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何处减尘埃(梵檀) 古言B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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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书信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
我用手轻轻拂去门上的玉珠，走下了台阶。
门外一片青草，在阳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刺眼的很。我拾起地上一枚用卵石压着的书信，轻轻地用手揩拭去上面的泥渍，笑着跑回了屋子。
娘正坐在院子里刺绣，听着我清脆的欢笑，不禁笑骂道：“这闺女！都十五哩，也不学学女红，成天瞎闹，也不怕加不到好郎君呢。”
虽是笑骂，但没有丝毫的愠色。娘看着我的粉衣完全消失后，才摇摇头，满脸慈爱的继续刺绣。
我冲到了房里，急急忙忙的摊开了书信。
香儿：
我马上就要离开梵乡了。将领说明日清晨便要启程，今天夜里见上一面，好么？酉时三刻，杏花枣树见。
梵檀
我又读了两三遍，忍不住嘟起嘴来。
杏花枣树在梵乡可是有好几处，我又该上哪儿去找他呢？
【贰】分离
夜幕中出现一心一点微弱的光芒，我拿着烛火，来到梵檀所说的地方。
这里的杏花枣树，是我们俩最常来的。他果然在这里等着我。
梵檀见到我来，很是开心，可不一会儿又低着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香儿，我们算了吧。”
我们算了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凑进去侧在他的耳旁，问：“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叁】克星
那一夜，我一直在哭。
哭倒在了枣树跟前。
后来，我准备放弃这个男人，和娘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更大的不幸降临在我身上。
娘去世了。
死因是肺痨。
我几乎快要崩溃，亲友们也远远地躲着我，说我是瘟星，天生克命。
我要离开这个让我充满伤心的地方，然后我离开了，到了长安。
【肆】下药
我站在长安的街道上，朴素的粉衣与这里镶满金玉的锦衣格格不入。
我行尸走肉般的走着，两眼空洞的望着周围。我好饿，繁华如画的长安城，居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一路走着，却被一个肥胖的牙婆拉住，一把将我拉进一个大厅，慈眉善目的对我说：“小姑娘，饿了么？”
我掩着泪，点了点头。
她拿出一个大饼，递给了我。
那个大饼，还是热乎乎的，我没有犹豫，狼吞虎咽起来。
我终归还是太心善，不信这世间的重重人心险恶，对陌生人没有丝毫的警惕之心。
牙婆笑眯眯的看着我吃完后，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好吃么？”
没等我回答，藏在大饼里的药发作了，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隐隐约约听见那个牙婆对着几个男子说：“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蠢了些许，先拖进去，好好练练。”
然后我感觉自己被拖在地上拖了几分钟，接着被扔进一个潮湿的满是水的地方。
【伍】歌姬
待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布满水的牢笼里，笼里还有其他几个女子，年龄都不过十六。
其中一个女子见我醒了，胆大的凑上了，关切的问我：“你没事吧。”
“怎么会这样？”
女子低头不语，过了许久，才带着哭腔的回答我：“我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儿女，那个牙婆见我们初来长安，便装做好人，在大饼里下了些蒙汗药，把我们骗到这来，叫我们唱歌跳舞，若是不听话，还要打我们……”
说着，她扬起胳膊，给我看。
她的胳膊上满是鲜红交错的鞭印，她们哭得我心烦，我问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歌姬。”
【陆】吾皇
三年后。
我成了这牙婆手下最闪亮的歌姬。
我想逃，却没离开几步就被牙婆捉了回来，狠狠地鞭打。
我不敢逃了。
因为有一次，我亲眼看着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女孩被几个男人鞭打至死。
看来我还是幸运的。
后来，那牙婆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姿色较好的女子一起去了皇宫，去给当今圣上饮酒助兴，表演舞蹈。
造化弄人。
我没想到三年之后还会再遇到他。
梵檀。
见面时，我是身份低微的歌姬，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皇。
我愣住了，和谐的舞蹈因为我的失误而连连出错，旁边的牙婆黑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没顾那么多，指着他的脑，骂道：“梵檀，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周旁的将士都拿着剑，一步步的向我逼近。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拿着剑抵在我的脖上。
我王者般轻蔑的看了他的一眼，他捏紧了身上的黄袍，声音冷如玄铁：“带下去。”
【柒】成婚
我躲在阴暗的牢笼的角落里暗暗哭泣。
他默默地走了过来，看着我哭。
阴森的地方，只有我的抽泣。
他开口，说：“香儿，你恨我么？”
我抬头仇恨的看着他：“恨。”
“为什么？”
我抹去了泪水，不让自己在他的面前哭泣：“你刚到梵乡之时，生过一场大病，是我，我，跑着走着三十里路，我去求那些大夫，我被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赶出，我又去求他们，好不容易拿到了救你命的解药，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好了，痊愈了，在屋里，对着另一个女的说着甜言蜜语，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原来不是在和我洞房花烛时说，而是为了给另一个女的说，我把药扔你脸上，你打我，骂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可以不计后果的包容，打我，骂我我无所谓，可我是个女子，是那么的羞耻……”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啜泣所包围。
我扰乱了头发，痛苦的对他说：“我那么喜欢你，你却那么伤害我，梵檀，你说，我不该恨你么？”
他捏紧了我的手，对我温柔的说：“香儿，两日之后，我们便成婚吧。”
我几乎听不到自己回答的声音。
两天后。
檀国举国欢庆。
圣上梵檀要取皇妃。
我静静的坐在床边，透过红色的头纱，我什么也看不清。
门被他撞开，我从未见过他这番鲁莽过。他一路跌撞的来到床边，拉住了我的手。
我们没有说话，说也不想戳破这最后片刻的宁静。
他对我说：“香儿，我们喝交杯酒吧。”
他掀开了我的头纱，我去倒酒。
我把指尖上的毒洒进他的酒里，无色无味的毒在酒中冒泡，渐渐地沉淀到了最底处。
我拿着两只酒杯，回到了他的身旁，他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接过了那瓶有毒的酒。
他靠近我的耳旁，对我说：“香儿，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赶你走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从他的嘴中知晓。
“三年前，将军带着我和其他几个人上了战场，可能九死一生，之前我就在想，我可能活不长了。”
“我赶你走，并不是不爱你了，而是不想再让你为我伤心，悲痛，哪怕你恨我，厌我，我也不在乎。”
“还好我命大，活了下来，因为立了大功，成了这檀国的皇，三年来我一直在寻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摇摇头，喝下了酒。
“不要——”
酒杯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酒泼洒在了地上，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他揉了揉我的长发，抱紧了我：“香儿，我好冷……”
我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他的黄袍上：“太医，传太医……”
【捌】尾声
后来好在他并无大碍。
我的毒，并没有下尽。
他只是憔悴，没有怪我。
我成了他的皇妃。
唯一一个。
我原以为我够狠心，但一面对他，我便束手无策，狠不下心来。
我很爱他，却没有办法让他永远爱我。
人们啊，当遇上自己喜欢的，千万不要放手，一定要，一点点的，继续向前走，你的幸福，将会在终点为你招手……
END-2016/6/3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何处减尘埃(梵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