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笔》章鱼与法

1、方清辞初入混沌 手术刀在病

　　手术刀在病人的身上飞舞着，强光打在沾血的医用手套上，男人的眸始终未抬起过，一直盯着手上的动作，一白一红相间，产生了极美的梦幻感，他的额上也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男人熟练地取下手套，纤细的手指露了出来，骨干分明的手十分具有观赏价值。侧了侧脸，那只手，一张帅气的脸，分布极少数血丝的眼睛和那眉梢处，有说不出的韵味。鼻梁上架的银边眼镜也被他取了下来，他的眼型像狐狸眼，勾人到了极致。

　　薄唇微抿，他讨厌血，却又不得不接触它，那东西好像总能轻而易举勾起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手术中”红灯熄灭，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像是从修罗场走出来的白衣书生，带着一身温润如玉的气质。

　　富含磁性的声音从他微动的唇线传来，“手术很成功，病人再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谢谢您了!”女家属十分感激地握住了男人的手，男人望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神色却依旧。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可以去看看病人了。”男人将手抽出，揣进口袋里，走了。

　　“诶，你们说，方医生为什么每天那么早就下班了？”茶水间里，几个护士聊着天。

　　“该不会是为了陪女朋友吧。”看起来年纪稍大的护士搅拌着杯里的速溶咖啡答道。

　　“不会吧，我还想追他来着，又帅又温柔，说不定还多金。你们不知道，他拿手术刀认真工作的样子，我有几次都看呆了。”没来多久的小护士陷入无限遐想中，才发现她们没人接话。

　　“方……方医生”小护士扭过头看见方清辞立在她身后，看样子站了一会儿。小护士慌张地转过身去，隔着差不多一米的样子面对面，就连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那你说，这样会不会更有魅力？”说完，方清辞的眼弯成月牙状，笑意从勾起的唇角处倾泻开来，像一个小太阳一样，他也这样和煦地散发光芒，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护士的脸。

　　小护士怔怔地开口：“有……有的。”

　　“那么以后请不要再在手术时分心看我了，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对手术结果产生影响，出了手术室随便你怎么看都行，好吗？”

　　方清辞仍笑着，语气十分欢快，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小护士楞了一下，娇羞道:“好……好的。”

　　随后低下头，别扭地捏着衣角，似乎在等待什么，耳边传来其他护士的笑声：“你还傻站在这干什么，人家方医生现在估计都走回办公室了。”

　　小护士愕然地抬起头，才知道方清辞的确走了，尽管有一些失落，但很快便被另一种喜悦所替代。

　　刚坐下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方清辞的目光正停留在“遇难夫妇均为精神科医生”那行字上，鼠标顿了片刻，屏幕上便再也没有页面的踪迹。

　　他随手抽出一本时尚杂志，同时对门外的人发了声：“进来吧。”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步伐十分稳重，黑发下藏着几根银丝，眼角分布了细密的纹丝，看样子保养做得很到位，但不难看出他年近半百的年龄。

　　“在忙吗？”男人笑眯眯地问道。

　　“无聊翻翻书而已，像我这样学艺不精的人还是得多挣扎几下。”闻言，方清辞笑着答道。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话语间尽是不求上进。

　　“对了，院长伯伯，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瞧瞧，是不是太想我啦？”

　　“净说浑话，什么书，能让我看看吗？”虽是询问，但男人的语气渗出威严。

　　这是命令。

　　果然，他还是不放心。

　　方清辞笑意渐淡，做样子谁不会？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不过在那之前，他还真得把戏给演足了，“得嘞，这就给您老拿来。”

　　封面女郎火辣的身材平铺在版面上，男人眼底是止不住的满意，却皱起了眉。

　　他立马站了起来，带着怒火，杂志被他紧紧捏在手里，随着他双指的用力微摇了几下。像是咬着牙掷下的一句话：“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思进取！”

　　方清辞仍倚在沙发上，抱着双手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左手手臂，饶有兴味盯紧男人，浑然不为这暴怒所动，仿佛他就是个看戏的，而不是参与其中的当事人。

　　怎么说？他现在憋着笑，这老家伙都演这么多年了，演技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收敛起笑意，似笑非笑地说：“院长伯伯，你先别生气。要不喝口茶，冷静一下？”

　　男人狠狠地将杂志摔在茶几上，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提高嗓门所致。

　　“冷静？我把你安排到这里来，费尽心思给你最好的待遇，什么要求都满足你。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男人径直离去，渐渐消失在方清辞的视野内。

　　抿了一口男人未曾来得及喝的茶，方清辞啧了一下嘴:“茶真好喝。”

　　这老家伙还真是会占便宜，明明是他凭本事过了关卡来到这里去，硬生生被说成考了某人院长的身份才进来。要不是他提前去问过了成绩，还真有可能像老家伙预想的那样被“废物”而打击到。

　　不过这也倒好，有些日子可以清净一下不必应付那老家伙了。

　　方清辞垂下眸，脑中一阵恍惚，遇见了那些穷途末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