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寻道 （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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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镇上那个颇有有名望的谢家，有个小姐订了亲，亲家是十里八乡的名门望族，那家富户丧了妻，娶她做续弦，给了不少好处，本来说做妾都不够格，要不是再娶，以谢家的门第，哪里能做妻呢。
这样好的亲事，她订了亲，本该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着绣嫁妆，收回闺阁时期的那些小心思，不再外出，不再郊游，本该是这样的。
好好的小姐，昏了头一样，竟敢去找山上的僧侣私-奔。
承诺不会外传的并且道歉的僧人们守口如瓶，在事发以后便闭了寺，不再见客，可不知是哪位来接自家小姐的碎嘴家丁泄了密，不过几日，便传的人尽皆知。
一时间，谢家不知道被扔了多少臭鸡蛋烂菜叶，谢家其他姑娘的婚事也受了影响。
谢家的大姑娘谢灼华终于还是沉了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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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吃饭，太阳升到天当中了。”
明净垫着脚，把餐盘放在了桌子上，昨天送过来的食物还是原封未动，却是一粒米也没吃得。
师兄背对着门，整个人都蜷缩在房子一角，也不看他，更不朝他笑了，整日里念诵着往生经，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往日里服帖的僧袍也显得松松垮垮。
“师兄，别念经了，吃一口饭吧，在不吃饭，师兄会死的。”
明净很明白七八日不吃饭会怎么样，但是师兄已经断食断水快一月有余，任凭谁劝也不吃。
他不明白。
“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师父说，山下女人是老虎，你差点被抓走了。”明净自顾自的说着，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没什么错：“师兄，我们是和尚，要修行的。”
“哈哈哈……”
师兄笑了，带着点哽咽的哭腔，他宽阔的后背塌了下来，手里转了好久的佛珠停了下来，“啪！”的一声，绳断珠落。
“明净，你过来。”
他招了招手，已经是有气无力的模样，明净有些不解的走近一看，师兄瘦的脱了相，眉毛也白了，眼神还是那么温和，但是已经没有了一片波澜。
死寂死寂的湖水，再也没有了涟漪。
“明净，你不懂，我不怪你。”师兄的手搭上了明净的头，轻轻的抚了抚：“你天生缺少七情六欲，我虽不能给你补上，但是我能把自己的记忆全都给你，你看看，便会懂了许多。”
明净若是懂了情，便能入世，忘情脱俗，便能出世，也能成佛子，全我一场修行。
师兄默默散了自己修为，仍是温和的把自己的所有情绪抽离，送入明净识海。
不会有任何伤害，只用他读一遍，一切都会消散。
就跟他一样。
师兄看着明净，念了句佛，闭上了眼。
————
明净的世界，在下一刻，充满了色彩，灰白，机械的生活，染上了烟火气。
明净看见了师兄的世界，在记忆中，他就是师兄。
他流浪在战乱后的街道，饿了便跟野狗抢食，拿着破碗沿街乞讨，渴了，便去找雨水积蓄的坑洼，累了，便睡在破庙中，用几根稻草草草盖上权当被子。
那样冷，那样饥饿，身上又痛又痒，腿上还被发狂的狗咬了好几口，要不是跑得快，他也会成为口粮。
原来，饥寒交迫是这样的感觉？
他攥着破碗倚靠在墙根，肚子拉风箱一样大叫着，街边漂亮的小女郎互相追逐着打闹，香风拂面，跟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碰！”
几块桃花酥扔进了自己碗中，一个小女郎“咯咯”的笑着，她想了想，又把自己手帕里包着的绿豆糕也放了进来。
“嗨，你看起来很饿，姐姐请你吃糕糕阿？”
她热情且友好，看了眼手上的金镯子，像是想要撸下来送给他。
他摇了摇头。
金镯子他保不住的，拿去店里换，别人也会觉得是小乞丐偷的，会送他去见官。
“谢谢……”
他喃喃道。
“谢灼华，你个死丫头！离那个臭乞丐远一点！”
远远的，听到一声大声的斥骂，谢家姑娘朝着他眨眨眼，像一只小兔子一般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明净脑子里像是陡然过了电一般。
他无法反抗，只能沉默的看着记忆拽着他向前走去。
稍微大一点，他被苦修的和尚发现，带回寺庙，成为了一个小沙弥，因为吃过苦，所以他格外珍惜能吃饱穿暖的生活。
教导他的师兄一副火爆脾气，是个戒律僧，那时候他就在想，若是他做了师兄，便要对自己的师弟顶温柔，要耐心教导，细细照顾。
他还是等到了自己的师弟，万年难遇的澄清佛子。
明净通过师兄的视角看到了自己。
他现在完全能跟师兄感同身受，也明白了那份说不出口的爱意。
“小师父，我下不来了，帮帮我。”
她眼中带笑。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端着餐盘，面无表情。
“师兄，别念经了，吃一口饭吧”
这是何等的绝情恐怖。
明净犹如遭受了当头一棒，他眼冒金星，他头痛不已，心底里的叹息声愈发重了。
这是一个轮回。
他通过记忆悔悟，想要拯救，已是来不及，正是情绪懵懂，初尝爱意，又看到了去告诉老和尚的，记忆中的自己。
不通人性，冷酷无情的自己。
哪里有老虎。
老虎在自己心中。
【醒来吧。】
【你误了事，我救不了。】
【你即是做错事的我，我即使幸存着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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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雅一醒来就看见剑修在打佛修。
“啪！啪！”
那清脆的几巴掌仿佛扇到了自己脸上一般，敖广雅瑟缩了几下，偏着头躺在地上，吧咂了几下嘴，他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印象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副瑰丽壮观的景象。
如山峦一般大小的，无比庞大的龙前辈。
他跟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敖广雅沉思了几秒，往日里端正的书院帽半掉不掉，浑身的衣袍尽湿又感觉不到丹田里的一丝灵气，这让他更加懒得动弹，直到他空茫发呆的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比他更加空茫泛白的死人眼睛。
黑色的瞳孔扩散，不剩多少眼白，稍稍带着点灰败。
没有一丝生气。
“额……阿啊啊啊啊啊啊啊！！！”
敖广雅陡然大叫起来，在意识清醒的瞬间，他闻到了大片破败腐烂的刺鼻气息，感受到了浑身沾满的恶心消化液，满头满脸的浑浊泥浆，几乎是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后仰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而这边佛子眼中含泪，已然清醒，这两人一哭一叫，让温言一时间不知道先去跟谁搭话，但敖广雅叫嚷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怕是会招来什么。
“噤声，敖道友，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温言拽着明净后颈僧袍一把提起，一轻身跃至敖广雅身前，将佛子与他扔做一团后，转身手握定光警戒。
除了这两个醒来的，身后七七八八躺着的这些可是没有一点自保能力。
“你们两位清醒一点，幻境已经过去，谁会袖里乾坤，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些会喘气的救是不救？再犹豫下去都救不了。”
温言皱着眉，脚底传来了大地震颤之感。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弹跳，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这片土地实实在在的震颤起来，这响动越来越大，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抖动，不过几息，温言整个人都被地面的波动带着摇晃了几瞬，仿佛天地颠倒旋转，大量的鸟儿从林中飞起，惊起一片不知名野兽怪叫。
“咔嚓……”
一旁的山石裂开一条缝隙，那一条深深的细线蜿蜒变成沟壑，沼泽下陷，被大地吞-咽进去。
地崩山摧，天地变色。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寻道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