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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雪 入冬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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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大雪覆了院子上青瓦的屋檐,那棵已经佝偻得很弯的老树被雪压得凄凉了不少。院子正中雪化成一滩水又转而结成一层薄冰。
非白窝在院子正中的堂前,裹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往火盆里添着干柴。那只已经长得很壮的萨摩正在院子正中的薄冰上玩得正欢。
非白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放在火盆上,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看那火苗因为手的扇动左摇右摆。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看起来是满脸的不高兴。
“嘎吱——”
院门被人推开,一把面上勾勒桃花的油纸伞伸了进来,那院门上事先做好的恶作剧就这么被油纸伞承受了去,雪砸在伞上,竹骨微震。执伞的人这才露出面容来,淡漠的眉眼精致的轮廓。
沈谢衣进了院子,将木阀扣上,那只萨摩立马欢腾地跟了过来,摇着尾巴去蹭他。
非白刚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便立刻有了精神,正想着自己准备好的“机关”会不会吓到来人,结果只看见被那把伞接下了,伞后的人依旧一脸平静。
一瞬间满脸又恢复了不高兴的神态,嘟着嘴背过身,奋奋地用木柴拨着火盆里烧着正盛的火焰。
沈谢衣去了斗篷,将伞立在院庭下,将手上用油纸包住的东西放在桌前,便进了里屋去拿自己那一套茶具。
非白这才耸耸鼻子,伸出手从桌上将那包散着香味的东西拿下来,一打开便是扑鼻的香气,原是一只烧鸡。
看起来应是刚出炉的,非白舔了舔唇,抬起手就撕下了鸡腿,啃了一大口,惹得满嘴油光。
沈谢衣这时倒是端着茶具出来了,将那梨木小桌放在地上,随即也盘坐下来,茶壶里是新泡好的茶水,沈谢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冒着热气。
非白这时倒是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萨摩在一边尾巴都已经摇起了风声,在非白面前来回地走着,就差没伸嘴去抢非白手上的鸡腿肉。倒也是满脸委屈的模样,喉咙里呜咽着。
“哐——”
那院门被人一脚踢开,扣门的木筏被折成成两半,躺在雪地里。那一只暗纹流金的靴子在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鞋印,它的主人倒是也跟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沈谢衣皱了皱眉头,手正端着新添好的茶,茶水表面也有一层微波至中心荡漾开来。
“哟!沈小哥!吃鸡呢?”
来人一身红衣,束着头发,一张清秀的脸上是飞扬的笑。
“涉川,你又偷跑下来喝酒了?”沈谢衣隐着微怒,挥手一阵风院门便恢复了原样
“哈哈哈,知交莫若此!”涉川将手上提着的那坛酒放在一旁,抖了抖一身的薄雪这才搓了搓手席地坐下。
“你这真冷,弄个地暖烤烤多好。”
“你呢这还怕冷啊?”非白包着满嘴鸡肉朝着涉川嘲讽着,一张肉鼓鼓的脸因为包着鸡肉而显得更圆润。
涉川伸出手恶意地捏住非白的脸,看那小孩模样的脸上渐渐变得通红,还恶意摇了摇。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哦。”
“不然会变成小傻子哦”
涉川又抬起手恶意地捏住非白的耳朵像是在训斥犯错的小孩,非白又无奈于各方面的因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好了,你消停点。”沈谢衣伸手把非白从涉川手里抱过来,又转而一脸嫌弃地扯过衣袖擦干净非白满是油腻的手,又替他搽了嘴,这才看了看非白被揪得通红的耳朵。
“哈哈哈,非白这小子要是变不回来了当个小孩够我欺负的。”
涉川从打开的烧鸡上也撕下一块肉来,又转念发现自己说的话似有什么不对连忙补上一句。
“他要是变回来就由不得我欺负了,是吧,沈小哥?”
沈谢衣略微一晃神,听了涉川问便下意识地点头,依旧抱着非白却低垂着眼,像是一瞬间就落入谷底。
涉川倒是咬着鸡肉有点尴尬,倒是觉得这两人像是有什么事没跟自己说,到头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事,涉川摇摇头继续啃鸡肉。
非白现在是个孩童模样,那张胖乎乎的脸,一笑还会露出两颗虎牙,沈谢衣总是看着晃神回到了幼时,那张脸分明是自己幼时的模样,确是多了笑起来的那对虎牙。
“涉川,你说”
沈谢衣抬起脸来,朝涉川问道。
“他…还会变回来吧?”
涉川看着沈谢衣一脸淡泊的笑,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悲伤。
“当然会。”
涉川看着沈谢衣,他不认识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还是个人;当他认识沈谢衣时,这个人却跳过了三界,成了神。
他认识多年,也未明白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涉川摇摇头,提起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递到沈谢衣面前。
“一口了前尘,沈小哥,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