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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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儿是钟意厕所，宝贝儿，我钟意的分明是你。”低沉的嗓音格外撩人，话落，又往前进了一步。
薛苛被撩拨得不行，对林深那句“不要脸的玩意儿”深以为然。
“你天天折磨我，你也不怕那什么尽人亡！”
谢敬远开怀的笑出声来，声音不大，是刻意压抑着的，可表情是十足的认真与得意：“宝贝儿你就是个尤物，有你在，我可能死都得早死两年，哎，你说，我是不是该远离你一些呢。”
薛苛一愣：“你说什么？”
谢敬远依旧笑着：“我说，为了活命，我得远离你一点。”
一句话方落，喉结被人一口咬住。
“小薛你别乱来。”
“乱来？我怎么会乱来？你说爱我时候，大概都不是现在这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那你滚！”狠狠推开面前的人，薛苛眼睛泛红。
“你心里就打着这主意的吧，不喜欢我了？嫌弃我了？那你说过的带我出地狱，我就是你的唯一，这些话呢，都是放屁吗？”
但他不能哭，哭就太弱了。
可他不是一直都很弱吗？弱到怎么追也追不上前面这人，弱到什么都害怕，害怕得不到，害怕失去，害怕死，害怕疼。
可是再多的害怕，再大的恐惧，都抵不过眼前这人的一句“离开”。
“你是不是……不会再等我了啊。”滑到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谢敬远站着，低头看地上的泪人，又一次见识到了他家宝贝的极端与脆弱。
“是我不会说话，宝贝儿，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心都跟着碎了。我不会说话，你就当没听过，行不行？”谢敬远蹲下，轻轻的抱住他。
行不行？
“不行！”薛苛猛的抬起头来，张嘴，再一次往谢敬远的脖子咬去。
――你要是活不下去了，就分我一颗毒药，我去陪你。
――我要是活不下去了，你就跟着我一起死吧。
――是你将我从地狱带了出来，那你就不能再将我推入地狱。
――你说你是什么？你当然是光，是太阳，是月亮。
――可我是什么呢？我当然希望做你的唯一。
――哦，你当然是我的唯一，是我唯一的宝贝。
往昔种种，走马灯似的打眼前一幕幕闪过，誓言与约定，那般美好。可美好的东西总让人上瘾，上瘾了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薛苛堪堪停住动作，咬肌一瞬间松了，含着那一截喉结，却没有咬下去。
说到底，舍不得。
谢敬远垂眸：“小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样？是什么样？”
“呵，我什么样，你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不知道么？你选择我的时候，你说你爱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啊。”
谢敬远闷哼一声：“小薛，你、你是要教我，断子绝孙么？”
薛苛冷笑：“你这么不要脸，有子孙也该遭人唾弃。你这样的人，就活该断子绝孙。”
仰头，再一次吻住面前这人。
谢敬远不抵抗了，任由这疯子在身上又抓又挠，任由这人对着自己这副皮囊又啃又咬。他沉迷其中，痛却快乐，好像，一切都失控了，泥足深陷啊。
一开始，不是救赎与被救赎的游戏吗？
“薛苛，我爱你。”
薛苛不说话，只用最猛烈的动作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和怒火。
“小薛，你怎么不说爱我？”
薛苛动作放缓了些：“我当然爱你，即便我不说的时候，你也应该笃定。可是你敢说你爱我吗？你敢说，你爱我比爱你自己更多吗？谢敬远，你敢说吗？再说一遍，叫着我名字，再说一遍。”
谢敬远张口要说。
薛苛立刻堵住他的唇。
良久，两人分开。
谢敬远不解：“让我说，怎么又不听了？”
薛苛轻笑一声，冷眼将他瞧着：“因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但是敬哥啊，我爱你，那你就得是我的。”
你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草草结束一场激烈的对战。薛苛腿有点颤，有点酸，但不至于需要人扶。
“小薛，我帮你清理。”
“滚！你他妈别碰我！”一巴掌挥开伸来的爪子：“我他妈现在看见你才恶心！”提上裤子，走得又稳又快。
可是心中，却像缺了一块什么似的，很空，很慌，还很疼。
他没有家，未来，他可能还会失去谢敬远。
――――
林深和蒋言想到处走走逛逛，顺道拍点照片。
相机是跟薛苛借的，电量也挺足，可是一转身，薛苛、谢敬远这两人又不见了。
“哥哥，我们要去找找他们吗？”
林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们又去干什么了。
找他们？
别去找揍才是真的。
“不用找，他们两个不在更好，嘿嘿嘿，相机就是我们的了，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要是内存不够，就把他们之前的照片删了。”
蒋言：“啊，哥哥你好聪明。那小意哥呢，我们是不是要叫上他一起。”
“孟意啊。”林深笑笑：“我们当然得带他一起。他那个人啊……”摇摇头，有点无奈：“我们不主动找他，他可以一个人枯死。”
“枯死？”
“是啊，像树，太老了，长着长着就枯了。”
“这是什么鬼形容。”
可是，在临时开的房间门口，连敲了四五次门，都不见有人来应。
“孟意，你在不在里面，你不出声我要踹门了。”脚刚一提起准备踹门，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胃疼。”孟意佝偻着腰，看了他俩一眼：“你带胃药没有？”
林深：“你没带？那采购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买药你怎么说不用？”有点着急。
孟意：“我怎么会料到突然就疼？”
是不能料到，毕竟已经很久不疼了。他还以为他的胃，和他的那个病一样，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痊愈了。
可到底是他想当然了。
原来，有些病一旦得了，一旦深入骨髓，就不是轻易能治好的。
“你等着，我现在去买。”林深转身就走。
“哥哥，我有药啊。”快走出门口，手忽然被人拉住。
回头，是小绵羊。
蒋言眨了眨眼睛：“胃药，我有啊。”
“你有？”
“嗯。”
“是什么胃药？”
“法莫替丁，伊托必利，普鲁本辛。”
“啊啊啊啊，蒋言小朋友，我现在可以很确定，你就是哆啦A梦。”
林深抬脚要去拿药，蒋言又喊住：“哥哥我去。”
好在谢敬远的车钥匙在林深这里，方才借相机的时候，谢敬远给的，说是拍完直接把相机放车里。
“那你去吧。”林深把钥匙递出去。折身，回到床边。
孟意侧躺着，身躯微微躬着些，没有发抖，没有面色发白，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可还是让人紧张。
“为什么突然就疼？是不是早上吃坏东西了？”
孟意撑开眼皮，没有说话。
林深有点难受：“你说，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成为别人的累赘，还是……”
孟意打断：“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有点烦躁：“我疼的时候你就不能安静点？”
林深垂头：“你疼的时候，我就很慌，所以我想说点什么。”
孟意：“那你去厕所说去。”
林深叹了一口气：“那我不说就是了，我憋着。”
“憋得住么？”半晌，床上的人才再次开口。
大概还是有点疼的，不然不可能声音轻到透明。
林深回头，看床上的人，看他瘦得脊梁骨都凸起的后背，问：“我憋不住，你就会让我继续说了？”
孟意不吱声。
林深自言自语：“其实有的时候，我真挺恨沈青的，我也恨你爸妈，你说现在的大人都是怎么想的，孩子对他们来说，只能是累赘么？”
林深忽然想起，孟意有一次追着喊着要和爸爸妈妈走。
那时候的孟意，大概也就是个六七岁的小人，跑起来却跟踩了风火轮一样，任凭他怎么跑怎么追，都追不上。
可是再快的风火轮，又怎么敌得过四个轮子的汽车，又怎么敌得过飞机游轮。
“那是你最后一次说要去澳洲，后来你没再说过，但我知道，你其实想跟你父母在一起。”
林深抬手，推了推孟意：“小意哥哥，你现在还想漂洋过海去找爸爸妈妈吗？”
找爸爸妈妈？
当他现在还是三岁吗？
孟意静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其实，我早就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了。”
这样？什么样？
林深有点迷糊：“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意坐起来，听着门外走廊噔噔跑来的脚步声，伸脚踢了林深一下，支使：“倒杯水去。”
林深刚一把冷热水兑好，蒋言就进来了。
吃过胃药的小意哥哥，看起来好多了。
林深搓了搓手：“好点没有？”
蒋言其实也有点紧张，主要是老严先生也有胃病，但老爸犯胃病的时候不会像眼前这个小哥哥这么静。
静得像突然就变透明，变冰冷，变得连多说一句话都担心声波会不会把他震碎。
“你当胃药是灵丹？”孟意皱眉：“才吃下去就立马有用？”
林深撇嘴：“还有功夫怼人，看来还疼得不够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不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