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小丑惊魂夜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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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是急凑而悚然一惊的心跳声。
突如其来的贴脸让温言在大脑反应之前自发往后急退两步，向上挥舞的腕刀扑了个空，竟是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不见了。
她怔在原地，视野边缘再次出现了一道黑影，微微歪着头，似乎是在打量着她。
然而温言不会再去偏头查看了。
适应了黑暗后，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无意识的将恐惧感放大，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动，又是什么发出了那一丁点声音。
其余三人在疑惑温言的突如其来的动作之余，不约而同的靠拢在一起。
戒备着，盘算着，待会儿将要遇到的突发情况，难挨的等待着。
就像是在案板上挣扎的鱼，知道会遭遇什么，却无法逃脱。
正当苏景淮开口想要询问的时候，最里间的房内地板上传来了细碎的滚轮声。
“铛铛！锵！”
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缓慢的走出了一只拿着锣鼓的小猴，它应该是扭动发条后的可动玩具，红色的侍应生服装，笑容夸张的毛绒脸，一下又一下机械重复着的拍打锣鼓的动作。
就那样歪歪扭扭的，自那一片暗色中走出，黑豆一样的眼睛仿佛死死的凝视着他们，带着怨恨。
气氛沉闷的让人想要尖叫。
温言右边的眼皮直跳，随着沙哑的，不算好听的锣鼓声出现的，是更多的黑影。
一道，两道，三道……
“不要往旁边看。”
她的声音像是气音，风吹过一样。
“无论眼角的视野边缘晃过什么东西，都不要去看。”温言的声音带着点停顿，她想着，这鬼地方不能久留了：“看了的话，会……”
“啊！！”
左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忽然出现的红发小丑握着短刀，它上挑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芒，发白的脸妆浮肿，毫不犹豫的划-开了苏景淮的肚-子。
划拉一下，红黄迸现。
“都说了不要去看！”
温言再次砍了个空，她旋身拽住苏景淮的手腕，把他拖着，收回来的手一把接住了往下掉的肠-子，忍着莫名的不适感塞了回去。
自己的还好，看到别人的，总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去室外，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严镜一发纯银-子-弹打翻了锣鼓小猴，他从随身空间取出了一道缠满十字架的白银项链绕在手腕上，嘴中念诵着古老繁复的咒文。
淡金色的光芒自白银项链上溢出，无端的让人感到身上一轻，环绕在四周的黑影往后退了退，身形黯淡些许。
曾经扮演过的光明神殿红衣主教也不是没有用处。
他将十字架往前镇了镇，就连窗外的瘦长鬼影都呜咽了一声。
这个副本的鬼怪，是不是有些弱？
严镜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微眯，觉察出许些不对来。
打着锣鼓的小猴在被圣洁的银-弹穿-透后停止了动作，像是邪灵离开了躯壳，再次变成一个死物，而厕所滴水的声响，也在白银项链的辉光中消失了。
难道它们只会偷偷摸摸吓唬人，闪现一刀，靠着出其不意伤人？
“软绵绵，你怕受伤吗？”
严镜看着何瑜接过废材新人，给他上药，视线停留在女孩僵硬的脸上。
他知道她的刀上叠加了‘鬼触’。
“不怕的话，试试去砍那只闪现小丑，虽然，好像不止一只的模样。”
现在视野边缘停留着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被圣光加持的项链光辉逼到了角落，像是马蜂一样，层层叠叠，光是看着数量，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确实被这个废材新人拖了后腿，以至于不能立马脱困。
如果可以，他是想直接把这个新人变成积分的，看何瑜比以往粗-重不少的包扎力度也能发现，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总是哪里有蹊跷，不仅是因为看在温言的面子上没动他，更是因为这个A级副本古古怪怪，不仅有从未渡过新手任务的新人在，而且还有他们这些刚过‘甄选’没有休息一下的玩家。
再者说，外面就一定安全吗？
严镜一件一件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上个‘甄选’世界里搜刮过来的，属于红衣主教私-人的圣器收藏，在周围摆了一圈，蕴含着圣洁气息的圣器们彼此呼应，淡淡的光晕拢成一个圆，庇护着困境中的人们。
温言怕什么都不会怕受伤。
她看向视野里捕捉到的，那些黑影应该在的地方，双手腕刀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因为紧绷着神经，战意的燃烧，沸腾的冷蛛血脉自发的激-活，奔腾在她的血-液里。
飘逸无形的鬼物，也因为这追逐的视线显现出身影。
不止一只。
它们接受了愚蠢人类视线的挑衅，从阴影中迈出，如果说恐惧是它们的食粮，那么尖叫必定是餐前甜点，辅以绝望，甜美入喉。
至少它们觉得自己是猎手。
一阵阴风掠过，刺耳的小丑狂笑鼓噪着耳膜，激起内心的颤栗，红鼻小丑举着斧头自上而下的劈砍，脚下滚来几只套着红绿袖套的侏-儒小丑，齐齐抓向女孩脚踝。
温言的腕刀翻出了刀花，她扭过身，柔软的不像是人类的躯-体，一只手抓住了斧-头柄，那下坠的巨力震的她手臂一顿，脚下的小丑抓住了她的脚脖子，在温言拽住斧-头柄，反手刺-向红鼻小丑，一刀捅-进它腹-部的瞬间，右脚脚腕被生生扭-断了。
迟来了一点的箭矢解决掉两只拽住她脚腕的侏-儒小丑，温言靠着一只脚立着，把腕刀往里搅了搅，与那张扭曲恶心的小丑脸对视着，直到对方张开血红的嘴巴，嚎叫出声，油漆一样黑红的‘水’自它喉咙深处涌出，她抽出腕刀，往后退了一步。
恶臭而又刺鼻的‘水’，她不想沾染到一点。
轰然倒地的红鼻小丑从肚-腹处破开，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爬了出来，逃窜进黑暗中，不一会儿，小丑的衣服空空荡荡，它干瘪着，活像一张皮。
温言将错位骨折的脚腕一甩，血脉强大的恢复能力，转瞬就把脚腕复原，她视野边缘的黑影有些瑟缩，不一会儿，消失干净。
用‘干净’这个词，也许不太妥当。
隐隐有些发毛的后背，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些恶意的注视，空空如也的边角，分明一只鬼怪也无。
这是正面迎敌拼不过，改为暗中观察了？
她没有收刀，反而按了暗扣，将腕刀卸下，转为匕首。
下一秒，脚下一空。
空间颠倒了。
陷落的地面，碎掉的地砖，紧接着目睹到的，是截然陌生的环境。
这里绝对不是旅馆楼层。
温言膝盖有些发麻，她摔落下来的时候，为了缓冲，滚了几滚，堪堪用匕首撑着，停了下来。
红白格子铺就的地面，随意摆放着木制的梳妆台，零零落落的古怪面具，树枝一样遍布的挂衣架搭着各式各样的小丑服装，在四四方方的墙壁上横着的，是无数个小方格，里面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小丑娃娃。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温言连冷笑都不想来一下了，她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说了能组队，又把组队的玩家千方百计的拆开，梦魇的规则，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啪嗒。”
脚边碰上了一只色彩鲜艳的小丑靴子，温言低头一看，脚前两排，全是如此款式的靴子，样式不一而同，不过不难看出，都是属于小丑这个职业者穿的。
这个宽敞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更衣室，整个包围着温言，让她直面复杂而充满奇异魅力的小丑文化。
精巧装饰着宝石的玻璃八音盒弹开了盖子，跳着芭蕾舞的小人旋转着，合着悠然的乐声，翩翩起舞，细细碎碎的哭泣声从八音盒下面的行李箱里传出，稚-嫩的，哽咽着的小女孩声音引人生怜。
灿烂的金器散落着，红宝石的戒指，白水晶的小球，大大小小的物件，无一不透露着诱惑，又有小巧的别针耳饰装点着，女孩子喜欢的物件，这里都有。
温言止步在原地。
她怎样落下来的，就怎样站着，除了碰了一下小丑靴子外，再没有碰任何东西。
讲道理，适当的同情心可以，这样情景下还有同情心那就是蠢了。
本来就不剩什么人类情绪的温言冷眼瞧着，觉得这布置着实有些可笑，蛮明显的想让人去拿东西，去触碰，就像是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油彩和假发，装扮小丑的装备一应俱全，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女孩面无表情，聆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来者还能是谁呢？
这里的东西，足以让她完完整整的装扮成一只小丑，混进其中，或者隐蔽的逃走。
温言叹了口气，握着匕首的指节发白。
天花板上破开的裂缝早就不见踪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可以逃脱，眼下理所当然的选择也被温言摒弃，现在唯一能做的，还是战斗。
太明显了。
墙上摆放着的小丑娃娃有男有女，它们偏着头，凝视着她。
温言有一种直觉。
她总觉得，穿上了这些衣服，涂上了油彩，不仅有起到伪装的效果，也有可能会真真正正变成这些东西。
这些娃娃，太逼真了。
像是真人缩小的模样，陈列着，迎接着下一位新人。
门口簇拥着的人群熙熙攘攘，迈着滑稽而又搞笑的步子，跨过了门边的阴影，一个个的，雪白的脸，大红的唇，黄-黄绿绿，大红大紫的小丑服装。
我这是掉进了小丑窝啊。
她想着，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块魔晶。
跑，是跑不掉的。
受严镜启发，上个世界的物品和咒语，似乎在这个世界也行得通。
晦涩低沉的咒文念诵着，眸色黝黑的女孩举起深红的魔晶，她望着那一大片涌进来的小丑群，就像在看什么死物一样，手心的魔晶闪耀着暴-虐的红光，兀的，在那光芒快要攀-登到极致时，被猛然掷向小丑之中。
“碰！！”
依稀是冷水碰上沸油，轰然炸裂开的高阶魔晶转瞬就把小丑群挖出了一片空缺，连碎块也无，蒸腾的热气只吐出了许些灰烬，在那样的元素碰撞下，没谁能完整的幸存下来。
就她一个人在了，留手也好，收集起来的道具也好，为了能活着渡过这一次副本，统统拿出来吧。
反正，又没人看着。
没有必要在藏着掖着了。
在下一波小丑涌现进来之前，温言飞快的往手指上戴上储存魔力的蓄能戒指，她咬破了食指，血珠在黑暗元素的包裹下浮现在半空中。
这里从来不会缺少这样暗色的元素，反而充沛的可怕。
虽然说光明系的魔法对付这些邪灵一类的存在威力更大，但是她擅长的，反而是暗黑系的。
温言的眼眸沉寂在黑暗里，可见的墨色涌动着，晦涩阴冷的咒文波动着，将墨色混合着血珠，送往不断往前凑近的小丑群中。
黑暗弥漫。
端看那一方，更为邪恶。
蓄能戒指颤动着，持续不断的输送着魔力，续航功能强大。
隐藏在墨色中的血珠化为一线红芒，狠厉无比的冲进小丑群中，每一次穿梭，都带出了粉末，接触到它的小丑皆化为灰烬，尘归尘，土归土。
这间恐怖屋拿她毫无办法，在小丑的哀嚎声中，温言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什么全新的领域。
那些哀嚎声听起来是如此清脆悦耳，以一己之力凌驾在其他生物的感觉，竟是如此……如此……令人血液沸腾……
温言双眼有些发红，她定了定神，泼了自己一盆冷水。
这又不是你的力量。
她嘴里加大了‘血咒’的力度，被反噬的呕出几口血来，肺腑里撕心裂肺的疼痛总算是让内心里叫嚣着的陌生情绪平息些许。
温言从来不觉得借助外物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能够利用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才算得上是物尽其用。
然而那些总归是，外物。
墙壁颤动着，粉刷成粉紫色的墙壁龟裂，在它彻底破开墙壁，往里压缩之前，温言朝着这间房里唯一的出口冲了过去。
团簇在缺口的小丑们，往后退了一小步，在女孩拿出下一颗魔晶之后，四散而逃，竟是溃不成军了。
出口处闪烁着冷白的亮光，在它笼罩在身上的刹那，温言感受到了熟悉的空间转移感，在脑中，有机械音一闪而过，宣告着这个副本的结束。
这一夜的狂欢，迅速缩短了玩家数量，在只剩六名玩家幸存后，以极其匪夷所思的方式，送几人去了传送空间。
规则，好像有了些许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小丑惊魂夜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