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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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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Facebook开发了一个新功能。
在完成的第一时间，Dustin就窜到了Mark的办公室。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来试？”
Mark显得非常不耐烦，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咔哒咔哒响。
跟Mark多少年的交情的Dustin才不怕他拧紧的眉头，他在Mark的桌子上敲起了架子鼓。“快试试Mark！”
Chris被这边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他端着水杯进来，挑起眉毛，“在茶水间都能听到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Mark严谨地指出，“非复数，谢谢。只有我身边这一个在制造噪音。”
Dustin开心得像是大草原上的小老鼠。“Chris！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看看这个新功能的效果！”
Chris困惑地走过来。
Mark尝试阻止Dustin侵占他的键盘的努力因对方日益增大的力气（及体型）而落空，他放弃地翻了个白眼，滑动椅子往后靠靠，他觉得他就像是一条被挤在墙缝里的鱼。
Chris凑上前。
Dustin愉快地使用了新功能。
“【Mark】
在过去的一年中，
你有1021个小时在Facebook上，
感谢你的陪伴
这一年里，
你一共在Facebook里说了8312句话，
其中，你说的最多的句子是，
No.
一共382次”
“嗯……这种扑面而来得刻薄感，非常合理。”Dustin装模作样地挖苦着Mark。
Chris抱着肩膀，却在回想Mark都发了什么。他怎么不记得Mark说了这么多no。
Mark心里一抖。已经察觉这个破功能哪里有问题。他赶紧往下拉，免得敏锐的Chris察觉到什么。
“去年，你多了523456位好友，
你联系最多的朋友是
Dustin Moskoviz
你们讨论最多的话题是
我不要加班
希望新的一年，还能有你在身边”
“不，谢谢，不了。Mark，感受到我这一年来的痛苦折磨了吗？”Dustin对Mark控诉。
Mark充耳不闻，夺过鼠标咔哒咔哒过掉这一页。
“你热衷于拍摄照片
你拍摄的照片中最多的是
#宠物#
你查看次数最多的主页为
Eduardo Saverin
互动次数
--”
“………”
“………”
“这种心酸……简直让人心疼。”Dustin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如果掩饰得更好一点，Mark会考虑不扣他的工资。
“我知道Mark闷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闷骚。”Chris感叹道。
Mark抿紧嘴唇，不想理这两个人。这两个混蛋根本不是他的朋友，从他们跟Eduardo和好的那一天起，这俩货每天都要来秀互动，戳他的伤处。
而Eduardo也坚定地拒绝跟他有任何互动——他连官方消息都只转发Chris的！
下一页下一页。Mark拒绝再看这个该死的页面。
“其他的用户在提起你时，总会提到
CEO
暴君
哈佛
情感史”
“每看到这种东西，我都会感叹人类的进化简直是靠八卦推动的。”Mark讽刺，Chris微笑着表示了赞同，“你说得没错，而且过分饥不择食。”
Mark沉默了两秒钟，“我认为你意有所指。”
Chris露出阳光般的微笑。“有吗？”
Dustin不知是故意还是不慎（他指天发誓是后者）指出了关键，“连Mark的八卦都这么感兴趣，这些人的生活是有多无趣。”
“我的八卦怎么了？怎么关注我的八卦就无趣了？”Mark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Dustin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嗯………”
Mark翻着白眼拖到下一页，
“其他关键词为
萨维林
女友
男友
前男友
三角恋”
“哦，哦哦，”Dustin目瞪口呆。“哇塞Mark你的关键词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我隐约察觉到网民可能对你们过去的事情产生了一些误会，”Chris沉吟着看向Mark。
Dustin弱弱地发出质疑。“……算是，误会？”
“嗯………”Chris沉思。
Dustin也沉思。
“至少三角恋的部分……”
Mark暴躁地往下快进。“胡扯。”
Dustin点点头，“也是，毕竟从来没追到过。也不是男友了。”
Mark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杀父仇人。
“与你一起走过的岁月
将永远地镌刻在Facebook的历史上
今年，Facebook依旧与你并肩前行”
Dustin看着拉到结尾的动图思索了一会。
“我决定……”
Mark想要把他从自己的电脑前挤开，然而Dustin纹丝不动。
“快做你的活去，”Mark愤怒地说。
“我决定看看Wardo的。”
Mark顿时陷入沉默。
Dustin开心地说，“我现在就让Wardo试试，Wardo一定愿意发给我。”说完，他礼貌地对Mark说，“好的，我这就回去做我的活去。再见Mark。”
Chris在一边捂着嘴免得自己笑出声，那样不太好。
“……站住。”Mark虚弱地叫住向门外奔去的Dustin。
“……给我发一份。”
Dustin是这个大楼里最邪恶的混账。
Mark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
【为什么No.是Mark发布最多的句子？
Mark Zuckerberg
今天Wardo回复我了吗？
No.
（仅对自己可见）】
Eduardo没有拒绝Dustin的小要求。
“我爱你，Wardo，”Dustin浸着Mark淬着毒液的眼神甜蜜蜜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
Eduardo在电话另一边哈哈地笑着，“这个功能听上去还挺有趣的。”
他没觉得有什么，他很注意保护隐私，很少在Facebook上发布过于私人的信息，所以就算把这些信息统计起来给Dustin看，他也不觉得有任何冒犯。不过他尽责地提醒了Dustin，“不过你或许应该注意，有些用户可能会认为这个功能侵犯了隐私。”
“你是对的，”Dustin回答，“所以我们准备到时候删除一部分可能涉及隐私的内容，或者添加选项，让用户自行选择是否使用这一项小功能。”
Mark在旁边狠狠地敲着键盘，这个功能该死地当然要改，它的筛选机制居然没有排除掉仅自己可见的私密信息内容。
这个险些暴露他像是痴汉一样关注着Eduardo的消息的小程序让Mark恨得直咬牙，但真要说阻止Dustin联系Eduardo，Mark又舍不得。
官司结束至今已有一年，这一年间，Eduardo从美国几乎销声匿迹，他移民去了新加坡，虽然不至于说断绝了与这边所有人的关系，但也至少从美国的，尤其是硅谷的主流社交圈子里逐渐淡去。
每天都有新的新闻，人们或许在前一天还在追逐着硅谷暴君和他曾经的挚友知己之间的绯闻，下一秒就被新的人物和新的故事吸引了注意。
对于观众而言，无论再让人遗憾或好奇，也不过是于己无关的轶事。他们关心，他们八卦，他们兴致勃勃地探讨，留下他们的见地，然而转眼就可以将之刨诸脑后。
那不是他们的生活。
却是Mark真真实实的过去。
Mark不会感到后悔，或者说，他不会承认自己会后悔。而他头脑中理智的那一面也在坚定地认为，他的决策并没有出现错误。Facebook开始引进广告之后，有许多网上的看客发出嘲讽——你看，到底还是证明被赶走的萨维林才是正确的。
而Mark对这样的言论嗤之以鼻。
引进广告是必要的，但何时引进，引进什么，与谁合作，这些不是无关紧要的影响因素。事实上，它们才是最为重要的要素。
在Facebook刚刚诞生的时候，它想要不被时代抛下，不被数之不尽的类似的或模仿着Facebook而诞生的网站取代，它必须要保证它的用户数量，保证它的用户粘性，它不能失去已有的用户，也不能松懈地去吸引新的用户群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谁占领了市场，谁就是胜利者。
赚钱？没错，这很重要。可是如果无法站稳脚跟，那么所谓的盈利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眼即可消逝。
事实证明Mark是正确的，Facebook占领了市场，占领了在美国人心中的地位，人们一提到社交网络，就会立刻想到Facebook，人们已经无法离开它，其他的网站无论做得多么近似，也无法抢夺走它的用户群，这个时候，就是引进广告的正确时机。
Eduardo太心急，或者说，最令Mark对他感到愤怒的一点是，他其实并不珍惜两人一同创造的Facebook。他的举动可能会毁了Facebook，Mark没能感受到Eduardo对Facebook有与他本人相同的珍重和爱惜。Eduardo对Facebook的态度，与他对任何一个自己的投资，Mark看不出区别来。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Facebook怎么可以与那些无聊的、没有特色的投资等同呢？Facebook是神奇的，是美丽的，是独一无二的，也应当在Eduardo心中占领独一无二的地位。
Eduardo没有给出Mark所要求的重视。
所以Mark决定踢开他。
如果你不重视，那么我可以自己做。
如果说完全没有赌气的情绪，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说只是赌气之举，那也是可笑。
最后Mark如愿了，Mark胜利了，他戴上了王冠，孤身一人坐在了尸骨顶端的王座之上，目送昔日的挚友逆着光渐行渐远。
Mark从中学会了等待和妥协。
Chris说，也许当年的Wardo也不过是需要一次等待。或许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就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能再一次——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放弃自己的观念，努力去接受Mark的奇思妙想。
可是现实里没有也许，没有假如。
谁也不知道真的给Eduardo时间，他是否就能够跟上Facebook的步伐。谁也不知道Facebook有没有时间去等待Eduardo跟上来。
这些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假设，毫无意义。
Mark不常沉浸过去，他的性格天生就是开拓者，着眼于未来。少有的那么几次让他念着的旧，也都是与Eduardo息息相关。
当初踢开Eduardo的时候，Mark不觉得自己无法承受。他清楚与Eduardo决裂不会好过，但他也没想过Eduardo会对他有那么重要，重要到无法割舍。
直到Eduardo真的转身离开了，他眼中对Mark的信任崩塌，眼睛里的情感凝结成冰再消散不见，他把自己从Mark的世界里剥离掉，又将自己从Mark参与的一切事物中抽身离去。Mark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变得不够“Mark”，才让他自己懵懵懂懂地意识到，啊，原来这个人对我居然这么重要。
说来可笑，在他们尚未决裂的时候，Mark全身心地投入在事业中，一天根本想不起原来另一个州的Eduardo。然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两人的未来被划向不同的世界后，他却开始频繁回想起与Eduardo共度的时光。
往往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在不起眼的细节上，占据了不起眼的时间。拉开一罐红牛的时候，叼着三明治赶工加班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开车经过一些相似的背影的时候，路过酒吧看见大学生们在里面喝酒的时候……所有的不起眼加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不停OOC的Mark。
Mark自己都在吐糟。这他妈太OOC了，根据网友们对他的设定，他就该是一个机器人才对，这种堪称“思念”的情感搁在他身上，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这样的反常终于让他开始重新思考Eduardo对他的意义。
在无数次不甘心地推翻自己的推理之后，Mark终于妥协地承认——是的，他在思念Eduardo，他在思念过去亲密无间的日子。
Mark一向对人与人的关系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将整个社交搬到了网络上，却依然坚定地认为人是注定孤独的。每一个同行的人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能在一起拥有一段共同的旅程是一种缘份，但也仅仅是一种缘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过去无比亲密的朋友在某一时刻不经意地就断了联系。离婚率的居高不下就证明了人与人之间努力建立起来的最亲密的联系是如何的脆弱，如何的容易毁灭。
——虽然在他陈述这一观点时，Dustin非常无语，他抽着嘴角吐槽，“你在谈到你和Wardo的关系问题时为什么要拿离婚率作为例证。搞毛啊，这他妈怪怪的。”
Mark无视了他。
Mark可以在跟Dustin谈话的时候装傻，也可以用无视大法屏蔽掉Chris的“关心”，但当自己思考时，却没办法对自己说谎。他得出了两个结论。
Eduardo是不同的。
他想再次拥有曾经拥有过的那种亲密的联系。
括弧，或者更加亲密。
可是Eduardo没怎么给Mark机会。或者说，他压根就是把所有的门都堵死用水泥浇实了。Mark都佩服他能够在与Chris与Dustin和好的同时还能完美地保持跟Mark零交集的记录，他甚至自己私下讽刺过Eduardo该不会是专门请了一个小组专门负责保证不跟Mark产生任何“再续前缘”的机会。
这他妈有够矫情的。
找不到一丝缝隙的Mark气得在私底下嘲讽着。
——然后继续悲伤地在Facebook上发布一条尽自己可见的记录。
说不定这个记录还能申请吉尼斯。
Mark绝望地想着。同时阴森森地打着算盘，最晚等他百年之后，或者Facebook停止运营之后，他的账号肯定会被当做纪念品供后人参观，就凭那一溜让人起一后背白毛汗的仅自己可见的痴汉记录，Eduardo也肯定青史留名了。
怎么着也在后人那里把他俩绑一块了。
要是Eduardo到时候先老死说不定都得气得从土里面爬出来砸了Mark的坟。
不知道为什么，Mark想象着这样的场面居然有些小兴奋。
现在因为一个小程序，Dustin当着Mark的面联系了Eduardo，Mark甚至能从漏音的听筒里听到对方那熟悉的嗓音，他甚至从那几声笑声中联想到了对方此时颤动的喉结，弯起的眉眼——打住，现在不是溜号的时候。
Dustin冲着Mark挤眉弄眼，他跟Eduardo的谈话已经从试新功能上跨越到了其他的部分，两人（愚蠢且无聊地——Mark评价）寒暄着，Dustin眉宇间的得意洋洋让Mark很想立刻格式化掉他的工作电脑，让他这一个月的加班都他妈白干。
当然他阻止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冲动，忍着不耐等他俩打完电话，办公桌如果质量次一点说不定会被他的手指敲出一桌坑。
突然，Mark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直起了腰，目光变得若有所思。他盯着已经无心炫耀专心聊天的Dustin，眯了眯眼睛，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然后，他又启动了之前的那个小程序。
等到Dustin打完电话，就发现Mark已经沉迷编程不可自拔了。他一时间简直恨铁不成钢得想要把这个卷毛顺着窗户丢出去，他在这费心牵线是为了谁？为了谁？这个傻逼卷毛就不能争点气上点道吗？？？？？
Dustin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好在Mark及时发现他已经结束了通话。
“你先不要给Wardo发邮件，再等我……”他扫了一眼时间，“等我两分钟。”
Dustin终于顺了点气。他眯起眼睛打量着Mark，“……你想做什么？”
Mark给了他一个“纯洁”的笑。吓得Dustin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虽然不知道Mark想要干什么，但是Dustin一直对Mark有着蜜汁信心。作为Mark目前实际意义上最好的朋友，他虽然没什么过硬的证据但也能朦朦胧胧感受到Mark对Eduardo复杂的情绪，可以肯定的一点是，Mark绝对不是像网上大众猜测的那样真的想跟Eduardo老死不相往来。而且作为与两方都有联系的人，Dustin也知道Eduardo对Mark也没有那么多的怨恨。少有的几次提及过去，Eduardo都表现得非常纠结，而这娃处理纠结的办法就是躲得远远的。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仿佛想要此生再无瓜葛的局面。
要Dustin说，他觉得这两个大学好友的故事都可以演上十几二十集的韩剧出去——对，不是美剧，是韩剧，美剧才不会像他俩这么磨叽。这要是美剧，他俩都不是第几集滚到床上去的那种节奏，而应该是出场第一幕就从床上滚下来再打两个啵才对。
Dustin审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觉得没毛病。
Mark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邪恶的计划，Dustin在内心给Eduardo送去了鳄鱼的眼泪，然后愉快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冲Mark喊，“你快点，我要发邮件了！”
Mark用小指敲了一下回车，对他扬了扬下巴，“给你发过去了，你发这版。”
Dustin收到了Mark的邮件，一个压缩包，作为一个尊重隐私的好朋友，Dustin决定不解压，直接给Eduardo粘过去。
邮件很快就发了出去。眨眼间Eduardo就回了一个简短的“收到”。Dustin心满意足地关掉了邮箱。他决定下楼买点零食去，至于Eduardo的回复——哦，贴心的Dustin决定留给Mark自己解决。万一Eduardo发现什么不对的或者Mark又搞什么事了Dustin可以稍稍避开Eduardo的怒火。
他都想好如果Mark把Eduardo惹毛了他该说什么了。
——“嗯？Wardo你说什么？我没给你发XXXYYY呀！什么？Mark？哦，他就在旁边来着。”
推锅技能哪家强，加州Facebook找红毛。跟Mark相处久了，这项技能简直无师自通。
不过说起来，他还真有点好奇Mark对那个程序作了什么手脚。
Mark做了什么手脚？
Eduardo没起什么疑心地接受了Dustin的邮件，另存为了里面的附件。他昨天刚刚结束了一个项目，给整个项目组的成员都放了三天假，鉴于他自己也是项目组的一员，所以他也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Eduardo面对着温暖的阳光和装满食材饮料的冰箱以及清空的日程表，表示心情非常好。
Dustin的电话也让他很开心。没有提及某个人，聊了一下彼此的生活琐事，说了些好笑的事，Eduardo感觉非常轻松。
Eduardo按照压缩包里名为“操作步骤”的指示一步步运行着这个小程序，程序运行得很快，没让他等久。
伴随着悦耳的轻音乐，简洁明亮的图片上浮现出一行行字体。
“【Eduardo】
在过去的一年中，
你有312个小时在Facebook上，
感谢你的陪伴
这一年里，
你一共在Facebook里说了156句话，
其中，你说的最多的句子是，
‘转发’
一共68次”
Eduardo笑了笑，他的确不经常发布原创性的文字。
“去年，你多了159863位好友，
你联系最多的朋友是
DustinMoskoviz
你们讨论最多的话题是
旅行
希望新的一年，还能有你在身边”
Eduardo出了一会神。Dustin是一个好朋友，与他看上去过分跳脱的性格相区别的是，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敏锐且细心的人。
他能察觉到Eduardo想谈论什么，不想谈论什么，并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他们逐渐和好的这一年里——对Eduardo投其所好，逐渐修复关系。
说实话，在最初与Dustin恢复联系的时候，两人的关系是有一些尴尬的。
与Chris不同的是，Eduardo确信Dustin从头到尾都知悉一切，而他选择了Mark。也许这还谈不上是背叛，但也到底有些难堪。
Eduardo对此仍有些心结，并不去主动与Dustin修复关系，但Dustin却主动找了上来，积极寻找话题，努力修复两人的友谊。
Eduardo的心结本就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渐渐的消散，Dustin的努力又显得那样真诚，于是两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又成为了朋友。
甚至可以说，两人现在的关系，甚至要比当年还在哈佛的时候要亲近。
毕竟那时候，Eduardo的注意力都抛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另一个人。
Eduardo愣了会神，才想起点击鼠标跳到下一页。
“你热衷于拍摄照片
你拍摄的照片中最多的是
#飓风#
你查看次数最多的主页为
MarkZuckerberg
互动次数
--”
Eduardo看着屏幕上的结果，难得感到有点尴尬。
他登陆Facebook的频率并不算太高，基本上会在每天睡前刷一次，偶尔工作太忙的时候也会把手机丢到一边什么APP都不会点开。
Mark的账号非常的不要脸，不能够拉黑，所以Eduardo只能忍耐着这个刷屏狂魔霸占他的主页。他不想去问旁边的人是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因为他不确定如果这是某个人给他的账号设置的“特别礼物”，他该怎么跟别人解释。
Mark绝对是更新状态最勤快的人，Eduardo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习惯——在关闭Facebook之前先去Mark的主页溜达一圈。
其实Eduardo对此的感受有些复杂。
Mark喜欢把生活中的事情分享在Facebook上，当Eduardo刷完他的状态后，总会有一种仿佛这个人并未从他的生活中离去的错觉。
——而Eduardo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那种感觉。
Eduardo眼神有些飘地移开了目光，然后又移了回来，逃避一样地点了下一页。
“其他的用户在提起你时，总会提到
FB创始人
帅哥
哈佛
移民”
基本没什么爆点。除了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混进来的“帅哥”，当然，Eduardo对它的存在表示欢迎。这表示网民们的慧眼如炬。
“其他关键词为
扎克伯格
前男友
三角恋
离婚
分手”
Emmmmmmmmm
Eduardo知道网民八卦。可这几个关键词凑到一块，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与你一起走过的岁月
将永远地镌刻在Facebook的历史上
今年，Facebook依旧与你并肩前行”
总的来说，是一个挺有趣的小功能。
虽然那个Mark的部分有点尴尬，但是Eduardo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给截图上打个码，不让Dustin看出来那是谁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Eduardo刚打算关掉这个页面，却发现页面突然自己刷新了起来，然后伴随着同样的音乐，不同的字体出现在页面上。
“Wardo,”
这个称呼出现在页面上的一瞬间，Eduardo就愣住了。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关掉这个页面，手指却僵化在鼠标上半晌动弹不得。
页面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
“在过去的日子里，
我们有整整两年多的时间朝夕相处，
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参加Party，
一起评论姑娘们，一起讨论老师，
感谢你的陪伴”
爱德华多抿紧了嘴唇。他的唇色显得有些发白。
屏幕上的字句不知他的心情，犹在兀自滚动着。
“在那两年间，
你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Kirkland的H33里，
你不让我喝太多红牛，会记着我吃没吃饭，
会逼着我吃掉青菜，会躺在我的床上翻厚厚的课本。
这些年间，你多了许多朋友。也少了一个朋友。
我再也不是你联系最多的友人
我们也不会一起讨论话题
而我们都知道，
我们过去在辩论时，
彼此都非常尽兴
其实我总是希望，还能有你在身边
我经常会去你的Facebook主页，
我想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过去你的生活都与我相关，
如今我却只是你人生中一个暗下去的名字
过去的事情，
我们的任性都需要为此付出责任，
我学会了反思，而我相信你也一样
而我不想停留在过去。
我想和你有一个未来。
与你一起走过的岁月
将永远地镌刻在Facebook的历史上
也永远地镌刻在我们的过去里
今年，Facebook依旧与你并肩前行
希望你我也能重新并肩
对不起，Wardo。
我有点想你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不知愣了多久的Eduardo。他的眼眶有些红，他被震动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看向屏幕。
来电号码来自美国，加州。
Eduardo让它响了很久。
接通的时候，他没有意外地从听筒中听见某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Wardo。”
一场下了多年的大雨突然停了。
“Hey……Mark.”
END
后注：
MarkZuckerberg
今天Wardo回复我了吗？
Yes.
