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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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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跟着谢敬远来酒吧。他酒量又不好,谢敬远找的人他又不认识,所以他跟着过来干嘛。
“敬哥哥,你要找谁,来这种地方。”
“情敌。”
“什么?”林深蹙眉,看着面前这十句话里九句话不着调的人:“你刚刚不是还说是故人。”
谢敬远勾勾嘴角。
是故人,当然也是情敌,但所有词汇,似乎都不如“敌人”来的准确。
“要喝酒吗?”
“不喝。我信不过你,一会儿你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哈哈哈。”谢敬远这回可真是被逗笑了,他倒还记得这人酒量差。
“可不喝好像不行诶。”
说着举杯轻晃了晃杯中的褐色液体,他笑得邪魅又张狂,活脱脱一个引诱人迷足的坏蛋:“这个酒吧有个硬性规定,进门即消费,消费不过百的人,要去那个舞池跳一支舞。喏。”侧身往不远处指了指:“脱衣服的那种。”
“……”
林深望过去,瞬间炸毛:“脱你妹啊,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老子你是个臭流氓。”
流氓的流氓本质果然是与生俱来的,正常人比不了。
“别以为雪哥不在你就可以浪,我盯着你呢。”
“哈哈哈,我要不要替小薛谢谢你。”谢敬远继续笑,笑得眼睛疼:“不喝就走开啊,看着我干什么?我好看吗?”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林深眉头紧紧皱着瞥着他。
“真他妈是个神经病,喊老子来的是你,撵老子走的也是你。耍我啊?喂,敬哥哥,你没事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你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谢敬远再次举杯晃了晃:“要么喝酒,要么脱衣服,你选一个。”
得,这是明摆着赶人了。
“行。我去外面等着,要是半小时你还不出来,我就自己走了。”
在酒吧外的小公园等着,回头望的时候,林深才注意到,刚刚进的是一个gay吧。
名字叫“等”,位置很隐蔽,门面很不起眼,在公园对面的街区小巷里,像不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就连简简单单一个“等”字的招牌,都简洁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仿佛不为开门做生意,而是真的在等着什么。
在等什么呢?等人,等事,还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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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会找来,但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谢敬远,你不是看不起我这种人么,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求我吗?”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谢公子居然也有有求于我的一天,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恨不能把你千刀万剐,又凭什么听你差遣。”
谢敬远一言不发的喝着酒,闻言,只平静的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推出去。
那是一张保释申请。
姓名薛烈,罪名一栏:虐待罪、故意伤害罪与诈骗罪三罪并罚入狱。
“还有一个月,你抓紧时间,要是薛烈被保释出来了,我就把账记到你头上。”
裴峰恨得牙痒,抡起手边一只瓶子砸过去:“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昏黄的四周,零零散散分布的人应声而起。
谢敬远面不改色,“不凭什么,你不做有的是人做,而我不过是给你个机会发光发热,你对小薛做过些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起身就走,半点惧色也无。
“峰哥,动不动手?”
裴峰按捺着脾气:“让他滚。”
“滚?”谢敬远却突然停了下来,“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在外面呢,要想薛烈犯事保释不了,你得进去才行呢,可是要怎么进去呢。”
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他恍然大悟的哦一声,笑道:“要不还是老办法吧,毕竟那东西你又不是没沾过,警察叔叔应该很愿意相信你死性不改吧。”
“你什么意思?”
“粉。你不清楚吗?”
裴峰面色陡然一白:“你……”
可惜已经晚了,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顷刻之间,不等四围的人动手,谢敬远先撂倒了三个。
最后的一脚重重踢在直冲冲扑过来的人的肚子上。
裴峰抱着肚子,表情扭曲成一团:“姓谢的!你栽赃我?”
“算不得栽赃吧,狗改不了吃屎,这道理不是很浅显吗?”
“行,行,算你狠。”
谢敬远抬眸,目光冰冷到极点,眼底有厌恶,更深的却是想将对方捏死的恨意。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那么点价值可以利用,否则,你现在没机会这样跟我说话,还有一点你记清楚了,你一点都不无辜。”
无辜?
“是,我是不无辜,可你难道你就清清白白?姓谢的,老子不需要你提醒也会去找薛烈,可这不是因为我怕了你,我爱小薛我为他死都行,可是你呢?”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他癫狂大笑:“可是你呢?姓谢的,你又能比我好多少,我是对不起小薛!我最后悔的就是在最经不起事的时候写了那封信给他,我最后悔的是约他见面又退缩,可是你他妈有资格说我吗?薛烈出现之前,你在干什么,小薛他不知道,可我知道。”
“姓谢的,小薛他傻他以为你是去你帮他的,可是我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什么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全他妈是假的。假的!”
“姓谢的,如果小薛知道了,你说他还会不会揍死你?”
是啊,会不会呢?
“会不会,我也挺想知道的。”谢敬远回头,语声淡淡:“不如你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好了,看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裴峰双眼赤红,到底是低估了这混蛋。
论无耻和诛心,谁能比得上这位姓谢的。
他想站起来,想冲上去,想揍死这混蛋,可他双手被什么东西扣住了,动弹不得:“那你就祈祷吧,你要是能瞒一辈子,那你就瞒着,瞒不过你就坦白,小薛那么善良,没准他还能原谅你……”
“可这个‘没准’能包含多大的概率呢?百分之百,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一?你说,小薛会以怎样的方式知道,他快要被折磨死的时候,你其实就在边上看着,你非但没去帮他,你还录了视频,可你录了视频也不是为给薛烈定罪……”
“姓谢的,你没比我好多少,你比谁都清楚小薛是什么脾性,所以你才不敢告诉他对不对?你活该啊哈哈哈。”
身后犬吠还在继续,癫狂得像一只疯狗,谢敬远充当了一回聋子,面无表情的走出去。
走出了那黑漆漆的像个密封罐子一样的空间,出来,被天空的暖阳一晒,方才觉得自己还活在人间。
林深已经不在公园了。干等着太无聊了。他四处逛了逛,期间将备注“小绵羊”的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后点开一张图片,看小绵羊的满分答卷。
哎呦,不错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比自己得了满分还开心。
可小绵羊怎么不理他呢?
想着正要拨电话过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谢敬远。
林深收起手机:“敬哥哥,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
说到这个,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白.粉,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碰,更别说干栽赃嫁祸这种事。
“早知道你让我放的是那种东西,我他妈打死都不干,万一被逮到了我多冤枉啊。”
“这就怕了?”谢敬远轻声一笑:“刺不刺激?有没有觉得种香港警匪片的感觉?”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林深翻了个白眼:“刺激个屁,你下次再这么坑我,我跟你没完。”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是啊,不会有下次了。”林深仰头看天:“对雪哥好一点,无论你们决定去哪里。”
“嗯。”谢敬远掏出一根烟点上:“你过去一点,我先给小薛打个电话,你别偷听。”
“……”这天聊不下去了!
林深走开。
谢敬远深吸了一口,又慢慢的吐出。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跟手机里那人说什么,唯一的感受是迫切的想要听听对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臭流氓”也行。
“宝贝儿,我给过你机会离开我的,但是你缠人的功夫实在了得。”
缠?
薛苛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了?”
“哈哈哈。”谢敬远笑着:“没什么意思,我就喜欢宝贝你缠着我。”
什么意思,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做错过,因为是偷来的东西,所以才格外没有安全感,有时候甚至想,既然拥有得这么忐忑不安,不如就主动丢开。
他不想承认自己输的很彻底,害怕承认自己的错,更恐惧对方知晓一切后转爱为恨,所以才时时刻刻想逃离那位一再另自己不能理智思考的人。
所谓的丢不开的麻烦,那些把对方贬低成一无是处的累赘的想法,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而那些一再表现出的“拿得起放得下”和“爱情对我可有可无”的洒脱,不过是在给对方无限的暗示:我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好,我不是很爱你,所以还是离开我吧。
偏偏对方不懂。
也许懂,但他的宝贝明显比他更执着更偏激,所以纠纠缠缠,怎么也分离不开。
麻烦吗?累赘吗?
这是形容谁?
形容他的宝贝吗?
怎么可能,那是他的宝贝啊,怎么会是麻烦和累赘,哪怕催眠自己一千次一万次,好像也不能将他的宝贝真正的等同于麻烦和累赘。
“敬哥,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叫自己,语声里竟带了三分着急,谢敬远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怎么,就是有点感冒了,昨晚宁城下雨了,淋了一点雨。”
薛苛心疼得无以复加:“吃药没有?”
“没有。”
没有还这么理直气壮。
薛苛无语:“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不吃药?”
“又不是多严重,不吃药也能好的。”
“……”
你瞅瞅,这是一个成年人说的话么。
薛苛无奈,“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谢敬远笑笑,语声柔和:“求关怀,看不出来吗?”
“……呃,还真看不出来。”
“没事,回来让你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我把衣服脱光了,你想看哪里都给你看。”
“……”
臭流氓啊!一天不浪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不是?
薛苛脸颊微微有些发烫:“我不跟你说了,你说话太欠揍。”
“好,那回来给你揍。”
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薛苛耳朵发痒,忍不住揉了揉:“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等着你说呢。”
“哦。那……”薛苛咳嗽一声,尽可能装做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那我等着你,你早点回来。”
“嗯,我下午就回来了。”
“那想吃什么?我买好菜做好等你。”
“当然是宝贝做什么就吃什么了。”
这样的相处模式,与寻常情侣无异,有时候更像已经活成了亲人。
曾经无数次,他幻想过,如果他也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有一对慈爱的双亲,那他对幸福的要求是不是就会高一点。
那样,当他深爱的人恶狠狠的对他说“我到底哪里好,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好”并想推开他的时候,当那人死活不愿意在说完“我当然也爱你”再附加一句“永远”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可以洒脱的放手。
强扭的瓜从来就不甜,不讨人喜欢,又何必去纠缠。
可惜假设是不存在的,世间也没有如果,所以,他对幸福的要求总是那么低。
低到尘埃里,低到这瓜甜不甜都没关系,也痴心妄想的想去拥抱去抓住就不放手。
可这样的执拗伤害的到底又是谁呢?
薛苛收回神思,淡淡的笑了笑:“那我挂了,你去买点药吃,我等你回来。”
“好,宝贝儿你挂吧。”
又是静静的缓了半分钟,谁也没有说话,片刻,薛苛才主动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