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点光给你》新不良

8、同床共枕 阴沂穿着小

　　“居委会”是一件两件屋子的旧房子，收拾的比较整齐，小板凳上，坐着一个年龄不大，黄色头发的男孩子，他应该就是小四儿了，而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她的牙掉光了，说起话来嘴直漏风。

　　“我家'儿子'丢了，我就想和大志子说说，让他给我找找”老太太皱着嘴，用手给小四儿比划着。“好好，您先跟我说说您儿子长什么样子，回来我告诉他”小四儿凑到老太太的耳朵边大声文，老太太有点儿耳背。 “我儿子，黄色的，金黄，好看的很，好看”老太太也大声地冲着小四儿喊，她还怕小四儿听不见。

　　“大妈，您儿子我不是前天就给您找到了吗”在门外的阴沂听见了走过去说。 “又，又跑了”大妈的样子有些委屈，好像那只狗不喜欢她一样。 “好好，我给您找找照片”阴沂走向老太太对面的那只黄色的抽屉。

　　“照片？”严霁也跟过去。 “'居委会'找到的狗猫都有照片，老太太第二次丢，那么肯定上次的照片在这里”阴沂说。

　　阴沂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相册，封面上有着一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猫，他翻开几张，找到一个金黄色的小狗的照片，小狗大概三个月大。

　　“是这张吗？”阴沂指着照片大声问老太太。 “是，是”老太太开心的点点头，“儿子，我儿子”

　　“您先回去，我让大志子明天找到送给你”阴沂哄着老太太，把她送到门口。“小四儿，把大妈送回去，太晚了”小四儿搀着老太太出了门。

　　严霁翻开相册，一张张的动物照片映入眼帘，有折耳猫，波斯猫，还有拉布拉多犬，有棕红色的泰迪，金毛犬，还有小吉娃娃，各种各样的颜色，还有一些残疾的猫狗，身上还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甚至耳朵上还带着大红花。

　　大红花压着小猫小狗的耳朵，有的猫的耳朵太小，直接带头顶上了，用红带子在两只耳朵中间固定。

　　“你们这是给动物们照相呢还是折磨它们呢，给他们带那么多乱七八槽的东西”严霁拿着相册坐在沙发上问。

　　“还不是王志和小四，他们就爱照相，还非得给动物们打扮打扮”阴沂笑了笑“上次还要给一个小猫的鼻子上涂口红，说可爱”
　　“这审美观也太奇葩了吧”严霁看着带着大红花的拉布拉多犬，那朵花儿摇摇欲坠。

　　“猫怒了，给了他一爪子，从此以后，他再不提给猫涂口红的事了”阴沂也坐到了沙发上。

　　“真当猫没脾气啊”严霁想了想王志被猫抓的画面，没忍住笑了好长时间。

　　严霁接着翻了几页，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主意，不是猫猫狗狗，而是一个人。

　　照片上一个抱着吉他的一脸阳光的小伙子坐在草地上，小伙子带着棒球帽。

　　阴沂？！

　　“这是你”严霁往阴沂那边挪了一屁股，和他挨到了一起，手指着相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阴沂看了看没说话。“你会弹吉他？”严霁问。 “会弹那么一点”阴沂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好像不愿意让人提起。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文艺青年呐”严霁打趣地说， “早不弹了，瞎玩”阴沂似乎有些隐瞒，他并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抱着吉他的照片，甚至他自己也不想看见。

　　严霁知道如果阴沂想说肯定就会痛快地说出来，要是不想说逼他他也不会倒出一点水来。

　　严霁看着带着棒球帽的少年，他低着头看着琴弦正在弹奏，可严霁看不见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喜怒哀乐，但草地上的光线很强，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柔和，温暖。

　　那时的他应该是阳光的，快乐的吧。

　　小四儿边跳边走了进来，一进屋就看见阴沂和严霁坐在沙发上，小四儿好像还很惊讶。

　　严霁瞄到了他瞪大的眼，看看旁边的阴沂，才发现自己和阴沂已经坐到了一起，两人中间放着一个大相册，他刚还指着相册给他看来着

　　什么时候坐到一起去的，严霁都没察觉，但现在立马把相册拿回去，自己坐远点，又太明显，他在脑子里拐了五六个弯儿决定死撑下去。

　　但在他拐了五六个弯儿时，阴沂丝毫没有影响，看见小四儿进来就问“大妈送回去了？”

　　“沂哥，把老太太送到屋子里坐着我才回来，老太太非得让我吃苹果，都那么晚了，我说有事就回来了，这位是？”小四儿指着严霁问。 “这个是我同学”阴沂说“今晚我们住在这里，王志那家伙今天晚上怕是回不来”

　　“得，咱们两件屋子，我睡外边这件沙发，你们两个睡床，挤一宿吧”小四儿知道严霁是阴沂的朋友后冲严霁还笑笑。
　　严霁看了看四周，确实只有两件屋子，从外屋向里看，里面那件屋子比较小，但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

　　小四儿一个人住还用双人床？

　　“王志有时来这里睡，所以买了张大床”小四儿看到他的疑惑。

　　严霁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心里却有些波涛汹涌，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开了个兔子园，七八只兔子蹦蹦跳跳，搞得他心烦意乱，想把兔子揪出来煮了吃，第一次和他爸以外的大男人睡觉，就算是老陈，他也没和他一起睡过，也许对阴沂来说都一样，但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一样。

　　同处的时间，他怕气氛太尴尬，拿起了手机看他追了一半儿的小说。

　　手机真是缓解尴尬的好工具

　　可是当阴沂洗完澡，穿上睡衣出来，他无意中瞟了一眼阴沂的睡衣，立马呆了。

　　外面的一只大粉兔把自己心里的那七八只兔子全赶跑了

　　粉色的兔子映入眼帘，白白的兔耳朵在帽子上挂着

　　“你喜欢小粉兔子的睡衣啊，没想到你比'王志'还'王志'呢”严霁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是大志子的，你身上穿的是我的”阴沂擦着头“王志总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

　　阴沂把毛巾搁到了浴室里回来看见严霁在看手机。

　　很郑重其事地看手机，阴沂第一次看见有人看手机那么认真，挺直了背，看起来还憋着一大口气，太拼命了，他都有点儿好奇。

　　“你看什么呢”阴沂穿着拖鞋，一屁股坐到严霁旁边，凑着脑袋要看，这一阵势让严霁有点儿措不及防，但他立马反应过来用超过70迈的速度，迅速把手机藏在身后。

　　严霁不想阴沂发现上面的内容。

　　“噢……”阴沂看到严霁那么慌张，东躲西藏的样子马上心领神会“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懂你个大头鬼啊懂

　　“我不是看小黄片”严霁也不知道为什么辩解，但他从阴沂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意思。 “我可没说”阴沂故作镇定，看起来坦荡荡的样子。
　　虽然阴沂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表示了明显的怀疑。

　　严霁叹了口气，说“给你看一眼，要不我的清白就洗不掉了”

　　严霁以掩耳不及铃儿响叮当之势飞速地从身后掏出手机给阴沂看了一眼，就藏了回去，那速度怕是阴沂只能瞅见一团白色从眼前突然消失。

　　“你太不地道了，我能看见什么”阴沂坐了回去。 “你看见小黄片了吗”严霁问。 “那倒没有”阴沂感到有些渴，看了看桌子上的水。 “那不就结了”严霁说“我就是证明一下……”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的”那杯水放了几天了，还能喝吗，阴沂纠结自己要不要喝。
　　“我操，你这都能看见”严霁没有发现阴沂看着水，他心里七上八下，心想阴沂眼神儿也太好使了吧。
　　“我就看见了这几个字”阴沂扭过头来“你看小黄书呢吧”

　　“我，我没有”严霁结结巴巴地说。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如果是王志倒的水那得有几天了，如果是小四儿也许没几天，阴沂还在想水。

　　严霁知道阴沂故意套他的话呢，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找自己应该看什么合适。

　　“我看的是武侠小说”严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临时拿武侠小说来救场。
　　“武侠小说你藏什么”阴沂挺聪明的。

　　挺聪明的

　　空气凝滞了几十秒，在这几十秒内严霁内心煎熬，终于下定决心，甘心受死。

　　“我跟你说，你别笑”严霁说。 “这有什么的”阴沂站起来，管他是不是几天前的水，拿起来就要喝。
　　“我看的是言情小说”严霁说。阴沂正大口大口地灌水，突然被呛到了，一直咳嗽，脸憋得通红。“原来你喜欢看小言情啊，这有什么好隐藏的，我也看”阴沂边咳嗽边笑。
　　严霁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大老爷们儿，看看言情怎么了”阴沂不咳嗽了，那水喝起来像是今天倒的，没有其他味道。

　　严霁感觉阴沂的这句话不是真心的。

　　“我没加你QQ呢吧”阴沂喝完水，爬到床上，坐在严霁旁边。
　　“加一个？”严霁把他的小言情的页面关了，点开自己二维码。
　　“我扫你”阴沂在床边桌子上拿回手机，点开QQ，打开扫一扫，扫了严霁一下。

　　“你的头像是根羽毛呢”阴沂说“雨齐？你把名字拆开了当网名用啊” “方便，实在想不出来了，你看”严霁往阴沂那边靠了靠，拿着手机让阴沂看“你还是只红色的鸟呢”

　　“大鸟哥？”严霁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看没看错阴沂的网名。

　　“大鸟哥”果然还在大红鸟下面待着，不是“大乌哥”也不是“小鸟哥”

　　“你的网名真奇葩”严霁说。 “这个号是王志帮我申请的，就大鸟哥，是他捡的一只鹦鹉，他问我起什么网名，我说随便，他就弄了个大鸟哥，我懒得改”阴沂解释。

　　“大鸟哥，你和王志关系挺好的啊”严霁试探地问。 “我和王志从小一起在这片混，我那时候混的惨，没什么依靠，王志帮了我，还帮我找李哥，这才有了收入，有了现在”阴沂说。

　　严霁当然不懂之前阴沂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也许阴沂能活下来也算个奇迹。

　　“睡觉吧”阴沂说，他不想再提起以前了。 “嗯”严霁钻进了被子，阴沂自己也钻了进去，给他往上盖了盖被子，又伸出手关了灯，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透进来。

　　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尴尬，但和阴沂待在一起也没有他想的那样尴尬，反而有点儿舒服，还有点儿开心，没一会儿严霁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黑夜里阴沂睁大了眼睛，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现，他闭上眼睛，那些东西还是没有消失，刻在脑子里的，或许这一辈子也无法抹去。他迷迷糊糊地做梦，梦里他在黑暗中奔跑。前面就是光，裸露着希望。
　　他不停的跑，却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永远也不能触摸，抓不住，摸不到，于是自己就学会了满足，偷偷的看一眼，然后再缩回来。

　　“敢不敢再试一试？敢不敢再跑一跑？”黑暗里有人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