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枕黄粱》清风盈袖弦月升

2、刺客 刺客

　　不料想，黑衣人有人接应，自己追了两条巷子竟未见人影！不好，调虎离山！辛雨禅瞪大了双目，急忙往回赶，可为时已晚，姚云青已被淬毒暗器所伤，正捂着左肩的伤口靠坐在梁柱旁，地上留着带血的暗器。辛雨禅嗔怪她：“你的功夫还没差到连暗器也躲不了！”仔细看向伤口，原来青青是被人从背后偷袭！“该死！”打横将人抱起向房内跑去。“小觅，热水！”“是，姑爷！”
　　房内不顾青青的反对，辛雨禅立马扯开她肩头的衣衫为她拔毒。仔细嗅了嗅，奇怪，并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性药物。嗬，一定是在拐六那里拿的药，万幸！小觅捧了热水进来，看见小姐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面红耳赤，说话也不利索起来，“姑，姑爷，水，水来了。”“好，放着吧。”小觅不敢看，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大理寺外出办案，见惯了刀光剑影，这点伤压根不算事，姚云青自然也是知道。
　　“辛大哥，小伤而已，我自己来。”声音有些强撑。“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着，痛就叫出来。”辛雨禅为她挤出毒血，再上药，再包扎，动作熟练得很，仿佛伤过千百回。姚云青逃避他直视而来的目光，低着头，即刻将衣服拉上，起身翻出随行嫁妆，拿出一个药瓶，“辛大哥，此药丸是叔父配置的，说是可解百毒，不用替我担心。”“好。”
　　辛雨禅一把抓住她的衣摆，目光柔和地看向妻子，“青青，我终于娶到你了。”姚云青有些不习惯，后退了一步，她还从不知晓面前之人是何时开始留意自己的，“辛大哥，此话怎讲？你……”“不错，期待很久了。”辛雨禅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嘶。”声音来自于辛雨禅。姚云青抬头见辛大哥皱着眉头，“你？你身上也有伤？”“哦，前两日吃了一剑，小伤，不碍事。”辛雨禅坐回床边，脱去上衣，料理起自己伤口，伤在背脊，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度。
　　姚云青在桌前佯装倒着酒水，不敢看他。却闻背后，“娘子，能替我上药吗？在背后。”云青心下小鹿乱撞，连酒水打翻了也不知道。“我……我……哦……这就来。”辛雨禅一挑眉，觉得自己这个伤伤得可真是时候，看着她那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心情却是好了起来。“娘子，害羞了？”姚云青不做声，径直走到辛雨禅背后，顿时震惊！只见那一剑很深，只差分毫便可见其白骨。而受伤之人竟还在面前谈笑风生！一身喜服掩盖了血色，这伤口也许就是在悬崖之上便裂开的！
　　“辛大哥，你这伤极深，你可知道？”“嗯，无妨，吓着你了吧。对了，娘子，你是不是该改口了？再叫‘辛大哥’，为夫可要生气了。”闻言，脸上的热度猛地又升高了几分，姚云青拔开瓶塞，将药粉狠狠地撒了下去，哼，叫你得意！“嘶……青青，你！”单手为他包扎起来，发丝时不时地滑过辛雨禅肩头，撩动着心湖微起涟漪。辛雨禅用力一拽，毫无防备的姚云青便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姚云青瞬间转了头，“相……相公……”推搡之下，有一物件不慎从她袖中滑落。辛雨禅眼尖，“这是刚换上的衣物，你在袖中藏了什么？”姚云青同看向掉在地上的“纸球”，闪烁道：“没……没什么。”立马站起身捡起纸球藏于身后。“娘子，你可知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何物，拿来让为夫看看。”云青见势不妙，又深知其见微知著的本事，瞒不了便干脆开诚布公，“这是为你准备的迷药。辛大哥你知道的，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突然，我……我需要时间。”云青没底气似地将目光移向地面。
　　闻言，辛雨禅不怒反笑，“能够不绕弯子，不加掩饰，已经是对我坦诚的第一步了，好，那就等你把伤养好。娘子，时间可够了？”云青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地面，暗想：能拖一天是一天！辛雨禅看着她的表情，一挑眉，“别打什么‘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意，母亲不会同意，而我，也不愿意。”这话听得云青浑身一个激灵，双手捧着烧红的脸颊转身向门口跑去。
　　“娘子！”辛雨禅将人一声喝住，“更深露重，你这是要去哪？”说话间辛雨禅已经披上衣服站起身来。姚云青心跳加快，“我想出去透透气，待在这里实在别扭。”辛雨禅一手撑住门缝，道：“外头凉，病了可不好。既然答应你，我自不会食言。”向屋内使了个眼色，云青狠狠一跺脚，憋着一张气鼓鼓的脸终是返回里屋。
　　次日一早，辛雨禅便匆匆回到大理寺，直奔阁楼。“刘豫，替我查一下这二枚暗器的出处。”辛雨禅打开白帕，其中一枚是昨夜与自己交手之人所发，另一枚则是射中青青的带血暗器。刘豫道：“辛大人，这两枚暗器粗看上去倒没什么不同，但是细看背面却各有纹路。待我查明便立即禀报大人。”“好，务必抓紧。”辛雨禅说完便向西直街而去，此番要去城中的铁匠铺逐一查访。
　　辛府，“小姐，你这是要去哪？”“不去哪。”一边口是心非地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包袱。小觅急道：“小姐，您莫不是又要逃婚？”姚云青定了定神，“小觅，你可想跟着我？”“嗯，小姐去哪，小觅就去哪！”“那还不快些！”得到授意，丫鬟也急着去整理起包袱来。小觅有些功夫底子，加上小姐的教化，翻个墙还难不倒她。主仆二人趁人不备，顺利从辛府逃离。
　　“小觅，我们从西直街走，那里直通西城门。”“小姐是要去洛阳找冷枫师兄？”姚云青微微一笑，“你个鬼精灵。昨夜之人来者不善，冷师兄向来消息灵通，我得去找他打听打听。”“小姐，那京城这头可怎么办？姑爷可是要生气的！”“他？儿时的婚约罢了，你以为人家会当真？不过是全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已。”“小姐，姑爷可是大理寺少卿大人！万一他派人将你抓回去那该如何是好？”
　　说话间，姚云青反应极快地将小觅拉进墙角。“小姐？”“嘘！”只见辛雨禅步履疾速地沿墙走过，方向正是西直街！“他怎么在这？”姚云青无奈地扶了下额，继而重叹一口气。“小姐，你的肩头渗出血来了。”“没事，小伤。走，我们绕道而行，走水路。”“小姐，你故意受这伤，又是何苦呢？小姐别以为自己懂解毒就随意拿生命冒险。”“小觅，识破不说破，给小姐我留些面子可好？”顺势便在她额间轻弹了一下。“哎呦！”两人对视一笑。
　　一叶小舟向南而去，波光粼粼的河面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小舟渐渐远离岸边，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西直街的一家铁匠铺里，“老邱，可见过这种物什？”邱铁匠见来了客，匆忙放下手中铁器，“大人，您知道，小店素来都是打的大物件，像这种小兵器可从不沾手啊。”“老邱，你家老三在狱里可没吃什么苦头。”说罢，将目光一抬。邱铁匠面带微笑，“承蒙大人照拂，小的怎敢不说实话呢。像这种小兵器我们虽然也打造一些，但毕竟少。大人您可以去云峰客栈边上的李铁匠那里打听打听，他那里专做这些小物件。诶，可别提是小人说的。”闻言，辛雨禅用手凭空点了点，道：“你啊你……罢了。”邱铁匠只得赔笑。
　　既然李氏铁匠铺紧邻云峰客栈，那就先去客栈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一路向西走去，脑海里思索着各种繁杂之事，脚步也慢了下来。“少爷！少爷！”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唤，而且声音十分熟悉，辛雨禅缓过神来，疑道：“陈伯？”辛雨禅娘家姓陈，而这位陈伯便是投奔而来的远房亲戚，留在辛府做了管家。陈伯气喘吁吁地拉住他，急切问道：“少爷可有带少夫人一同出门？”“不曾。少夫人怎么了？”“那就糟了。少夫人不见了，连丫鬟也一同不见了，平常所用之物都带走了，一件不留啊！”
　　辛雨禅握紧拳头，皱眉道：“什么？那可有留下信件？”“没有。少爷还是回府看看吧！”“陈伯你年龄大了，慢些走，我这就回府。”“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