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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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往哪里看呢，小家伙，不和姐姐一起玩吗？被讨厌了吗？还是说你又弄坏了阿尔忒弥斯心爱的木头弓/弩？』
『我没有！』
『可是她不是无缘无故就发脾气的孩子噢。被嫌弃的理由，可以告诉我吗？』
『我告诉她……喜欢您的事，她就说我和其他不要脸的男人一样恶心。』
『……』
啊……那时候的我是怎么回应这句话的呢？既不能让他伤心又要把被亲姐姐记恨的理由残忍表述出来。
不知道……但是按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大概是忽略了后半句话。揪着孩子气的“喜欢”不放，盈满笑意摸摸他的金头发，抱他到自己的腿上，最后放下虚伪的深情告诉他。
『我也最喜欢你了哦，阿波罗。』
“云峦！云峦！”
“恩？伊俄拉俄斯。”
“什么呀，一直在发呆，从那个酒窖场里出来后你就魂不守舍的。”他秀气的脸上带着一些擦伤，也带着一丝担忧，伊俄拉俄斯口中所说的“酒窖”便是酒神的地盘，虽然赫斯提亚没什么感觉，但不善饮酒的伊俄拉俄斯却认为那里酒气熏天，葡萄美酒的昏沉鼻息都快把他醉晕了。在那骚动之后的一番协商后，狄俄倪索斯把他们二人放行了，但是正直的青年却执意认为是酒神掳走了赫斯提亚，伤害了许多无辜的百姓，硬要和他们干架，最后狡黠的塞墨勒之子从青年蛇舞般的诡谲步伐里看出了端倪，趁其不备把满满一札啤酒送到了他的嘴里，他才安静着被赫斯提亚拖走了。
“噢，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是么？”临行前巴克斯送给了她一匹好马作为赔礼，他眯着米袋般倒在后座的伊俄拉俄斯笑意盈盈，“谈情说爱的品味意外得很差嘛。”
“果然还是想打架？”
“别啊，饶了我吧，小姐，随时都欢迎你抛弃他投入我的怀抱。”半真半假的话，放浪形骸的劣质玩笑，好像他不这么说话就会死去一样。女神心想，坦率的醉酒少年可比醉汉大叔可爱多了。
赫斯提亚无意多做逗留，扭头就开始继续自己的北方旅程，她尽量轻车熟路地驾着马，免得青年睡不安稳，那只肌肉结实的马匹有发达的腿部肌肉，曾对驯马稍有心得的火焰女神知道这是一匹适合飞跃骑行，爆发力极强的骅骝，这倒是个用心良苦的礼物，狄俄倪索斯估计也有一瞬想过它赤红色的鬃尾很配女神吧。
睡不安稳的担心是多余的，一路上那位栗发睡得天昏地暗，不知日月天地为何物，女神偶尔回过头看见他婴儿多肉的静谧睡脸总会感受到醍醐灌顶的柔情和温暖，她不假思索就可以确定，能如此安稳熟睡的伊俄拉俄斯一直以来一定被谁深爱着。他从小到大一定都是被爱的好孩子，他夜夜在蜂蜜糖浆似的善意中被哺育，就算明知有杀人惯犯误闯了自家的庭院也无需担惊受怕。现在到底会有谁要追杀他？
夕阳西下，紫红的天幕腌制斑驳的城墙，面有翠色的植物，日神的太阳马车从天空之神的身躯上划过，从云彩上的反光看来，赫利俄斯今天该是穿了孔雀蓝的衣服。女神好几次想着干脆把伊俄拉俄斯丢在随便什么地方好了，不要再让他跟着我去冒原本不应该由他接手的险，但一看见他睡梦中那双不安分的四处伸缩的手，她犹豫了。那双迷蒙的手，骨节分明、甲盖上浮出白嫩的小太阳。她用力掰开他最终攥紧的手心，因为她觉得这小子未免攥得太拼命了。伊俄拉俄斯的脸上是夕阳色的潮红，至于汗涔涔的手心，三条错杂勾勒的掌线，在那之上是他从不离身的，带着神之祈愿的宝物——一条兽牙项链。
伊俄拉俄斯清醒时早已历时半日之久，他不会把过错归咎在女神身上，但他愤懑的情绪却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消停不下的。
“没有发呆。只是稍微想到了一些往事，伊俄拉俄斯小醉鬼。”
“小醉鬼？男人怎么能被叫成这种名字。”
“谁叫你滴酒即醉。”
他喉结微动，赫斯提亚的话似乎伤了他男人的自尊，“那都是我以前从来不喝酒的缘故，谁让他从来不允许我喝的……一直当我是孩子。”
“他？是那个送你兽牙项链的人吗？”
伊俄拉俄斯一瞬间搂紧自己胸前的宝物，脸上复杂怪诞的情绪如铁锤狂砸石板路一样掷地有声。“是的。”
女神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愿意正面回答有关他自己私人的问题，“看起来像老虎的牙齿。”
“狮子。是狮子。”他回味自己的话。
已经越来越接近北方了，高加索呼呼的西北风兜进赫斯提亚的衣领里，她告诉自己为了独一无二的朋友即使要弑神也在所不辞。
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会到达山脚，为了保存体力爬上高耸的山脉，二人破费住下一间档次较高的旅馆代替以往的风餐露宿，她喜滋滋地潜入公用浴池的底端，冰冷的瓷砖底面迎合着热浪般涌来的高温温泉水，冰与火的两重天让她昏沉得喜难自已，她闭着眼睛悬在水中央，水压和地球引力的奇妙平衡给了她的头发向上衍生的气力，裸/露的肌肤，毛细血管里藏着花瓣的馥郁。
普罗米修斯.......我好想念奥林匹斯的花香啊。
不管多么的矛盾挣扎，那里毕竟是我一直以来的故乡。
故乡？我也是有故乡的吗？她的思路一下被打断，不仅仅是因为公用浴池的疏水管道里喷出了绵密的泡沫，更因为云峦仁爱的祖父形象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不过她还没有往深远处多想，伊俄拉俄斯就倏忽冲进了女士浴场。
“云峦！”
“伊俄拉俄斯？我不知道你有喜欢泡女汤的爱好？”她钻出水面，长长的赤黑长发有生命似的护住了女神的胴体。
青年因为女人的裸/体仓皇护住眼睛，他不顾一切冲上前，闭着眼睛为她披上一件浴袍。
“来不及解释了，快和我走，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呆。”
赫斯提亚被拦腰从水池里抱出来，当她在怀抱里侧身想多拿一条柜子上的棉柔巾擦擦头发时，灰眼睛的青年打断了她的手，“为什么！”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炉火边的女神赫斯提亚沐浴洗漱，并且擦干头发。
“没时间了。别闹了！”他急红了眼眶，女神鲜少目睹他这样不冷静的样子。
她一点也不怕人类的追杀，如果想要逃跑，伊俄拉俄斯明明可以自己丢下女神奔走，但他却选择带上云峦一起，因为他认为云峦再怎么争强好胜也是一位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上马！”思考中，伊俄拉俄斯已经把她抱上了马。可是她浑身上下除了半长的浴袍还一/丝不/挂呢！
算了，罢了.......好好享受亡命游戏吧。
认真的青年，拼命驾着未命名的骏马，飞奔在未命名的乡间小道，赫斯提亚斜跨在马背上，如果不搂紧他的脖颈就一定会被摔出去。
“伊俄拉俄斯，速度太快了。”
“什么？你说话了吗？”
顶着呼啸而过的风，女神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我说！太快了！”
“什么！”
她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太快啦啊啊啊！”
伊俄拉俄斯渐渐慢下来，他转过头望了望远远被甩在身后的支离灯火，岑寂的白日商道上清脆的响着缓慢踢踏舞马蹄。
“这就是追杀你的仇家吗，伊俄拉俄斯？”
“他们的目的不在我，是为了报复某人才想伤害我的。”
“某人？你对他很重要吧，又是送项链的那一位。”
青年岔开话题，“追兵，好像跟丢了。”
“哈？说什么傻话？从一开始就压根就没有追兵。”
“什么！”
火束亮了起来，黝黑的夜晚中投射下来者不善的影子，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一位骑着黑马的长者朗声大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了一堆自吹自擂的话。
什么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样子啦，这下你们完啦，马也早就已经被下药，你们跑不远了，要为曾经的事情付出代价啦......总之废话连篇，但是被团团包围的二人只能先以不变应万变得的态度硬着头皮听。
“喂，伊俄拉俄斯，你实话告诉我，你曾经对这个精神状况有问题的小老头做过什么？”她靠近同伴的胳膊，“抢人家老婆啦？”
“云峦！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改变语气说：“这个人带了上百位士兵，我们很难全身而退，等会我想办法和他斡旋，你看我眼色去突破一点钟方向的骑兵，拿着菱形盾牌的那个。”“记住！就他一个就足够了！”
他怀疑的神色转瞬即逝，栗发青年选择相信她。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相信她。
“杀死伊俄拉俄斯！顺便活捉旁边那个女人！”黑马老人下令，他刚才真是说了个爽，但是没有一位士兵胆敢打断他的发言。
依着赫斯提亚的计划，长者成功被女神的音容吸引了注意力，在伊俄拉俄斯挟持住那位带盾骑兵时，女神几乎已经以为计划已经大获成功。有了珍贵的人质，他们就可以毫发无损的离开了。
可是死亡的侵袭不过是厄运女神的玩笑，赫斯提亚看见不和的女神厄里斯站在士兵们的中间，她穿紧身的束缚黑裙，十四岁大的女孩身体简直弱不禁风，不过还是抢占了一块不起眼的位置。
而面无表情的厄里斯在看见火焰女神对自己的关注后就和小姑娘一样腼腆。
等等！厄里斯，引起金苹果之争的厄里斯，你怎么在这儿？在人间？在熙攘的陌生军队里？在对被神王抛弃的我露骨地甜腻地微笑。
不好意思哦，赫斯提亚女神，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您的。她的声音确切传入了赫斯提亚的胸腔，这是神们之间才能进行的秘密对话。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不许你打乱我的计划！
不好意思哦，赫斯提亚女神，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您的。
她又重复一边刚才的话，声音和语调都甜甜的，好像闷在了牛奶果冻里。她打了一个响指，时间就呆滞冻僵了，盾牌骑兵挣脱了伊俄拉俄斯，又一个响指，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他根本没细想这把神之剑是从哪里来的，剑就从伊俄拉俄斯生命力旺盛的躯体里穿肠而过。
诶？
伊俄拉俄斯......不要倒下啊......
在开什么玩笑......
“干得好！吾的儿子海拉斯！”厄里斯鬼魅的身体消逝在熙攘的军队里，人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只听到黑马老人高兴地大笑，快活地赞赏，他是不是不知道赫斯提亚的眼睛都快暗了......
伊俄拉俄斯死了，突然间失去光明成为盲女的赫斯提亚被粗鲁地捆绑成为俘虏。
眼睛怎么了？又像之前一样几乎什么都快看不到？这也是厄里斯的厄运吗？也就是说，是宙斯的恶作剧。
漆黑的空间，无限大也无限小的宇宙黑洞吸收了外来的渣滓，连活人的呼吸都能轻易剥夺。赫斯提亚睁着眼睛妄图休息，要活着，要活着，要杀了杀死伊俄拉俄斯的家伙，所谓的伦理道德和诸神禁令又算得了什么？连伊俄拉俄斯这样优秀坦诚的正直生命都要剥夺，其他人类到底还有什么资格继续苟活。
旅行的一路上，赫斯提亚看见了很多人，热情的百姓供奉贪污受贿的地方长官、朴实的庄稼人憨厚招待小偷小摸的执勤巡检，她相信人类一直是本性善良的生物，毕竟最开始创造他们的普罗米修斯就是这样无瑕疵的好神。但是邪恶的感情也是真实存在的，越是位高权重越容易被那种感情吞噬。
一双手捂住了赫斯提亚的眼睛，女神一秒就注意到那是一双杀人犯的手，那是夺走伙伴生命的手。
“虽然不知道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过睁着眼睛睡觉的话眼睛里会都是红血丝。”
多可恨的声音啊，这个人受厄里斯的影响杀害了伊俄拉俄斯，现在居然还敢要求自己臣服于他的话。
“我是海拉斯，正如你所预料，是德摩比勒国王什里的儿子。你真聪明，先前在战场上是因为发现了我手上的盾牌不简单才会推测我是皇子然后让他来挟持我的吧。”他继续捂着赫斯提亚瞪得极大却什么都捕捉不到的盲眼，“我不管你和那个父王的敌人伊俄拉俄斯是什么关系？如果想要活命的话，一会儿其他人来了，一句话都别说，只管点头就好了。”
他看赫斯提亚一言不发后居然放低姿态好言相劝，“你也不想死吧，暂时就相信我吧。”
相信他？一个才杀死伊俄拉俄斯，身上还满是人血的人的话。让高贵的女神相信瞎话连篇的人类？
“国王驾到，海拉斯殿下。”门外有人高声热络地提醒海拉斯。
不一会儿，筒靴鞋底的蹄声亮相，德摩比勒王的白胡子戳到了他儿子的肩膀。“你没事就好，海拉斯。这个女人，你怎么还让她活着？”
“父亲，这个女孩自称深受残忍的伊俄拉俄斯的迫害，现下失去了视力，我看她可怜，不忍心把她关到地牢里，希望您能把她交给我看管。”
年迈的国外甚至都没有犹豫，“一届软弱的妇孺，不过长得马马虎虎而已，随你处置吧，这次你杀了那个人最爱的伊俄拉俄斯，想必他一定正躲在暗处啜泪哭泣吧，哈哈哈。”
“是。”
......
接着，赫斯提亚被迫居住在皇子的屋子里，失去了视力的她装作温顺的样子和皇子建立了友好的情谊，他们一起谈天说地祈祷诸神的庇佑；一起散步听海领略迷蒙的自然之音；他带她去邻国的骑马场找最最要好的朋友介绍予她认识；她为他表演从缪斯们那边学过来的弹奏艺术，用艾科精灵似的虚幻回音打造捕风捉影的无心言技巧。而这一装便是三年之久。
到后来海拉斯告诉赫斯提亚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爱上了她，“不管过去的你经历过什么，嫁给我，我爱你，当我的妃子吧，云峦。”
“好啊，我也很爱你，我们结婚吧。”她这样回答。
好好，他兴奋地围着她转，以后我是你的眼睛，他这么说，嗓音从初识的少年音变声成了成年男人的好嗓子，三年过去，海拉斯都二十有余了。
“父王一定会同意的，你性子柔和但却有着雅典娜的勇气和智慧，容貌也和女神一样美好，云峦，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
赫斯提亚拉了拉未来丈夫挂在身后的三股辫子，对于目不能视的女神来说，除了身上的气味外这几乎就是海拉斯皇子最高识别的标志，“恩？怎么啦？你不安吗？云峦，即使得到了我这么多的爱还是不安吗？真是个爱撒娇的可爱家伙啊。”他亲亲爱妃的额头。
“海拉斯，上次派去的部队怎么样了？”
“恩？你是说去高加索山的，还是不行......已经两个月没有联络了，估计是......我说，云峦，听祭祀说那片地域有神王的诅咒，没有人能登上山后还能生还。”
“这是什么意思呀？海拉斯。”她装作很懵懂的样子。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人去那里呢？与神作对是不对的。”
“可是......”
“好吧，明天我再派人去北方看看，你的愿望无论什么我都愿意满足。”“只是为了国力着想，我让他们一有不对就赶紧反程，士兵们也会有为了他们的伤亡而心痛的家人啊。”
多么丑陋啊，这样的自己，炉火女神几乎怜悯爱上自己的海拉斯。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就已经发觉海拉斯不是罪不可赦的了。再等等，就把计划放在婚礼的那天，杀了万恶的国王什里，他根本就是一位地道的昏君，间接害死伊俄拉俄斯不说，对待领土上的百姓也是草菅人命，民不聊生，就是因为有着什里这样的君主，地方官才会肆无忌惮伤害平民的。这三年来女神已经摸索透彻王宫里的路线，她逐渐觉得视力恢复了一丝丝但却没对任何人说，她决议要在新婚之夜趁着卫兵松懈杀死什里，而什里的唯一嫡长子，让他活着接受这个绝望的现实也算对他最好的惩罚吧。
不是，我不是对他心软了。不是这样的。
人世间的婚礼，总是牵扯到赫拉的祝福，婚姻的绝望难道还需要伟大的神后一一讲述给你们听吗？
我爱你哦，云峦。
我也爱你。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暗杀了，因为父亲忙着征战树敌无数对她保护太少，但如果我是国王，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是打仗也要把你带在后勤部队里，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海拉斯会是善良的明君，我很期待。
可是，你的眼睛看起来并不愉悦啊。
她吓了一跳，有一种谎言即将被戳穿的负罪感和快要解脱的荒诞舒缓。
“那是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啊，笨蛋海拉斯。”
“哈哈。”他笑了，赫斯提亚可以依稀看见他绚烂宠爱自己的微笑，他无时无刻不这样望着她，她心知肚明的。“我差点忘了，因为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是工匠神锻造成功的黑色曜石，也是独眼巨人窝藏眉心的珠宝。”
“太夸张了，黑色是很普通的瞳色哦，海拉斯也是黑眼睛吧。”
“恩，对啊。”
“你马上就要是我的宠妃了，好高兴。”他笑得好美，和那些尔虞我诈的家伙都不一样。
神啊，我赖以生存的土地上空的神。
就让全知全能的宙斯给我撼天动地的魄力、就让与死绝缘的冥王庇佑我生命的长谱、让桃红的阿芙洛狄忒赋予我完美的爱情、让对世人有爱的赫斯提亚渡给我光芒万丈的幸福火力。
多情的阿波罗啊，以上的一切我都不要了，请您至少把光明再次送到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