去过一次。

      但是太难过了,好像还回去的不止是安岭的喜欢,还有半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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