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你不需要理由》河画

78、生气

　　砰砰砰，球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一天，似乎每个人都不太对劲。比如，发给孟意的信息再也没有秒回了，谢敬远越来越流氓了，薛苛打球的技术更是菜得一批。

　　“蒋言，收东西了，不练了。”林深丢了手里的球，撩起球衣往脸上擦了一把汗。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距离晚自习还有40多分钟，算算，其实刚刚也就打了二十多分钟。

　　“蒋言小朋友，今天好像很奇怪诶，每一个人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啊？”蒋言故作镇定：“是、是吗？”

　　林深眯缝着眼睛：“你说话结巴了，哼哼，你不会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知道的事吧？”

　　啊啊啊，绕口令吗？

　　蒋言大声澄清：“我没有！我不知道！”

　　一分钟后，被迫将孟意不要他再帮忙带早点的事抖落了出来。

　　信息还是热乎的，就早上刚发的。除了一段对此前带早点一事的感谢外，还有一个红包。

　　林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言：“可是哥哥，你就不好奇小意哥为什么不让我买了吗？”

　　“不好奇，无非是谈恋爱了呗。”

　　“啊？”蒋言陡然一跌：“哥哥，你、你都知道了？”

　　“哟？看你的表情我还猜对了？”

　　蒋言：“哎，原来哥哥不傻啊。”

　　林深：“哈哈哈。”往小朋友脑袋上弹了一下，不过瘾，又弹了一下：“说谁傻呢？”

　　“我傻我傻，哥哥一点都不傻。”

　　相顾无言，慢吞吞的走着，快到高中部与初中部的分岔路口了，林深到底有些忍不住：“蒋言，孟意喜欢的那个人，你……见过吗？是不是很优秀啊？”

　　“嗯？”蒋言疑惑：“哥哥，你不知道小意喜欢的人是谁吗？那你怎么会知道小意哥在谈恋……”

　　林深打断：“我猜的。”

　　“哦。”难怪那个叫明逍的坏蛋没被揍，敢情是还没有暴露啊。

　　“那哥哥，你要去找小意哥吗，要去看看那个人吗？”

　　有什么好看的！

　　“不用看，能被孟意看上的人，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有多好？一定比我好。

　　林深笑了笑。

　　“哎呀，可是以后就没人监督我学习啦，我这个人呢，自觉性超级差的。”某人酸溜溜的说。

　　蒋言眨眨眼睛：“哥哥，那以后我监督你啊。”

　　“那周末也没人陪我吃饭怎么办？”

　　“我陪你啊！”

　　“那……”

　　“我我我，都我！”

　　林深：“哈哈哈哈。真不枉我对你好还给你补数学。哎呦，前几天说过要送你《五三》的，周末一起去书店怎么样啊？”

　　蒋言囧：“……还真要送《五三》啊？都说了我还是初中生啊。”

　　林深：“我也说了可以留着压箱底啊。”

　　蒋言：“……”

　　在草皮上坐了一会儿，心情好像更惆怅了。

　　“哥哥，你眼睛进沙子了，我给你吹吹吧？”

　　“哥哥，小意哥不需要你，可我需要你啊。”

　　“哥哥，我说话算话的，以后我监督你学习周末陪你吃饭，你需要不需要我都在，我从来不骗人的。”

　　林深：“放屁！我眼睛才没进沙子，老子是难过。”

　　蒋言：“……哦。”

　　“呜呜呜。”林深夸张的狠狠蹭了下眼皮。

　　其实他不是难过，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介于想哭和想笑之间。

　　想哭，因为一切来得太突然。想笑，因为孟意永远永远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没有他这个竹马，还可以有别人，而这个别人，还是孟意喜欢的人。

　　哈哈哈太难得了。

　　孤僻、毒舌又脾气臭的小意哥哥居然还俗了，哈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了，还有十多分钟就上晚自习了，我走了，你也快回教室。”

　　林深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出去两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对了，前天给你的卷子做好没有？做好要拿来我检查啊！”

　　蒋言惊讶：“哥哥，你还记得我有份卷子啊？我以为你打球顾不上呢。”

　　林深：“呿。”不屑的撇了撇嘴：“我记忆力好着呢，虽然达不到孟意的过目不忘，但过目记个大概还是能做到的。嘿嘿嘿，蒋言小朋友，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走出去一大截，陡然听身后有人喊：“哥哥！”

　　“哎？”林深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蒋言更加卖力的喊：“哥哥，我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

　　“什么话啊？”

　　蒋言：“哥哥，你刚刚打球的样子超帅的。”

　　有多帅？

　　大概是知道他会这么问，喊话的人连忙补充：“超级无敌帅！电闪雷鸣帅！狂风暴雨帅！心惊肉跳帅！”

　　成语是这么乱用的吗？

　　林深嘿嘿一笑，不知为何，惆怅的心情再一次被治愈了。

　　蒋言小朋友可能真的是开心果转世。他这样想。

　　――――

　　蒋言手还在挥着，并没有立刻回去。

　　他抬头，头顶的银杏叶似乎更黄了些。

　　“哥哥，那天我就是在这里。”他往前边一株银杏树蹦了蹦，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的道：“在这棵树这里，我叫你名字，你应我了。”

　　“嘻嘻嘻，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了。”

　　――――

　　――小意哥，对不起，哥哥知道你不让我给你买早点的事了。而且，哥哥猜测你在谈恋爱。

　　孟意点开手机，看到信息顺手回复了一条。

　　――没事，他应该什么都没问。

　　――咦，小意哥你怎么知道？

　　孟意笑了一声。

　　“因为林深是逃避型人格啊，而且，他怕的是孤独，又不是……”发的是语音。

　　明逍赶巧接完热水回来，一瞬间听到，猛的将水杯用力砸在桌上：“你你你、你又给林深发信息！还是背着我！”

　　孟意抬头，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渍：“不是发给林深，也没有背着你。”

　　明逍：“不信不信不信！啊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

　　要疯的人是我不是你。

　　真要被你吼疯了。

　　孟意揉了揉耳朵，起身往第二组倒数第三排走去，拍了拍郭焘的肩膀，提醒：“快上晚自习了，回你座位去，你昨天问我的题我想到还有一种解法。”

　　郭焘不明所以，跟明逍的同桌祝秦聊得正嗨：“没事儿我不急啊，离上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呢，你明天再给我讲也是可以的，我不着急。”

　　你不着急，可是我着急，我快被大嗓门吼聋了。

　　孟意：“你确定要明天吗？明天，我很可能就忘了。”转身就走。

　　郭焘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哎呀，我现在就回来。”冲着不远处自己座位上那人喊了一嗓子：“明逍，你快让开，不要一下课就往我座位跑行不行。我就上个厕所，哎操，每回我离开，一回来，你准在我座位上坐着。”

　　明逍委屈得无法自控，站起来了，却舍不得走开，拉了拉孟意的衣服：“孟意……”

　　孟意不为所动：“不要挡光，我看书了。”

　　明逍不动，松手了，却没有走开。

　　半晌，孟意抬头看他：“不要对林深充满敌意，你一点都不了解他，没有资格讨厌他。”

　　讨厌，讨厌！

　　又是讨厌这个词。

　　“那你了解我吗？你不了解，可你从一开始就讨厌我！”

　　孟意想说什么，那人压根没给机会，转身就走。啪啪啪，脚踩得极重，生怕人看不出来他不高兴似的。

　　孟意在那人气势汹汹走开后，却笑了起来，火气这么大的吗？怎么之前就没看出来？

　　掏出手机，发信息。

　　――蒋言，明天一起吃个早饭？有点事。

　　下晚自习后，原本以为那人会凑过来说“对不起”、说“孟意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但是这次，他没有凑过来。

　　很好，有进步了。

　　孟意起身，往那人的座位上看了一眼，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

　　“明逍，傻子都看得出来了，孟意分明就不喜欢你，你说你一天天往上凑干什么？”

　　祝秦一边收书包，一边往同桌那张臭了一晚上的脸看了一眼，摇摇头。

　　明逍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我他妈要你管啊，老子想往谁跟前凑就往谁跟前凑，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祝秦“啧”了一声：“你说你撒什么邪火，又不是我招你生气的，你有本事冲孟意嚷嚷去啊。”

　　他敢嚷吗？

　　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孟意却又受不了他的大嗓门，孟意似乎总是头疼，耳朵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嗓门大是他的错吗？情绪失控是他的错吗？

　　啊啊啊，好像还真是他的错！

　　“祝秦，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我就是有点难过。”

　　“知道了。我还不了解你吗？那我也给你一点信心吧，我刚刚其实看到孟意看你了，好像有话跟你说。”

　　明逍垂头丧气，闷闷的收书包，闷闷的站起，闷闷的走出去，突然，猛的转身。

　　“你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祝秦：“就刚刚孟意走之前，他看了你一眼，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好像有话说，然后就走了。”

　　可是，只是被看了一眼而已啊，至于这么高兴吗？

　　“哈哈哈哈。”明逍开心的大笑，阴郁了一晚上的心情陡然拨云见月，舒坦到无以复加。

　　“我就知道，孟意根本就没生我的气，他可是亲口承认跟我是朋友的。”

　　可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自行车棚空空荡荡，一大半的自行车都被骑走了，剩余的一半，像是无主，歪歪扭扭的停着。

　　没有他要找的人。

　　――孟意，你没生气，对不对？

　　――孟意，我有点想你。

　　――孟意，你看天空，今晚的月色好美。

　　不能说喜欢你，那我就换一种方式表白。

　　孟意骑着车，听见手机震了一下，停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

　　明逍小朋友，你的气量真这么大吗？每次生气都坚持不了多久。

　　孟意笑笑，关了手机。他脚下用力一蹬，飞快的，将自行车蹬了出去。

　　降温了，夜色浓重的街道风一阵阵刮来，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一点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