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非将军》找不得火的蛾

5、灼灼其华

　　“你没事吧？”这一下力道不小，欧阳诔心中一紧一时间也忘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顾不得宇夜挣扎着想站起来，死死的揽着宇夜，一心只想着确定宇夜是不是毫发无损，甚至伸手要去帮宇夜检查。
　　“诔……”不曾被别人触碰的过的身子第一次被人不加掩饰的抚摸，让宇夜一张混着胭脂黛粉汗水泥土的小花脸红的像个桃子似的，挣扎的力度也不由大了些。
　　“小诔，别……”宇夜的声音有点慌张，加了力道按着欧阳诔的手不让他乱动。
　　“小夜？”宇夜下意识的退缩和挣扎也让欧阳诔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是…..小夜…..我不是……”如惊雷炸响一般惊慌失措的欧阳诔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宇夜起身退了一步，顺势拉起了欧阳诔。“你没摔着吧？”
　　“没有没有，我是男孩子没事的。”欧阳诔骄傲的挺了挺胸。宇夜又笑的面若桃花。
　　“来，”欧阳诔先跳下岩石，又回身把宇夜接下来，“小心点。”
　　“好香。”一跳下来宇夜便觉得一股香气隐隐约约的钻进鼻子里。
　　“就知道你会喜欢。”欧阳诔痴痴地盯着痴痴地闻着花香的宇夜，温柔的如同四月的春风。
　　欧阳诔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宇夜。
　　此时的宇夜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整齐的发髻早就凌乱的不成样子，原本干净的衣服现在满是泥土不说还布满着大大小小的破口，有些地方还隐约透着血渍，出门时涂的胭脂和黛粉都被汗水冲花了红一片黑一片的，额角还沾着不少泥土估计是擦汗时候蹭到的。
　　不过欧阳诔依旧看呆了，欧阳诔扔死死的拉着她一只手忘了放开，宇夜也没挣开，用另一只手拽了藕荷色的袖子去擦头上汗，起伏的胸口像藏了两只小兔子一般惹的人直想上去逗弄一番，恍惚间欧阳诔竟将眼前这脏兮兮狼狈不堪的少女看做了失落了广寒的嫦娥，绝妙天仙。
　　“你带我遭这么些罪就为看桃花？”宇夜其实不恼，只是有点无奈欧阳诔的少年心性，想这一路累到半死刚刚又被吓到半死险些就灵魂出窍难道单为了几颗野生桃树？
　　“不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欧阳诔怕她生气陪着笑哄她，“要是这景致能带回去，我才不愿让你受这罪呢，光砍那些树就磨得手上全是水泡！”
　　“也没恼你，你急什么。”宇夜看他怕自己恼的样子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拽了袖子又凑过去擦欧阳诔头上的汗和尘。
　　“……”
　　欧阳诔直觉带着体温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上擦来擦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跟一块无暇美玉似的，直撩拨的心里痒痒的跟猫爪一样。

　　“好漂亮！”两人停了一阵，欧阳诔便又拉着宇夜转了继续走，这次只转了几转就见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片豁然开朗！
　　“好漂亮！”自转过岩石的那一瞬间宇夜就看呆了。
　　原来转过那岩石后边竟是一片有足球场大小的开阔地，崇山峻岭里能有这一片开阔地已是这稀奇，若这平地上还三步一朵五步一簇的开着桃花那简直是如同仙境一般的存在。
　　昨夜刚下过雨，雨水把那桃花的香全都逼了出来在桃林上空充斥着，刚才离得远都隐约闻得到，如今身临其境更是觉得花香扑鼻，险些就醉了。
　　树枝上是一团一簇刚开不就生命力正旺的桃花，经雨水一洗粉嫩嫩的似闪着光一般，地上的一层都是盛开过后经不住雨水的花瓣，依旧是被洗的粉粉嫩嫩如花毯一般幽幽的散着香。
　　“好漂亮！”宇夜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这几个字。
　　若在江南这几朵桃花或许真算不得什么，可是塞北高原整日里只见黄沙漫天能有这一片桃花便足以让人惊叹了。此时的宇夜早将这一路崎岖辗转的惊险劳碌抛在脑后，直想去那花毯上打几个，把自己埋在那些花瓣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的拥有这一方画一般的景致，才不负这画一般的景致。
　　欧阳诔看着宇夜一双发亮的眸子满是迷醉如同夜里的星星一样忽闪忽闪的发着光便像是宇夜见了那景致一样心里生出百般喜爱，这些爱像稻草一般扰的人心痒痒的，只求着将眼前这人这景抱在怀里揉一揉摸一摸永远都不分开的才好。
　　或许花香太浓了，或许是桃花太美了，总之欧阳诔觉得自己醉了，醉倒不能自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轻搂住了宇夜。他放开一路紧抓着宇夜的手，然后张开双臂轻轻的将宇夜圈在自己怀里，轻轻地像是为她展开一层保护伞一样包住那软软的带着体温的少女。
　　“小诔……”或许自己也该醉了，宇夜想。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想挣扎，不想挣脱这温柔的怀抱，她只想沉溺在里面，就想沉溺在桃花林的花香里一般。她醉了，索性她也就不在挣扎，相反她往他怀里钻了钻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口，一下一下数着他心跳的频率。
　　“我会娶你。”十四五的男孩，还未过变声期，声音里带着稚气却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恩。”宇夜知道，她从没有想过欧阳诔会不会娶她，会不会喜欢她。他们好像从生来就是属于彼此的，他们上一处私塾，一起练剑，一起长大，他们从未想过如果没有彼此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他们觉得生活本来就该是有彼此的。
　　她会在他抓耳挠腮写不出功课的时候盯着他一笔一划的指教，而他会在她挥不动剑被师傅责罚的时候对师傅吼 “女孩子皮肤薄禁不起打，我替她。”，后来当朝廷那封“择其贤者继之”的不负责任的公文发到边城里的时候他会理所当然的说“哪有女孩子去巡逻的，我去”，而她也不阻拦只是拿了地图寥寥几笔帮他设下全城布防。
　　再后来，当城中一片混乱无将可派的时候，当宇夜临危受命连将印都寻不到却要指挥三军的时候，当她披着不合身的盔甲站在点将台的时候，当她六神无主不知如何下令却只能强自镇定的时候她才知道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有多幸福。
　　而这一刻他们都太过稚嫩，稚嫩的目光看不到城门外隐藏的杀伐，只看到眼前遍地繁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