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难偿》无奇

12、第 12 章

　　白淼把被褥绑在自行车的后坐，结束了郭芳一下午的唠叨不休。他把鼓鼓的背包往肩上一拎，单手骑上了上去。到大院里绕了一圈后，感觉新车还挺顺手，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一路骑得很慢，虽然目的地承载着他的未来和希望，但他却满心得深恶痛绝，这也是他出门这么晚的原因。如果结束可以匆匆而过，何必开始的时候要披荆斩棘。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从小被打上了标签的奥特曼，注定要打败怪兽然后拯救世界，然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况且。。。看着手里把玩的黑色物件，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做了多次抗争才从抽屉里掏出来的。路线有些偏离，他却不想承认。
　　从家到学校骑自行车也就10多分钟，到达校园的时候，高中部已经非常热闹了，停车棚里更像是开了火药场。
　　“葛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敢作敢当……”三两女生尖锐地控诉。
　　“我说大姐，血口喷人可没有你们这样的。我是以前给你放过气，那是看你不顺眼呀！”高个男生百口莫辩，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我看曹大美女可顺眼多了！曹玉，赶快把你家的狗关起来，别到处乱咬人。”
　　“葛庆，你个王八孙子，老娘跟你拼了……”
　　“姐妹们，赶快，他敢还手试试。”
　　竟然蜂蛹而上，跟葛庆撕扯起来。
　　“哎——哎哎，你你们放手啊！……”自然不能还手。
　　“咻——”口哨声竟学了葛庆八九分像，从教学楼上传来，打破了眼前喋喋不休的争吵。
　　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李天乐，你大爷，你他妈的是不是兄弟！还不下来！”
　　楼上李天乐倚在走廊的柱子上幸灾乐祸，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倒是旁边的顾青军做了一个指向动作。
　　白淼刚进车棚：“？”
　　指我做什么？
　　葛庆误以为是个求救动作，赶紧抓住了救命稻草：“白淼白淼，赶快过来救你兄弟？”
　　实际上，楼上的两人：“…………”
　　明明指出了罪魁祸首，却只能归咎为不知者无罪。
　　白淼一直处在不知所云的状态，听到求救的信号后更是不知所措。他很少跟女生打交道，从来没有见识过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场景……最后还是靠着微薄的交情把目光投向了曹玉。
　　曹玉坐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后座上，面无表情，但眼睛却没有关注车棚里面的战况。感觉到白淼投来的目光，她瞬间回了神，回馈以微微一笑。
　　“帅哥，上周放学的时候，你有没有给我们曹玉姐的自行车放气？”女人的敏感太可怕。
　　“自行车放气？”白淼继续云里雾里。
　　“佳佳，算了，不是他。”曹玉走上前来，对白淼说：“见笑了，上周五放学，我的自行车被人放了气，姐妹们有些气不过。别介意。”
　　“奥，”他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没淋到吧？”
　　“还好，就是修车的地方人太多，等了一会儿。”曹玉淡然而笑，语气中却带了几分爽朗：“我们回去了，再见！”
　　大美女的称呼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白淼此刻是这么认为的，你说她霸道也好，任性也好，卸下犀利之色，果然是柔情动人。只是……
　　“兄弟，幸亏你来了，刚刚差点被啃了。你说谁这么作妖去给她放气，我这抢着给人推车都不要呢。”葛庆气愤不过，他这自行车还没停稳当就白挨了一顿咬。
　　作妖？白淼噗嗤一声：“那不是还有人调班避之不及？”拿起背包上了楼。
　　“哎哎，你什么意思呀？”葛庆没喊住人，继续嘟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我……”

　　一路上楼，遇到了正在下楼的李天乐两人，李天乐一顿，欲言又止。
　　白淼：“？”
　　对方犹豫道：“你不去宿舍？”
　　“呃，我还有点事。”这是在邀请我？
　　李天乐想了一会儿说：“214哈，我们先过去了。”似乎有些刻意。
　　“哦，好。”白淼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是我多心了？怎么像是在等我？
　　“思行，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别嫌弃。”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裹，算了完成了妈妈给的任务。
　　蒋思行打开包装，满满一袋子榛子果：“替我谢谢阿姨，都还记得我爱吃的东西。”
　　白淼在旁边坐下来：“这几年老是念叨你，你应该什么也不缺，想想也就能给你送些爱吃的了。”
　　“我从小到大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你说我缺什么。”蒋思行眼圈微红：“好在你回来了，我们又一块儿了。这几年……”
　　白淼见他精神不太好：“怎么了？”
　　“算了……”叹了口气：“你还没去宿舍吧？”
　　白淼：“一起？”
　　“你去吧，我已经去过了，你在214，我们不在一个宿舍。”神色黯然几分。
　　“嗯。那我先过去了。”白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好好调整一番。其实，他回来早就发现了，蒋思行比从前更不爱说话了，特别是知道了“成人之美”这件事，让白淼不敢深究。这也让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不够仗义，不能为好朋友两肋插刀，但他却选择了装聋作哑。
　　蒋思行目送白淼走出去，一滴眼泪落寞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