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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Resham Firiri(4) ...

  •   Resham Firiri(4)

      雅致在长花瓶上正插着清晨换上的玫瑰。杰克哼着《四小天鹅》的欢快曲调,来到了花瓶旁。艳丽的红玫被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然后摆到了店内不起眼的角落。而抢眼的花瓶内,又被重投入了一朵刚从树头剪下的新花,它娇嫩的玫瑰花瓣,片片都沾满了夜露的甘香。

      杰克满意地打量一会自己的作品后,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起自己的着装。

      落地玻璃传来了两三下清脆的敲响,绅士先生连忙把目光从镜子上挪开,小跑着去迎接这位期待已久的小客人。

      “晚上好呀,先生!”门外顶着兜帽的少年,给予迎客者一个大大的笑容。

      “晚上好呀,小奈布,快进屋子来吧。”

      夜间的寒风将衣着单薄的奈布,冻得鼻尖发红。杰克迅速将冷风锁在了门外,并为不断搓揉双手的小佣兵,倒上了热气腾腾的花茶。

      “谢谢你了,先生。”

      “不客气。奈布,你的手恢复得怎样啦?”

      “已经痊愈了。”佣兵向着对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杰克……我有事想和你说……”

      “怎么了,小先生?”

      “其实……”花茶散出的热气渐渐模糊了奈布的视野,雾气外的杰克,却久久都没能等到话的下文。

      “要不,先吃点我之前答应为您做的糕点吧。有什么事可以一会再说。”

      “嗯……”

      鸡蛋布丁,巧克力曲奇,马卡龙,奶油蛋糕,接二连三地被杰克从厨房中捧出,将奈布面前的桌子摆得满满的。

      “尝尝看吧,小先生。”

      奈布愣愣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甜品。“先生,我没有那么多钱支付这些。”

      “吃吧,我可没有要求小先生您付钱呀。”

      “可是……”小佣兵刚要把后半句话从喉中吐出,便被杰克递来的一小勺蛋糕给塞回到肚子里。

      精致的银勺轻柔地撬开奈布微张的唇齿,缓缓伸入到温热的口膛内。灵敏的舌尖被猛然闯入的金属物冷冷地刺了一下,但随后便被糕点的香甜所征服。

      很甜,真的很甜。

      在军校内一日三餐的伙食消费,对从小饿惯肚子的奈布来说,已经是奢侈到不行。更别说仅仅起解馋作用的点心了。

      要尽力省下钱,然后用来补贴家用,不能多花。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小佣兵对甜这一味觉的记忆,最迟也只能追溯回,他从军那天母亲喂给自己的那一大口山蜂蜜。

      奈布也从未想象到甘甜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他不需浪费上好几顿的饭钱,去商店交换梦寐以求的小甜饼。也不需冒着生命危险爬上陡峭的山崖,来偷取山峰的甘蜜。现在的他,只要向前伸一下手,便可触到这些难得的美味。

      “奈布,味道还可以吗?”

      “很甜!”

      “啊……看来糖放多了。”

      “不是的,先生!你的蛋糕非常非常地美味!我很喜欢,十分地喜欢!”

      “您喜欢就行,我亲爱的小先生。看来我今天的努力没白费呀。”

      “杰克先生,你今天该不会完全没经营过理发店吧?”

      “嗯?嗯……”

      “对不起,又妨碍到你了……”

      “没事的,奈布。请不要这么想。”

      “之前对你的态度还那么差……”

      “我完全没将这些放在心上的啦。”

      “先生,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也不知能用什么来报答您的这份心意。如果是钱,日后我一定会给你的。但如果是军队的情报……请原谅我真的……无可奉告……”

      奈布抬头看着天花板的小吊灯,耀眼的灯光在他的眼膜内,印下了虚幻的彩影。太不真实了,无论是这满桌的美食,还是正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绅士先生。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我真正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唯一能给予我爱的家,已经离我太远了。接下来能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东西,都应是紧紧地围绕着战争才对。比如,训练,枪火,军刀,伤痕……还有死亡。

      “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罪人,像这样的我不配拥有过正常生活的资格。先生给予我的这些太过美好了,美得让我觉得它们只像个诱我下落的陷阱。可我却没能忍住,跳了下去……”

      “奈布,我没有细毫要欺骗你的意思,我也不求能从你身上获得点什么。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可将它理解为单纯的报恩罢了。”

      “报恩?”

      “是的,虽然你已经没有了那段记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没有。从某种意义来说,我的这整条命都是属于您的。和这个相比较而言,我现在为您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杰克放下了手中的蛋糕,轻轻地握住了奈布的手。“也许是我个人的原因,报答的方式显得不正经又奇怪。是我没能克制好自己多余的情感,让小先生您误解了,真的非常抱歉。”

      “没事的,先生……虽然我真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上帮助过你,但您的这份心意,我确确实实已经收到了。它也给予了我太多太多,我所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我真的,真的也很感谢先生您呀!

      因此……先生您不需再继续为我做些什么了……

      其实……我今天是来向您告别的。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杰克……”奈布突然扑入了对方的怀中,紧紧地搂着杰克。“先生,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因此……你能听我讲讲今早发生的事情吗?”

      “好的,奈布。”杰克宠溺地揉了揉怀中的少年,心中却塞满了对离别的不舍……

      ——————————————————————————

      “所以,你又要出去拿药了吗?”

      “是的长官,希望您能同意!”奈布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位态度傲慢的上司,库特不在,他深知这回批假的可能性确实小得可怜。

      “萨贝达,你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都已经过了这么多个星期了,我看你的手,也应该完全恢复了吧!”

      “长官我……”

      “其实,拿药只是个借口对吧?抱歉,这个假我不能批!”

      “拜托了,长官!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外出,我的确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完成!”

      “那到底是什么?”

      “……至少……让我向一个……一个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告个别吧!”奈布抱在背后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手腕处,任由它被自己的指甲抠出一块块的淤青。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完了。像这样的理由,绝对是不可能被通过的。

      “……其实也是可以同意你这回的请求的。”

      “谢谢长官!”

      “但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要接下一个特殊的任务,任务的具体内容目前不能告诉你。”

      不能提前告知内容吗?那一定是个谁都不肯去接的极危险任务……

      “所以,你愿意接下吗?还是说,你要见的那个人……其实也并没你说的那么地重要。”一声不屑的嗤笑刺入了奈布耳内。

      “我愿意的,长官!这个任务,我奈布·萨贝达接下了!”

      ——————————————————————————

      “也就是说,上司他不再允许你日后继续外出了。”

      “嗯……”

      佣兵把今早的对话告诉了杰克,但特意没和他提自己用任务作交换一事。

      “所以……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

      “嗯……”奈布扭过头去,他不忍直视杰克那沮丧的模样,他也不想被杰克看到自己眼中闪烁的泪光,气氛突然沉默了起来。

      变成店内唯一声源的老式水龙头,继续耐心地聚集着晶莹的水珠,然后将其稳稳地抛入下方的水瓢内。一滴,两滴,三滴……

      嘀嗒,嘀嗒,嘀咕……

      不能再这样浪费下去了!

      “小先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杰克猛的击破了这片死水般的沉默。

      “去哪里?”

      “吃完再告诉您。”蛋糕被银勺大挖了一角,递到奈布面前。

      佣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吃下了杰克喂来的蛋糕。香浓的奶油内,包裹着酥软的蛋糕肉,轻嚼两下后便能尝到内部夹杂的各色果粒。没等奈布细细去品味完嘴中的香甜,他便被杰克一把拉了起来。

      “事不宜迟,小先生,让我们赶紧出发吧!”

      “我们这是要去……”

      “嗯,我们这是要去,为这最后的夜晚,留下深刻的回忆。”

      杰克牵着奈布的手,推开了店门。皎白的月色,溶入到佣兵眼内的星辰。

      “先生,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是啊,天气真不错!就是冷了点。”杰克感觉到奈布的手在微微颤抖。“也许……这样会暖和一些。”趁着奈布还沉迷在美丽的月色中,杰克轻而易举地,将他像玩偶一般,抱起在自己胸前。

      好暖……无人的街道让奈布不需多顾忌些什么。于是他放心地往杰克温暖的怀内,又稍稍地挪近了一些。

      “小先生,您知道吗?在这附近有一间已被废弃的教堂。”杰克凑到奈布耳边,轻柔地说道。

      (花期末至,末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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