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清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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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清梧 我好像找错人了(*/ω＼*)
山水迢迢，翠林幽幽。山脚小屋，傍水而建，清风斜阳，风景如画。
一身着青竹白衫，青丝以发带木簪束之的俊雅男子，正缓步前行。隐约可见男子手中似有似无的光芒，蜿蜿蜒蜒地领着男子往林子深处方向而去。
男子忽然顿住，停下脚步，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看着与方才远处看到的无二般的景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曲檀儿总觉得刚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她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可这些景物都没有变化。但她却莫名觉得自己是进入了阵法，心里涌起一股熟悉。
顺从着心意，曲檀儿凭着虚无缥缈的感觉，踏着诡异的步伐，绕着林子里的树木行走。
就是此刻！
曲檀儿莫名地预感，踏出最后一步时，倏尔，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切如镜花水月般化成泡沫，露出它本来的景象。
找到了！
曲檀儿看着近前的屋子，轻笑了一声，收回手中的玄力，朝着木屋前进。
那屋子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曲檀儿离屋子越近，就越觉得心慌慌，好似一种期待重逢，而又近乡情怯的情绪，在心头挥之不去。
“沙——”脚步轻轻踏在柔软的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曲檀儿停在门口处，眼神愣愣地望着院子里的人的背影，只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似乎是感应到背后有人，那人转过身来，笑语晏晏地看着门口的曲檀儿，并不为她的闯入而恼怒。
雪白的发丝被一丝不苟地梳往脑后，挽成一个髻，以木簪别住，两边鬓角挑出两缕发，自耳边垂下。容颜并非是年轻面貌，却是一派仙风道骨。着广袖蓝衫，更好似已得道成仙的仙人。
“你……”
曲檀儿看着眼前的人，言语皆失，眼睛干涩，只觉得有种委屈想哭的冲动。
那人也没有在意曲檀儿的失礼，而是径直走向她，拉着还是一副失魂模样的曲檀儿，走到院中的桌椅旁坐下。
“敢问前辈是谁？为何……我对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缓过神的曲檀儿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人看。
那人轻笑了一声，似清风微拂，“吾名清梧。至于我们是否相识，以后你会明白的。”
“以后？”该不会是她前世认识得这个人，然后今世他来找她吧。曲檀儿脑洞大开。
“我猜今日你来此，是为了你借体还魂之事。”清梧淡笑，一语道出曲檀儿的目的，“吾虽并非你所寻之人，却也可帮你解决此难。”
“敢问前辈，晚辈该如何做？”曲檀儿闻言，便毫不客气地开口。
虽然找错了人，但只要能帮上忙，那这个人是不是流千水都没关系了。而且就算她真的找到的是流千水，曲檀儿也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帮她。
至于眼前这个人，虽不知其目的为何？但曲檀儿十分确信他不会害她。
似乎很高兴曲檀儿能如此相信他，清梧的嘴角弧度微微扩大，从袖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此内有一还魂丹，服下后等一段时日，就可助你这躯壳自动引回它原本的灵魂宿主。”
曲檀儿紧盯着玉瓶问道：“要等多长时间？”
“这就要看，他的灵魂离你有多远了。若是就在你身边，不出半刻便成。若离你太远，时间便需很长了。”清梧耐心解释道。
“前辈可有什么条件？”虽然此刻很激动，但曲檀儿还是保持了冷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没有条件，只是我看你顺眼，便自愿帮你罢了。”清梧摇摇头，将瓶子递给曲檀儿，认真嘱咐她，“只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倘若这躯壳原本的灵魂回归，你就必须要离开这具身体，到时你恐怕……”
语虽未尽，但曲檀儿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恐怕不是什么好结果。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提醒。只是我本就已身死，自当归去。”曲檀儿看得倒是挺开的，手拿着药瓶，感激地对他一拜。
清梧听她这么说，眉眼微怔，好似想到了什么，继而又转为惆怅，轻叹一声：“罢了，你自己想清楚便好。”
曲檀儿很快便赶回王府，立即服下了药，然后叫来了沐忻。
曲檀儿之所以如此心急，是因为明日是皇后的忌日，她不想到时去拜祭的人还是披着墨奕怀壳子的她……
*
冉冉袅袅的轻烟缓缓升起，将现世亲人的讯息传达到天堂。
男子身着素色白裳，乌发只以一条丝带束住。盘膝坐于墓碑前，上置一把古琴。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修长手指，微微拨动琴弦，清清泠泠，流水般的声音从指间倾泻而出。
声声鸟鸣，伴着琴声而歌。清风拂过，雪白的花瓣于空中飞舞。缕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入人间。
“青丝绾发，正当芳华。花下初见，美人如画………… 结发与卿，白首不离……”清扬的歌声传向远方，直入云端天际。
一曲终了，曲檀儿将琴拿开，放置在身侧。然后变换了跪姿，端正着身体，对着墓碑叩了三个头，心中默念道：
皇后娘娘，因我之故，使奕怀哥哥不能亲自来拜谒您，今我便弹了一首您生前最爱的《青丝》以作赔罪。待他日，我解决了身体之事，必定会让他再亲自来看望您。
看着冰冷冷的墓碑，曲檀儿不由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今日来拜祭皇后的人还是自己。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落在地上的枝叶上，吱呀作响。
曲檀儿略微惊讶，心想难道是墨奕怀来了？可她注定是失望了。
转头看见的却一明黄的袍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皇……父皇？！”曲檀儿好险才没叫错称呼。
我去！原先派人送去东西，当时皇帝没反应，还以为他是不来了呢？没想到，他竟然现在来了，还一个人都没带就来了！这皇帝也真心大！之前不是还害怕自己的儿子图谋不轨吗？
曲檀儿疯狂地在心里吐槽。
皇帝似是没有听见曲檀儿的声音，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来，目光盯着墓碑上的字，好似在透过上面的名字，穿越了时光，看到从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曲檀儿抿了抿唇，不再开口，转回头，继续跪在墓前，静静地等着皇帝走近。
两人一跪一站，气氛静默。
“唉——”半晌，从回忆中走出来的皇帝长叹一声，语气歉疚，“抱歉，芷雅，我现在才来看你。”
曲檀儿低垂着眼，心里对皇帝的话嗤之以鼻。
若非今日她给皇帝送去了皇后生前经常给他做的莲蓉糕，恐怕他现在还沉浸在‘巫蛊之术’的惶恐中，躲在深宫不肯见人，而忘了今日是发妻的忌日了吧。
“转眼间，我们的怀儿也长这么大了，懂得了责任，也会替我这个父亲分忧了……”皇帝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着墓碑絮絮叨叨。
这一刻，他仿佛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君，一直自称我，好似把自己只当做一个普通人家里，失去深爱的发妻的丈夫。
皇帝和皇后是少年夫妻，少时皇帝不受先皇看重，是皇后一直在他身边默默鼓励着他，陪伴着他。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深厚，却也抵不过后宫三千佳丽，与岁月的消磨。
曲檀儿忽然有点明白皇后为何最爱《青丝》这首曲子了，这不仅代表了她年少与皇帝的爱情，也寄托了她心中的祈愿：愿与君同心同德，白首共齐。
或许，这首《青丝》还代表着她对皇帝的一丝失望吧。否则何以皇帝就在跟前，而她偏偏还要寄情于琴，时常弹奏此曲？
曲檀儿安静地跪在地上，仿佛根本没听见皇帝的话一样，也未曾去规劝他莫要太过伤神。
因为，曲檀儿她不想劝，也没有这个资格。当年墨奕怀那哀恸怨恨的眼神，深刻地印在曲檀儿的脑海里，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也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
“怀儿，你要注意身体啊。”似乎把该说完的话都说完了，皇帝这才好似注意到曲檀儿，发现几日不见，她清减了许多。皇帝欣慰之余，又颇为心疼地劝道。
这皇帝绝对脑补了什么！曲檀儿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多谢父皇关心，儿子晓得分寸。”
其实曲檀儿不知道，这并非是皇帝的幻觉。这段时间，因为身份突然地改变，她不仅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以防露出破绽。还要学习大量的东西，担忧这担忧那，整个人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你啊，若真的知道分寸就好了。”皇帝伸出手指点了点曲檀儿的头，态度十分慈爱。
曲檀儿被戳得一愣，呆呆地看着皇帝，表情有点傻。多久没有人这么对她了，自她的生身母亲去世后，再也没人会如此亲昵地戳她额头了。即便是曲江临，那也是很小的时候了。
“……父皇。”曲檀儿一时有点无措，低头心想，或许皇帝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寡情吧。
皇帝看着曲檀儿有些傻气的样子，微微一笑，骂了句“傻儿子”。
两人气氛一时之间极为融洽温馨，又说了好些话，在墓前待了大半天，两人才离开。
等曲檀儿回到王府，已经日头偏西了。
穿过长长的游廊，曲檀儿往自己的住处走去。经过落芜院时，院中传来一阵琴声，她不由停住脚步。
“岁岁年年，暮暮朝朝，长相欢……”清越的男声缓缓念吟着，明明词不跟调，却别有韵律。
曲檀儿瞪大了眼睛，是《青丝》！
虽然昨日的事情证明沐忻并不是墨奕怀，可是此时此刻，沐忻却突然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弹奏，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也许……是那个清梧骗了她，可他并没有必要这么做。何况曲檀儿心里还是莫名地相信那个人。
那这一切只仅仅是巧合吗？
曲檀儿站在落芜院的门口，凝视了许久，终是没有敲门，而是默默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清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