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下》柯青蜉

13、第十三章 入南越太子察诡事（1） 齐公五子，

　　齐国四殿下，名疆，字远辽。

　　在这四国中有这么一句话流传颇广：“齐公五子，王疆无双。”

　　齐疆是齐公的第四子，是齐国举世无双的太子。据说他出生之时，天降异色，有仙者骑五彩凤凰而来，并对齐公与王后说：“此子贵不可言，如太阳般光辉，有匡扶国政之能。”

　　齐公与后大喜，遂给那襁褓中的小婴儿取名疆，希望他能扩疆强国，佑齐国万古长盛。第二日，齐公便下旨将齐疆封为太子，赐蘇为其封地。

　　说来也怪，自齐疆出生后，齐国的国力便日渐强盛，在四国之中的地位也不断提升，俨然有与周国一较高下的架势。如此一来，齐公对这个孩子更加宠爱，在他眼中，齐疆是他十多年来生命中最为耀眼的光。

　　而齐疆果然不负所望，成为了齐国最为耀眼的那颗明珠。对齐国人民而言，这位太子，是他们未来的希望，是他们信仰。

　　可是这颗齐国的明珠，却在半月前偷偷离开了定南城，潜往了周国。待众人发现太子消失之际，他早已到达了齐国与周国的交界地——南越城。

　　南越城是居于淮山的一座小城，而淮山便是齐周两国的分界线。三百多年前，齐宣伯亲自来周国求娶平远侯家的嫡女宋元茵，成就了一段佳话，齐国与周国的关系也日渐亲密。可这么几百年过去了，当年牵扯的一些关系早就所剩无几，更别说齐国的强盛隐有威胁周国霸主地位之势。近几年来，两国关系持续交恶，对于边境领土的争夺更是激烈。而南越城便是攻守兼备的要塞，两国对于此地始终僵持着，于是这里便成了齐周两国所共有的地方。这里民风开放，鱼龙混杂，是两国探子秘密交换信息的绝佳之地。

　　夕阳西下，天际的晚霞如火般绚烂，一行孤雁飞过，留下阵阵哀鸣。

　　昏暗的酒馆里，老掌柜站在柜台边托着下巴敲算盘，这两日的生意惨淡得很，零零散散总共来了也不过三四个人。这生意真是不好做哦！

　　小二将最后一位客人离去后剩下的残羹收拾干净，袖子一撸，把肩上的巾子甩在桌子上，对掌柜抱怨：“掌柜的，以往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这几日不知中了什么邪，明明街上人来人往，往我们这馆子里走的愣是没两个！”

　　掌柜倒是十分淡然地说：“这几日城里不太平，人人都提心吊胆的，哪还敢上酒馆喝酒啊。”

　　小二听了这话，疑惑道：“城里出了什么事？”他这几天一直待在酒馆里，压根没出去过。往常还能同客人们聊几句，这几日客人少了，连个说话的都没了。掌柜的平日寡言，也不喜欢和他说话。

　　掌柜拿起油灯，颤颤巍巍地往楼上走去，嘶哑的声音响起：“听说啊，城里出狐妖啦！专在半夜吸人精血呢！”他转头对小二如此说道。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阴森渗人，仿佛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

　　小二看见掌柜这副模样，再加上说话时的阴冷语气，忍不住身子一颤，声音也有些发抖：“掌柜的，您可别吓我！我胆子小得很！”

　　掌柜仰头大笑，摆手道：“吓唬你的。快去，把门关好，不然小心狐妖今晚来找你！”

　　小二搓了搓胳臂上的鸡皮疙瘩，忙往门口走去。夜色深了不少，街上早已没了行人，整个街道一片漆黑。一阵穿堂风刮进来，冰冷的空气中混杂着蘅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酒馆。他猛吸了一口，便感觉原本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鼻尖全是清甜的味道。

　　刚要将门关上时，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突然伸了进来，阻止了小二关门。

　　小二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只美艳的狐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可仔细一瞧，那只手并不如女人的手来得细腻光滑，虎口处还有几个薄茧。

　　他松开门栓，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身穿黑色布衣，一个身穿藏蓝色长袍。为首的公子正是那只手的主人，一身墨竹淡青锦袍，外罩玄青色金丝滚边披风，头戴白玉流苏冠，手执一把折扇，即便生了张平平无奇的脸也难以掩盖他非凡的气质。这三人大概是主仆关系。

　　“店家打烊了？”公子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二。那张平凡的脸却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小二回过神来，回头看向准备上楼的掌柜，喊道：“掌柜的，有客人！”

　　老掌柜停下了步子，道：“二伢子，领客人进来吧！”

　　二伢子招呼着三人进来，往外头望了一望，这才将门紧紧关好。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掌柜端着油灯，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华衣公子望了望四周，对掌柜说：“来三间房，一定是要相连的三间房。”

　　掌柜走到柜台旁，拿起三个木牌递给他们，笑道：“这可是我们店最好的三间房，客官好生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喊我俩即可。”

　　黑衣男子接过木牌，然后恭敬地将木牌递给华衣公子。

　　主仆三人上楼后，小二才感觉到呼吸畅快了不少。他这人胆小的很，可也擅于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那三人大有来头，是以战战兢兢的，将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掌柜看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好气又好笑：“人家就是住店的，能将你吃了不成？快去，热几壶酒，炒几个小菜，给客人送上去。”

　　小二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巾子挂在肩上，往后厨走去。

　　身后的老掌柜还在嘀咕着：“这不成器的家伙，胆子也忒小了！”

　　而这住店的三人，正是从王宫偷跑出来的太子殿下和他的两个贴身护卫。半月前他们乘着夜色从太子殿翻墙而出，今日傍晚才抵达南越城。可到了这儿，齐疆却发现这座城与原来不大一样了。他幼时曾拜师玄真子，修习过道法，虽说比不上修为顶尖的修仙名士，可也是玄真子的得意弟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自从踏入南越城的这一刻，他便感受到了浓郁的鬼气。

　　他将两个木牌分给秦安和凌风，嘱咐道：“今夜恐怕多事，你们二人务必小心。”

　　身穿藏蓝色长袍的是凌风，而着黑色布衣的则是秦安。他们俩自小便跟随在齐疆身后，早已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也是齐国数一数二的暗卫。

　　秦安拱手道：“公子，我二人还是守在您的房中才好。”

　　凌风也附和着，同意秦安的说法。

　　齐疆倒是不以为意，笑道：“你们不必担心，这城中鬼气虽重，可究竟是什么也不得而知。若是今夜能会会是何鬼怪，倒也不失有趣。”

　　“行了，你们回房休息吧。”他摆了摆手，转身朝自己房中走去，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秦安和凌风也知晓自家主子的脾性，只得叹了口气，回自己的房间。

　　半个时辰后，小二端着食案敲响了齐疆的门。小二心中欲哭无泪，他根本就不想上来给这几位爷送饭菜，可掌柜的威胁说若是不送的话，他这个月的月钱都没了。

　　齐疆刚将行装放置好，便听见敲门的声音。他走去开门，只间小二端着几个菜，笑得一脸谄媚：“客官，这几道菜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我给您放桌上吧！”

　　齐疆点点头，领着小二走进室内，指了指桌子，道：“便放那儿吧。”

　　小二忙点头哈腰，心里却巴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他越看越觉得这三位客人奇怪，尤其是这位公子，明明生的平平无奇，却有贵气逼人的气质，再加上掌柜的每天在他耳边说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害得他现在看每个人都以为是妖怪变得了。

　　小二将菜放好，将食案拿起，正转身欲走，温润的男声却在身后响起：“小二，最近城中可有什么传言？”

　　小二成功被他这话吓住了，想起掌柜方才说起的狐妖一事，在想想这位公子平平无奇的面孔上却生了双灿若星河的桃花眼，恐怕就是城中的狐妖变的。

　　齐疆原本只想打探打探消息，却发现背对着他的小二居然双腿不停地打颤，转过身一脸哭相，吓得跪在地上哀求道：“狐仙大人，您放过我吧。我这肉紧得很，十分难吃。”

　　齐疆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可是他从这话里倒是知道了，最近城中恐有狐妖作怪。

　　想至此，他掩袖一笑，将小二扶起：“我若是狐妖，倒要第一个吃了你。”

　　小二这才发现自己出了糗，竟将客人当成了狐妖，忙对齐疆道歉：“客官，是小的整日胡思乱想，还望客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将这事告知给掌柜的。”若是让掌柜的知道了，恐怕他下个月的月钱都没了！

　　齐疆也不想逗他了，于是正色道：“这狐妖一事，如何流传起来的？”

　　小二想了想，决定还是将这事说给这位亲切的客官听听。其实他也没见过狐妖，这事也是从掌柜那听来的。

　　“您有所不知，半个月前，城东许家的小姐在出嫁的第二天，被人发现吊着一根白绫悬在梁上自缢了，而新郎却还在被中呼呼大睡，任谁也叫不醒。新郎的母亲气急，便掀开他的被子，只见一只白狐从床上跳下来，飞快的溜走。自那次以后，已经有三家发生这样的事了。新娘子无不自缢而死，新郎则是长睡不醒。”

　　说完，小二便打了个寒颤。他胆子向来小，讲完这事只觉得后背出了一身虚汗，有些发冷。

　　齐疆听了这话，皱起了眉。狐妖，多以男子精气为食，那些新郎官被吸了精气倒是情有可原，可那些新娘如何会自缢而死？狐妖一向只喜阳气，对于女子是看都不看一眼的。这些年来，从未听过狐妖会害死女子。

　　小二见他皱眉思索的模样，不想打扰，于是说：“客官若是没事了，我便先下去了。”

　　他点点头，思绪却仍扎根在刚才小二所说的话中。

　　他逃出王宫，准备前往周国寻找无天之术，却恰巧在南越城碰上了狐妖一事。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止他前往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