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难偿》无奇

16、第 16 章

　　“下面，请高一新生代表南天同学上台发言！”
　　不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哄”一声主席台下全炸开了，前排女生齐齐发出惊叹，个别已经激动尖叫起来。连站在后排的男生，也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是南天吗？”
　　“不像呀……”
　　“这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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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不耍彪能死呀！”葛庆恨恨道，反正他心情非常不好。
　　李天乐用胳膊拐了他一下:“不行你也耍一个试试？”
　　“切——”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高一六班的南天,今天很荣幸可以站在这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少年的语言恭虔诚挚，热烈高昂，绝对是校级的模范榜样。仍然是白衬衣黑裤子，但与白淼印象中不同的是，衬衣中规中矩的扎在了西裤中，连脖子下的扣子都显得一丝不苟；头发蓬松而下，遮住了额头，也遮起了平时的张扬不驯。若不是他见识过这人的恶劣行径，此时必定侧目相待。
　　想起这人起床便不见了踪影，早自习公然缺席，连班主任老师指桑骂槐似的早间训话都错过了。后果则是，葛庆恐怕是坐实了这欺负女同学的罪名，再无翻身的机会。而始作俑者却用了一早上的时间把自己标榜成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但是，如果南天也在，他会站出来吗？
　　“想什么呢？”周围的空间突然骚动起来，有人挤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白淼被吓了一跳:“这么……快？”。
　　“…………”南天换了口气:“你怎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呀？”
　　“哦……”
　　“看我今天怎么样？”
　　“发型不错。”
　　“谢～谢～夸～奖。”南天沉吟了片刻:“宿舍跟我们一起住还习惯吧？”
　　“嗯？”
　　“几个班有练体育的，平时要早出晚归，我们就跟老师申请了宿舍。”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闪烁烁。
　　“然后呢？”白淼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扯进来。
　　“呃……我看你应该体育挺好的……”依然吞吞吐吐。
　　“你会看相？”真是奇了怪了。
　　“当然不会，”对方转过头盯着白淼的眼睛，忽然露出了痞痞的笑脸:“我是亲眼看到了。”
　　“…………”
　　白淼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其实看一眼又不会少什么，主要是想起自己做的蠢事，脸又感觉被火烧了。葛庆说得没错，这人一天不耍彪不捉弄人会死。
　　看到白淼吃瘪的样子，南天心情更好了:“哎，生气了？逗你玩呢，我问的蒋思行，他说你体育很好，才把你弄进来的。”他话是这么说，但眼神却迷离起来:“不过，你那小身板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呀……”
　　“闭嘴！”白淼胳膊肘捣在了南天的左腰侧，对方啊呀一声，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南爷，今天你算是装模作样帅毙全校了哈。你不来早读，我被驴打滚给骂了。”凑过来申冤的葛庆。
　　“叫他外号，还嫌他骂你？”
　　“这能一会事嘛！那个刘佳佳，我算是跟她结下梁子了。”
　　南天面色未改，语重心长道:“受累了，兄弟。”
　　葛庆以为是句安慰话，很是受应，白淼则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算是道歉吧？不明不白的。
　　说话的空档，已经轮到了初中部学生代表的发言。当出现宋子玲这个名字的时候，又掀起了一阵嘈杂声，后排的男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主席台，南天也抬头看了过去。白淼站在一群高个子当中，第一他根本看不到前面，第二他对南天的绯闻女友不太感兴趣。
　　这个世界上，恐怕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不会再有了。他从未对自己的以后有过任何规划，读大学，只不过是家人、老师、周围人的一厢情愿，他只是尽量满足就是了。无论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是何种情况，将来又是如何，他永远只会游离在别人之外。这是他对自己的绝望，但也死不悔改。
　　女生如泉水般清凉悦耳的声音传来，拔人獠牙，斩人心魔，润人神脾，有如醍醐灌顶般功效。台下的人沉浸其中，鸦雀无声，直至发言结束，才暴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和啧啧感叹。白淼也跟着拍起手来，南天却并没有鼓掌，反而脸色沉闷下来，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路回到教室，任凭葛庆都手动脚都没有反对。
　　“刚刚不是心情挺好的，怎么突然……”白淼好奇的时候问，虽然他本不该好奇。
　　“嗯？”对方沉浸在深度思考当中被打断，叹了口气:“哦，没事。对了，你想听驴打滚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吗？”
　　“不想。”
　　“哎，那好吧。那邀请你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做训练怎么样？”
　　说起训练，白淼正好有话要问:“你真是要考体育生吗？”那不是太可惜了。
　　“当然不考，就算强身健体吧，高三课程累的话就不练了。”
　　“这样啊……”
　　“别打岔，到底去不去。”
　　“还是算了吧，先追追课程，你看我这数学。”白淼举起早上刚发下来的试卷，数学老师可真是高效率，一晚上时间就批改完了。但是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叉号，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南天，有人找？”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声。
　　两人同时向教室门口望去，一位高挑的女生言笑晏晏，拎着一件运动服朝这边晃了晃。
　　“宋子玲？”南天恍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